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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深宫重重 ...

  •   因为皇帝一句:“小小年纪已有大家风范。”在教坊司,颜清开始被尊称为陈大家。一想到自己才十六岁就被称为大家,颜清就有点不好意思,其实真要算起来已经三十好几的她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乐师向来是舞台上最不起眼的角色,贡献着无比重要的力量,却没有无比重要的地位,教坊司有各种各样诸如舞姬之类的分工,一直以来乐师们都是处于不上不下的尴尬地位。而颜清的出现简直就是传奇,到现在为止,她在众人面前只出现了两次,都是弹《青莲乐府》。
      第一次让她如同一颗新星般闪耀在临安的贵人里,被皇帝直召入宫,第二次在走神的时候硬是没叫皇帝听出来她在走神,还赞道:“大家风范……”然后打了赏,奠定了她在教坊司的地位,虽然皇帝没有听出来其实证明了他的水平不怎么高,但是身为一国之君,他的欣赏让颜清的名声直飚。
      她不是一个专业的乐师,但她演绎的确是一个乐师的传奇。陈清的名字再次在茶余饭后,被那些贵人们闲暇时提起。
      其实那些贵人之所以这样念念不忘,终究还是一种人的奇怪的本性吧。有很多人都说好的时候,就算没有见过也会下意识的定义为好的,而人们,尤其是那些身份尊崇,平日里呼风唤雨的贵人们对于自己曾经差点就可以得到的东西总是难以忘怀。

      颜清始终谨记自己的真正身份从来都不是一个琴师,她的故事不是一个天才琴师传奇的一生,而是一个在黑暗中长大的杀手在风起云涌的后宫如何艰难生存,上演一出间客的传说。
      但是自韶阳宫那一天之后,皇宫好像不再冰冷
      就好像有了软肋,又好像有了铠甲,见到他就像有了所有勇气。
      那天之后,梅妃常常召颜清前去为她奏乐,有时候兴致来了还叫颜清教她弹琴。
      梅妃的住处不在韶阳殿,而是梅苑。这位现在正得宠的妃子今年二十刚刚出头,面容妍丽,又透着一股子娇憨,人也是很娇憨的,看起来并无多少妃子有的心眼,反而比别人多了几分直爽,也许皇帝偏爱与她就是因为那傻乎乎的直爽吧。
      她似乎有一点不谙世事,只不过颜清记得师父们曾经教过她的东西,永远不要看轻任何一个人,尤其是在埋葬了那么多人的青春和生命的深宫里,她能保持着看似很普通的贵族少女的心性,本来就是不普通的。
      刚开始的时候梅妃对颜清还有一些警惕,慢慢的她才友好了起来,也许是颜清与世无争的态度,梅妃对颜清并不像对其他宫人那样高高在上,慢慢的还开始跟她聊天,按她的说法:“有点像没有进宫之前跟闺中好友的交往呢。”
      就这样慢慢的颜清开始知道一些东西,一些她早就想要知道的东西。
      两国两城,就是当今最庞大的势力,晋国的疆域多在南方,齐国地域偏中,而天华城则毗邻齐晋,月音城是如同一条长带镶嵌其间。除此以外还有诸多小诸侯国,偶尔有摩擦和小规模战争,总体来说处于相对平稳的状态。
      晋国皇帝正当壮年,嫡长子李子若三岁时受封为皇太子,如今已经是二十出头的英武少年。二皇子李子极是当年一位很得宠的后妃所出,他的母亲已经去世很久了,三皇子是,李子辰,今年也不过十九岁。还有一个三岁大的小皇子李子山,长公主已经远嫁天华,二公主的驸马一年前病逝,独自一人生活在宫外的公主府,这就是颜清一点一点努力打听来的东西。
      三皇子,李子辰,住在韶阳殿。
      这样的感觉好像刚刚开始的时候,不动声色的打听着关于他的事,他的喜好,他的习惯,他总是会在的地方。
      如果说之前的那些年,是她一个人孤独的在这个世界上,现在则是,有了色彩。
      虽然知道他不是他,这很无奈。
      可是安慰聊胜于无。

      梅妃懒懒的倚在窗前绣着一幅鸳鸯戏水,颜清坐在一旁,轻轻的拨着弦,弹着一曲清淡的小调。
      梅妃做女红做的眼睛发酸,就放下手中的针线,撑着下巴看向窗外,发起呆来,如今正是晚春初夏,深宫挡不住的春意开始浓了起来,梅苑种了很多珍奇的花木,有不少已经开了,在阳光照耀下显得分外美丽。
      颜清抹去余音,手缓缓的放在琴头,琴可以静心,所以弹着琴的她永远是宁静的超脱于世外的,吴莫愁就曾经称赞过她,只是看那眼睛就已经看出来琴者风韵。
      梅妃收回目光,对颜清说:“歇一歇吧。”说着递过去那一幅鸳鸯戏水,柔媚的笑道:“来看看我绣的可好。”
      颜清接过,看了看,梅妃到底是大家闺秀,从小精通这些东西,做工精致自然不消多说。于是说:“奴婢没有学过这些,不过看得出来很是精致,栩栩如生。”
      梅妃眨眨眼,很是期待的说:“那要是用来送人的话,肯定会很好看的是吧。”
      妃子做的鸳鸯戏水自然是送给皇帝了,皇帝收到美人儿静心制作的刺绣怎么会不喜欢,颜清看着梅妃满是期待的眼神笑一笑,说:“当然会啊。”
      梅妃很开心的抿唇一笑,明丽的宫装衬的她面若桃花,笑声清脆。
      颜清在心里叹了一声,这么好看的妹子,大好年华就被送进了宫,梅妃还是很幸运的得到了皇帝的偏爱,要是被忽视,就在宫里从此很悲哀的被埋没了。而即使是梅妃这样的美人,在年老色衰以后还剩下什么呢。
      这就是所有宫人的悲哀吧。
      话是这么说,可是皇帝真的好幸福啊,坐拥如此美人,还可以想换就换,难怪那么多人都想当皇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深宫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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