35、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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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蓉一直在想，娶个妓院红牌当老婆，真是很符合她老哥的个性。
舞蓉扶着车辕跳下马车，回过身看时，鹦哥那丫头还愣愣的站在马车上，舞蓉无奈摇头，没办法，不让鹤龄和红袖两人在她面前秀秀恩爱，这丫头怎么会死心？
“哥哥好本事，居然瞒着爹找到这么个好地方。”舞蓉打量四周环境，一座不大的四合院，却是背依青山面朝碧水，她老哥果然是个会享受的人。舞蓉来了兴致，拽住鹤龄衣袖道：“老实招来，你哪来那么多私房钱？”
鹤龄淡笑，上前敲门。舞蓉在后面做个鬼脸，小跑跟上。
开门的是个身着鹅黄纱裙的女子，淡扫娥眉，脑后发髻上斜插一根白玉簪子，并没有太多打扮，反让人看了觉得清冷。
女子只看了舞蓉一眼，便淡淡的问鹤龄：“怎么来这么早？”
舞蓉一愣，再也没想到红袖竟是这么个女子，美则美矣，艳则艳矣，却拒人于千里。转头看了看鹤龄，啧，他哥的喜好，真是怪异。
鹤龄笑：“来得早还不好么？想你了，所以就来得早了。”
这么肉麻恶心的话从鹤龄口里说出来原本是很正常，可不正常的是鹤龄的嗓音——明显的底气不足。
他竟有底气不足的时候？舞蓉很不给老哥面子，嗤嗤的偷笑，鹤龄低头咳嗽，耳朵根微红。
舞蓉笑过了，走上前，轻福身子：“嫂嫂。”
红袖只点下头，转身便让三人进屋。
鹦哥落在舞蓉后面，小声嘀咕：“这哪是见小姑的礼？也太没教养了！”舞蓉瞪她一眼，她才不甘愿的闭了嘴。
几人在堂屋坐下，红袖一边沏茶一边问鹤龄：“后院那棵老树上不知何时筑了个蜂窝，如今马蜂满院的飞，好几个丫头都挨了蛰，你几时叫人把它给清了？”
“这要叫什么人？”鹤龄一口把手里正拿着的茯苓膏给吞了，“我这就去帮你捅了！”
舞蓉目瞪口呆的看着鹤龄摇着扇子离开，晕了，她自诩风流的老哥是要去捅马蜂窝？
红袖却由着他去，自己将新沏的茶端到舞蓉面前，舞蓉端了一闻，竟是一股淡淡的莲香，猛喝了一口，却从舌根苦到心底里去了。
舞蓉直吐舌头，红袖只是不咸不淡的道：“是莲子心泡的，缓着点喝。”
舞蓉摇头：“嫂嫂这就没别的？我吃不得苦东西。”
红袖道：“你若吃不惯，便只有白水了。”
“那便白水吧。”
舞蓉倒没什么，鹦哥却忽然喝道：“你连张家的门都还没入呢，如今连个妾都不算，怎么敢怠慢小姐！”
“我说的是实话，并非有意怠慢。”红袖不动怒，也不肯再多说。
舞蓉头皮微麻，今天的鹦哥像个炮仗，一点就着，果然，在爱情面前女人都是傻瓜。舞蓉站起来，冰着脸对鹦哥道：“出去。”
鹦哥不做声，却站着不肯走。
舞蓉面无表情，又一句：“出去。”
鹦哥眼圈通红，眼眶内蓄满了泪，欲落不落，最后捂着脸跑了出去。
舞蓉回身，抱歉道：“鹦哥不懂事……”
红袖仍是淡笑：“我知道，鹤龄性子如此，也不能怪她。”
她万事看得明白，舞蓉反而不知说什么，沉默一阵，舞蓉终于开口问：“嫂嫂有没有想过，让大哥娶你过门？总在外面过，也不是办法……”
红袖靠窗坐着，手里拿着未绣完的鞋，那样式一看就知道是给鹤龄的，她轻声道：“我是个不干净的人。”
舞蓉咽住：“嫂嫂……我没别的意思……”
正巧外面鹤龄回来了，舞蓉便顿住不说，鹤龄掸着衣服进来，见里面气氛不对，问：“怎么了？”
“正说你呢！”红袖站起来，拉住他瞧：“我和小姑子在说，你别被蛰了满头包回来！”
鹤龄一手搂过红袖，笑：“不就是个蜂窝么，你相公我光着屁股时都捅过，怕什么……”
