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扬州……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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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
人来人走，熙熙攘攘。
人始终在变，热闹的光景却还是一点没变。
唐铩关上窗，躺回了床上。
长途跋涉，本就没有痊愈的伤更加恶化了。
他明显感到自己犯困的时间变多了。
一旦陷入沉睡，与殁云相处的那半个多月的记忆便又错了顺序，零散混乱地出现在梦中，一遍一遍。
有时他也搞不清，是因为伤口恶化导致的低烧才变得如此嗜睡，还是他根本就不想从梦中醒来。
又或者，此时也不过是一个梦罢了？
一个殁云已经死了的噩梦。
庄周梦蝶，蝶梦庄周。
“你来了。”
唐铩躺在床上，看着那个明明死去多时，却昨日才刚见过的人。
为何今日梦见的殁云是一头雪白的头发？
是自己的妄想已经漫出了那些记忆吗？
那个一头白发的殁云，一言不发，只默默地将虫笛抵在唐铩颈边。
“你是人？还是鬼？”
殁云只是看着唐铩，不说话。
“来报仇的吗？”他问。
“是啊。”殁云终于开口，声音一如唐铩无数此梦到的那样，未曾改变，“不过没想到你已经半死不活了。”
“你在我身上种了蛊吧？我把它拿出来了。”
他缓缓拉开里衣的领口，露出胸前渗着血的绷带。
“噗……真是活该！”殁云幸灾乐祸地笑，“那是凤凰蛊，对身体无害，还能给你一次死而复生的机会。就算你不想要，用内功逼出来也行。你倒好，把它挖出来，哈哈哈哈哈，活该。”
“我知道。但是我就是想挖出来。你看，”唐铩点了点自己胸口，又指了指殁云胸口，暴露在外的狰狞箭创，“我们一样了。”
“你……”殁云愣住了，“你疯了？”
“大概是吧。”唐铩拉上里衣，对着殁云笑了笑，“我也觉得我大概疯了，你看，我居然在和你说话。”
殁云随手甩了他一耳光，“笑地这么难看，不想笑就不要笑。”
唐铩一愣，随即捂着被扇红了的一侧脸颊，笑地几乎要流出眼泪。
“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啊……”
“疯子。”殁云嘀咕了一声，收起了虫笛，“算了，你都成这样了，就不和你计较了。”
“诶？”唐铩有些惊讶，“你是要走了吗？”
“不然呢？”殁云的额角隐约有青筋跳动，“你是……”
话被堵在了唇间。
唐铩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扯住了殁云，狠狠吻了上去。
“不要走。”
他在唇齿间低语。
“每天晚上，都会梦到你死。”
“今晚是第一次，和之前不一样的梦。”
“你活过来的梦……让我再多……做一会吧……”
感触如此真实。
“你放手。”
“不放。”
“放！”
“不放。”
“唐铩你这个混蛋——！”最终，殁云不甘心地倒在了迷神钉下。
“是啊我是混蛋。”
他拆下殁云头上的银饰和布束，银白如雪的长发铺了一床。
“是你死后？还是在洛道那会？”
腰带被解开，大把大把的银饰落在地上，簌簌地响。
“大概……从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就已经逃不掉了。”
或许是在生气？
他看到那人愤怒地瞪着自己的眼。
确实在生气。
“我把追魂香弄坏了，这样迷路的九帮就找不进五毒了，很完美的计划吧？”
狰狞丑陋的疤痕，是被自己射穿的伤口。但是不要紧，自己的胸前也有一个一样的——为你而割开的伤口。
“计划是成功了，但是我在最后搞砸了，很愚蠢是不是？”
“你说什么？”瞪着唐铩，打定主意一言不发的殁云终于忍不住，问。
“我说我搞砸了啊。”
“被你发现了唐门身份，我还能怎么样呢？”
他捧住殁云的双颊，凤眼中被无奈和哀伤浸透。
“不杀了你，唐门和五毒就要开战了吧……天一教和南诏还在虎视眈眈，五毒怎么能开战呢……”
“不会啊！唐铩你个猪！”大约是被气地狠了，殁云奇迹般地摆脱了迷神钉的效果，恶狠狠地敲上了唐铩的头，“你不是也说天一教和南诏都还在嘛！怎么可能会和你们唐门开战！我就是忍到内伤也绝对把这件事忍下来好么！”
“我他妈连凤凰都给你了，你就为了这种理由把我射到瀑布里去？！你怎么不把你自己射到墙上去啊？”
唐铩住了手，愣愣地看着殁云。
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殁云的脸刷地一下通红。
“凤凰给我是什么意思？”
“就是给你下凤凰蛊的意思。”
“下凤凰蛊有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定情？”
“唐、铩。”殁云别开头，一字一顿地说，“你把我一箭射穿这事儿，没完。”
“那个以后再说。”
如雪的白发与泼墨般的黑发混在在一起。
“唐……铩……啊……”
“我……嗯啊……还没说……要……啊啊！要……原谅你……”
“唐……铩……你他妈……”
胸口未愈合的伤口又裂开了，雪白的绷带上洇出的红色渐渐扩大。
隐隐作痛。
就好像某种寄生那样，什么东西在心口扎了根，带着轻微的疼痛和酥麻感，细细密密的触须扎进皮肉，包覆住整个心脏。
无路可退，无处可逃。
清晨，唐铩被窗外透进的阳光刺醒。
难得地，没有被噩梦惊醒，一觉睡到了天亮啊……
感觉到被窝里不同于往日的湿滑黏腻，唐铩先是一愣，随即苦笑。
都几岁了还做这种梦。
还是和……殁云。
趁被发现之前赶紧收拾掉吧。
他下了床，突然觉得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硬硬的，冷冷的。
什么东西？
他退了一步，看见一枚月牙银饰，静静地躺在地上。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