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掠影》哈洛猴

5、第五章展露的容颜

　　讲这些故事的人所住的地方，荒芜至极、景色迷人，他们头顶的天空总是布满莫测的云彩。——叶芝《凯尔特的薄暮.乡村鬼魂》

　　随着冬天的临近波特兰的雨水也多起来，每年70%的降水是在这段时间里。伴随着降雨气温也忽高忽低起来，每当雨水来临都让人感到冬天的脚步，但是太阳一出来，温暖又让人舒展起来。
　　晴天和太阳在这个季节格外惹人喜爱，一栋废弃建筑物的平台上，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人影，拿着一个布满血污的袋子，雪白的双手灵巧的倒出里面新鲜的肉块，她抬起头望着晴朗的天空，不一会儿从四面八方飞来几只乌鸦，这些乌鸦一反常态，没有吵杂，很是肃穆而整齐，盘旋、落下，竟然显得优雅而小心翼翼，它们没有急着吃这些肉块，而是站在这个人影的面前，齐齐的抬头看着她的指示，仿佛要征得她的同意，然后它们才欢快的开始吃着肉块，面对如此美味的食物它们吃的井然有序，竟然没有一点争抢的行为。
　　这个黑衣女子伸出雪白柔软的手，一只乌鸦展开翅膀，轻盈的飞到她的手上又落下，她把乌鸦托至唇边，轻轻一吻，缓缓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带着满意的微笑。这只乌鸦下去，又飞上来一只……
　　一个雨天，路上的人都形色匆匆，一个穿着黑风衣用深蓝色围巾包裹着头发遮掩着面目的女子举着伞在这个雨天漫步在街头，她信步而行，因为是雨天，她这样的装扮倒也正常，所以沒有多少人注意她，不多时，她来到“异域茶叶店”，轻轻推门，门口的铃响。
　　中年店主抬起头，这个女子拿下包裹在头上的蓝色围巾，她的美貌夺目的让见多识广的店主都惊叹了。蜂蜜色的金发搭配着碧绿而流转的眼眸，雪白的肌肤映衬着红润性感的嘴唇，她微微一笑，声音柔软而甜美“请给我一些这张单子上的东西。”店主愣住了，呆呆的看着她，她也并不催促，好一会儿店主猛然惊醒，拿出一个大袋子，颤抖的装了好些绿色的叶子进去，递给她，她也不看，接过抱在怀里，依然微笑着“这些多少钱？”店主慌张的摇摇头“不不，这些不要钱，您的光临是我的荣幸。”她的笑容更加夺目，向店主挤挤眼“请你替我保密。”店主忙不迭的点头“这个请您放心。”她满意的离去，出门前依然用蓝色的围巾覆盖住容貌，才打开伞再次进入雨中，笑容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脸上的神情如同着越来越冷的秋雨一般冰凉。
　　茉莉安回到家里脱下身上潮湿的行头，手机提示她有信息，打开，双目一瞪，连风衣都沒来得及穿，勿勿用深蓝色围巾包裹住自己，拿起门边的伞向外走去。
　　她从窄巷间穿梭，修长的身影灵巧却不凌乱，绿宝石的眼眸此刻凝聚着沉郁。她从林间小路中出来，悄无声息的站在一座独立的花园阳房门前，她观望了片刻，勾起一抹冷肃的笑，提步行至门前，略用劲门就开了，她闪身而入。
　　一个吉普赛人打扮的中年女子正在满脸贪婪的数着钱，听到脚步声立刻把钱扫进一个盒子里，随手拉了拉身上的行头，抬头看到她的脸，呆住了。
　　这个女子穿着苦艾绿的v领针织衫，一条洗的发白的牛仔裤，颈项间随意的搭着一条深蓝色的围巾。善于看人的中年女人立刻看出她这身衣服只是平价货，衣服上微湿，显然是走路来的。但是这个女子却有着惊人的容貌，此刻在烛光映照下如同一幅完美的古典油画。她一双绿色的眼眸此刻看来竟隐隐有金光流转。中年女人在她的目光笼罩下渐渐觉得呼息冰冷。“咦？请问您要占卜什么事？”中年女人也听出自己声音里的颤抖，她咽了一下口水想平复紧张。茉莉笑而不语，看着这个中年女人终于连手都抖起来，才慢慢的开口，声音依旧优雅迷人，“是你召唤我来的啊。”随着话音的消失她绿色的眼睛已经转变为金色，蜂蜜色的波浪长发颜色也更加红艳。
