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生》星烟火夜

6、血夜（一）

　　两人头顶都带着一圈树叶，他们所在的地方地势比较低，两人偷偷的把头伸出去。
　　沙沙声越来越近，五个小孩从林子里钻了出来，打头的男孩穿着锦服，一脸骄横。第四个钻出来的小孩手里还拽着一个小孩。几个人打量了一下周围，打头的男孩满意的点了点头，指了指一个小孩：“你，快去找吃的。”
　　那小孩应了一声转身走了。男孩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朝拽着人的小孩勾勾手：“小四，把他带过来。”
　　小四拽着人过来了，手里的小孩一声不吭的挣扎。小四抬脚踹了他一下，那小孩吃痛，哇的哭出声来。
　　男孩站起来，摆了一个姿势然后反身一脚，又踹到小孩身上，小孩的哭声更大了。颜清看明白那男孩原来懂一点功夫，也许他是将门之子……看起来实在够狠。
　　男孩傲然道：“把你身上的全部信物交出来。”小孩趴在地上只是哭，男孩愤怒了，挥一挥手，周围的孩子都围上来，对着地上的小孩拳打脚踢。颜清正在看，大柱在她背上压了一下，轻声说：“不要看。”
　　颜清面色有点苍白，因为那个小孩很快就没有了声音，她勉强笑一笑，嗯了一声。
　　男孩指挥着几个手下把那个小孩全身搜遍，找到了好几个信物，一个小孩数了数，兴奋的说：“陈保，有九个。”那个叫陈保的咧嘴笑了，一把拿过信物装在自己身上，扎进一捆信物中。然后几个人随意坐下开始休息，一会儿以后，找食物的小孩也回来了，带回了几个野果。几个人大口吃着，没有一个起身看看地上的小孩是死是活。
　　陈保吃完，看看天色，命令道：“我们现在就走，尽早赶到山下，多搜集信物。”他骄傲的仰头说：“跟着我，我带你们爬上山顶，不但能活命，以后大富大贵，要什么有什么。”几个小孩胡乱答应着，不知道是怕了他还是真的想要活命。
　　颜清和大柱一动不动，一直等到陈保带着几个小孩离开，确定他们走远，这才钻了出来，颜清走到倒地的小孩一旁，想要看一看他怎么样，终究还是没胆子伸手，大柱壮着胆子把他翻过来，探了探鼻息，低声说：“……已经死了。”
　　颜清叹了口气。
　　我们，一定要活下去。

　　太阳又一次快要落山，颜清和大柱终于赶到了山脚，代价是颜清起了满脚的水泡。
　　最后一段路是大柱半背半搀过来的，他们在山脚找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背靠一条小溪，大柱确定山势已经开始向上，对颜清说：“今天在这里休息吧。”颜清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就不再动了。
　　大柱嘲笑她两句，从背包里取出食物，又把一种树叶捣碎了敷在颜清的脚上。颜清默默的看着，忽然说了句：“大柱哥哥，谢谢你。”
　　大柱抬头憨憨一笑，说：“谢我干啥，你叫我一声哥哥，我当然要做个好哥哥啦，以前在家里的时候，我欺负妹妹还被爹打过。再说了，我答应过要好好保护你的，男子汉说话要算数。”
　　颜清冲他暖暖一笑，感谢上天让她碰到这个小男子汉。大柱看着她，脸忽然红了。颜清见了，忍不住又哈哈笑了起来。
　　大柱敷完草药。两个人开始“吃饭”，颜清抱着野果正在啃，冷不防一个野果从手边滚开，一路滚进了树林，颜清起身去追，看见野果停在一棵大树下，于是小跑过去，她的手刚刚触到了野果，一双绸布靴子同时出现在眼前。
　　颜清吓了一跳，抬头一看，陈保阴笑的脸庞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
　　他一把抓起颜清，扫了一眼大柱那里，阴森森的说：“你们找到了一个好地方啊。”
　　大柱迅速拿着随身带着的木棍站起，大喊一声：“你放开我妹妹。”颜清被陈保抓着，闻到他身上弥散着浓重的血腥味，看着他脸颊上已经干涸的血迹，还有他隐隐带着红色的眼睛，心下一沉，即使再骄横残暴，陈保终究只是一个不满十岁的小孩，被劫掠的恐惧和生存的威胁压得喘不过气，他的心神本来不稳，再连番杀人，抢东西，他恐怕已经变成了一个嗜血的疯子。
　　陈保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木刺，抓过颜清搁在她脖颈，说：“把你们的食物和信物全部交出来，不然我就刺死她。”说话间他的几个喽啰从林子里面钻出来，站在陈保身后跟大柱对峙，他们的身上血迹斑斑，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颜清吓了一跳，尖叫一声，大柱怒喝道：“你放开她，我把东西都给你。”
　　陈保得意的神色挂在脸上，抓住颜清向大柱逼去，颜清挣扎着，心里一阵慌乱，但是陈保力气比她大得多，她开始痛恨自己身体的软弱。陈保已经站在大柱面前，大柱毫不犹豫的把他们的包扔了过来，忍着怒气说：“给你们，快放开我妹妹。”
　　陈保一偏头，一个小孩走上来打开包翻了翻，惊喜道：“陈保，有不少好东西。”陈保满意的点了点头，手劲却没有一点放松。
　　颜清心头一冷，跟这样一个疯子做交易，难保他不会翻脸不认，她继续挣扎，手脚乱晃间，悄悄的把那把小刀摸在了手里。

作者有话说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