舞蓉重重咳嗽一声，她再不出声，这俩人就要亲上了。
舞蓉光着脚丫，在湖边浅滩上踩水玩，鹦哥提着舞蓉鞋子站在湖岸上，神情紧张。
舞蓉小心翼翼的往里走，沁凉的湖水很快没过小腿、膝盖，将盛夏的暑气驱了个干干净净。
鹦哥站在岸边大吼：“姐姐，快停停，别往里面走了！”
舞蓉回头做个鬼脸，笑：“你下来追我啊！真凉快！”说着水里蹦了两下，银白的水珠溅起一圈。
舞蓉咯咯直笑，弯下腰来，掬起一捧清水，向鹦哥洒去，但舞蓉毕竟力气有限，碎玉似的的水虹在鹦哥身前落下，偏偏沾不到她身上。
上一世，舞蓉从没在城市里见过干净到可以看见湖底卵石的水，她抬头，明静的蓝天望不到边际，云影天光，静谧而美好。
所以说，做古人还是有福气的。
湖中心植了一小片荷花，碧叶亭亭掩映间，数支红莲悠然绽放。舞蓉目光扫过不远处岸边泊着的孤舟，眼睛骤然一亮。
淌水上岸，连鞋也顾不得穿，她赤脚向停船处跑去。
“野渡无人舟自横”的诗舞蓉是听过的，此时也万想不到舟中竟躺着个人，她隐约看到一个颀长的身子，脸却用蓑帽遮着，不见面容。
舞蓉微有点失望。出门时怎么没想起，她该叫大哥弄艘小船。
正想着，舟里的人忽然坐了起来，他摘下蓑帽，银绿色的头巾被湖风吹起，说不出的飒爽。
因着这一份清朗俊逸，舞蓉一时看的呆了。
舟中男子站起来，一手撑槁，问：“姑娘要借船？”
舞蓉从二十一世纪带来的“陋习”，见了帅哥总要多看两眼，于是好半天才展颜一笑，回道：“的确想借小哥的船一用，去湖中采几朵莲花。”
男子笑道：“姑娘怕是不会撑船，要不由在下载姑娘去摘花？”
花香盈袖，又有“美人”在侧，有什么不好？舞蓉欣然答应，向后面跟过来的鹦哥知会一声，便大大咧咧的上船。
舟不大，只有容一人躺下的容量，舞蓉上来时没有把握好平衡，小船摇晃的厉害。
手臂被一双大手稳稳扶住，那男子道：“姑娘小心。”
舞蓉抬头看他一眼，送上感激的微笑。
竹槁在岸边轻轻一点，小舟便如箭一般驶出，舞蓉坐在船板上，双足却是浸在水里，莹白的足踝带过如镜的湖面，划出道道波纹。
小舟在离荷塘尚有一段距离时停下，撑船的男子问：“姑娘想要什么样的莲花？”
舞蓉一手支着下巴，道：“半开未开的。”
那男子放下槁，纵身一跃，舞蓉目瞪口呆，看着他踩着荷叶在湖面上飞跃，眨眼间又落回舟上，只是手里多了支白里掺红的莲花。
舞蓉瞪着眼接过，结结巴巴的说了声“谢谢”，她知道自己现在的眼神一定和乡巴佬进城一样。
飞檐走壁，虽然她老哥也会，可她还是不太能接受啊。
男子撑着小舟回航，舞蓉站在船上，目测了和岸边的距离，在还有两三丈远的时候跳入水中。
他还没反映过来，就听见她一声“谢了”，然后目送她擎着荷花，如一只蛟龙般游回岸上。
岸上两个少女推搡了许久，不时传来阵阵笑声，舟上男子默默看了一会，等到她们离开才将小舟撑回岸边。
舟刚停稳，老树后就钻出一个人影，向男子单膝跪下，口中道：“少主。”
男子微一点头，问：“怎样？查到了么？”
“回少主，怀恩确是内庭司礼监总管太监，却素有忠直之名。”
忠直？男子眉头一蹙——如今满朝文武，能当得上“忠直”二字的，怕是不多。
“去查查看，要他性命的到底是谁？”
跪在地上的人颇为为难：“少主，行里的规矩，我们只负责杀人，至于买主是谁，不好插手吧？”
男子冷笑：“规矩再大，也不是为流景斋定的，你去找中间人，他既然有本事找上流景斋，就断不会是个没眼色的。”
“是。属下这就去办。”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伊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