　　中年女人惊叫一声，猛然站起，撞落了桌上的占卜用具。她惊恐的退至墙角，后背抵着墙壁才勉强站住。一颗水晶球滚至茉莉安脚边，她俯身捡起来，托在手上，缓步走向中年女人，她一步步走近，白色的透明水晶球渐渐发出红光，这红光似火，却散发着幽冷，她几乎触碰到中年女人，此时从中年女人嘴里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中年女人现出渗人的死尸型态，她是一个女巫，沒有等她扑过来，茉莉安手上的水晶球猛然爆开，红色的粉灭如星光坠落，在她分神的瞬间一只纤白柔软的手卡住了她的脖子，女巫张了张嘴，她发现自己连手都抬不起来了，生命能量正从她的颈脖间流逝到这只美丽的如同白玉的手中。
　　女巫的眼睛渐渐闭上，突然她仿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到“我是服侍波特兰王子的人。”茉莉安一愣，手微松，女巫赶紧的大口想要喘息，却还沒来的及就被更紧的卡住了脖子“在你的王子驾到之前足够我要了你的命。”茉莉安金色的眼睛些刻泛出些许红光，女巫狰狞的脸上流下两行绝望的眼泪。在凯尔特死神茉莉安女神手上她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沒有，她只能等死。
　　下一刻颈脖间的禁锢突然消息，女巫重重的摔在地上，她恢复成中年女人的样子，顾不得许多的大口喘息起来，她平复呼息后抬起头，看着已经恢复成碧眼的茉莉安，她亳不掩饰自己的疑惑。“现在给你重新选择一次，你是选择我还是王子殿下。”茉莉安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带着妩媚的笑容。
　　女巫的呼息一滞，她难道还有別的选择吗？茉莉安用指甲轻轻一划右手掌现出一条血痕，鲜血溢出，女巫膝行向前吻上她的血痕，直至灵魂消逝，从今往后她都将是茉莉安女神的仆人。女巫闭上眼，她的伤竟然消失了，再次现出死尸形态，这次的叫声凄厉中透出兴奋。
　　她恢复正常人形拿掉头上的假发，撕掉脸上的假皱纹，也是一个年轻的美丽女子，在茉莉安满意的笑容中她白晰的面颊透出玫瑰般的粉色。“我的真名是丽莎”她的眼中此时充满仰慕，茉莉安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几乎和她脸贴脸。“现在好好跟我说说这个波特兰的王子殿下。”
　　夜已深雨渐停，温暖的烛光映照两个美丽女子欢笑的面容，这座外表看似神秘又透着些许年代感的房子隐约传来年轻女子快活的笑声。
　　茉莉安回到家已经凌晨3点了。她把身上所有衣服扔进洗衣机，舒服的洗完澡裹着一件宽松的浴袍头发微湿，窝在沙发上喝了一口美味的红茶，发出一声愉悦的轻叹，罗曼“介绍”的这个女巫真是不错，不但美丽而且有趣，罗曼真是了解她，她最受不了无趣又拘谨的人，比如她现在扮演的美芙。
　　她从沙发上跳起来，拿起桌上的绿色试管，笑意渐浓，丽莎真是妙人，这个药比她准备配的好上许多。她打开塞子扎破手指把血滴进去，看着药的颜色变成妖艳的紫色。
　　肖恩的手机响了三声挂断了，他看了一眼号码，眉头一皱，随及散开，打开办公桌抽屉拿出一份名单再次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放进信封，他穿上大衣向办公室外走去。他来到公园的一个长凳边，那上面放了一份报纸，他四周看了一遍确定沒有什么人，快速的把信封放进报纸里转身离开，随后一个不起眼的拾荒者拿起报纸塞进他又脏又破的袋子里蹒跚而去。
　　雨后的波特兰空气甘美，天空清蓝，秋风也令人舒服，这是一个外出散步的好日子，肖恩却无心多逗留，他快步走出公园，在路口他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他拿出手机，果然是警局的电话，就在同一时刻一个驻着拐拄弯腰行走的白发老太太撞在他身上，肖恩赶紧扶住摇摇欲坠的老人并且道歉询问是否需要去医院，老妇人和善的摇头表示自己沒事，他才离开，阳光下他风衣背后下摆的一抹紫色印记正在快速消散终至无踪。路边的树上零落的站着几只乌鸦，他的车远去几只乌鸦也飞走渐远。
　　茉莉安看着手机上的信息微微一笑，删掉信息后她继续埋首眼前如山的文件中，窗外偶有几只乌鸦飞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