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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空山新雨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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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大在A市郊区,乘地铁经过市区,驶过一大片森林湖泊,那景色这是美的无可挑剔。如果说南青是一座小规模的氧吧,那M大就是超大规模的。走在校园里有种置身于原始森林的奇妙感觉,绿油油的一整片,而且是有不同色度的绿组成的,就像是一张油彩画。画中芳草鲜美,落英缤纷,树木成群。这里的树最年轻的也有五十年的树龄。一枝枝树梢伸向天空,然后交缠,弯曲,覆盖住头顶上的一片天空。说实话,这里的确不像学校。溢彩有种误入古桃源,不知魏晋的错置感。一想到要在这里生活四年,溢彩就像一个要到糖的孩子,喜滋滋的。原来世间万事自有它的轨迹,有它的曲曲折折,起起伏伏以及尘埃落定。从前的悲伤与难过也许真能在这里结疤,愈合。溢彩站在一棵参天大树下,抚摸着粗糙的树皮,唏嘘不已。彼时,树荫浓浓,将瘦小的她完全罩在影子下,恁强烈的阳光也无法穿透一树的阴凉。
有子意和绵绵的陪伴,溢彩的大学生活丝毫不单调,生活和学习调和的相得益彰。不过碍于那两个活宝太过于活泼,她不得不躲在小树林中,找个人少的地方,关掉手机,潜心看书。四周绿草茵茵,花开遍地,不时有一只鸟儿飞过如洗的天空,再没有比这更令人感到愉悦的地方了。能在万籁俱静,远离尘嚣的一隅肆无忌惮地大看特看,对她来说,也是最好不过的事情了。欢聚固然开心,但只在一时;独处虽觉孤寂,但意味深长。其中的乐趣只有自己最清楚,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此时此刻,她的世界无限缩小,只剩下这一角天空,一席草地,一卷书册。时间久了,溢彩自然而然的把这块地划在自己的“势力范围”之内,就像上课占座一样,稀松平常。从没想过自己会在这里被人打扰。
这一天,被叶绵绵拖了半天的某人迈着小步子,哼着儿歌春天在哪里,来到了“私人领地”。忽见一人早已占了她的那片草地。溢彩怒,谁啊,坐哪不好,偏要坐这儿!偷偷走近一看,原来是个画画的,从背影看上去还不错。再走近看看,不过,这画里的人为什么看着如此面熟?溢彩伸手挠了挠头发,片刻后恍然大悟。这人,不就是她嘛!好啊,居然说也不说一声就盗用她的肖像。另外,还占她的地盘。溢彩有些生气,她走上前强装礼貌地问,“同学!”画画的人并没回头,而是继续手执画笔,匆匆地画着。溢彩见他不理会,便放大声音道:“这位画画的同学!”果然,那人放下手中的笔,回头看向溢彩。好吧,她承认,这个“不速之客”,“鸠占鹊巢”的人的确有几分艺术家的气质,乍一看颇有荡涤空气的潜质。但他说出来的话可远没有他画出来的画好,“同学,一大早的还是不要吓到别人比较好。”也是,她的声音好像有些大,大早上的,的确不好。溢彩低下头想承认错误,不过转念想到他的“恶劣”行径,于是又抬起头,气鼓鼓地问:“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作画了。不过,这画里的人,如果我的眼睛没问题,应该是我吧?”那人闻声站起身来盯着她看,溢彩这才发现自己才到他肩膀,顿时有些气短。只听那人徐徐地说:“哦,你怎么这么肯定我画的就是你呢?这世上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再说,我又不认识你,干嘛要画你?”原本就被对方的身高给吓到了,这下子她更说不出话了,支支吾吾的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看她脸红别扭的样子,他笑出了声,“既然你这么主动,那我就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温言亦,艺术设计系,大二。你呢?”他这般抢白,溢彩不禁扶额,早知道就不过来“问罪”了。她向后退了几步,眼神有些躲闪,“我无意打扰,亦无心结识。你误会了,抱歉。”说完话,拿起书就走。“喂,你不说,我也会知道的!”溢彩回过头,狠狠瞪他一眼,走远了。虽然有些扫兴,立在草坪上的温言亦仍自言自语道:“这就走了?我还想告诉你,好不容易比你来得早,却还是没能听你亲口告诉我你的名字。真是可惜。”
溢彩最近忙着考六级,那片草地她是不敢再去了,否则又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怪事。所以她大部时间都在图书馆里泡着,又所以她身边少不了绵绵和子意。这天下午,学了大半天的“三人组”暂时抛开书本,讨论着考试。叶绵绵拿起那本六级词汇,翻了一页就立刻丢在一边,丧气道:“这考试分明就不想让人过嘛!”秦子意不明所以,“为什么?”绵绵拿起书,声色俱厉道:“你看,开头第一个单词就是‘abandon’,‘放弃’。这不就是让你放弃考试嘛!”听到她这番大论,溢彩忍不住地笑了,“哪里像你说的了?那大家都不要考算了。”“要不是为了陪你,我才懒得受这罪呢。。”绵绵觉得自己好委屈,“我好想念我的床啊!”看着她痛苦不堪的表情,子意也觉得过意不去,他和溢彩都要考六级,但绵绵又不考,完全是出于陪考的“革命友谊”。于是推推她的肩膀,好心道:“要不你回去睡,我在这陪溢彩?”绵绵闻言立刻从桌子上支起手来,“我不要!”至于为什么不要,只有她心里最清楚。为了安慰她这颗受伤的心灵,子意决定陪她玩一局五子棋。一张纸,一支笔,就可以画出一张棋盘。圆圈代表一方,叉号代表另一方,简单环保的游戏模式。溢彩在一旁看着,观棋不语。一开局,叶绵绵占据优势,然后开始各种拦截子意的棋子,飞扬跋扈,好不得意,就差没笑出声了。不过到后面,似乎局面扭转了。整张棋盘布满棋子,令人眼花缭乱,就连溢彩也是要看很久才能看到路数。反观子意,一副老神在在子的样子,偶尔点点头,仿佛一切了然于胸。一局下完,胜负分明,子意在满布敌人的战场上冲出了一条血路,胜利归来。“你说输了的人该怎么罚?”子意开心得不得了,要说五子棋,那可是他的强项。想当年,他上初中的时候可是下遍全班无敌手。他已经很久没下了,今天算是绵绵运气不好。他嘻嘻一笑,隔着桌子伸出手,“过来!”绵绵一时没反应过来,向前凑了凑。子意捏着她的两颊向两边拽了拽,唱了句,“大脸猫大脸猫爱吃鱼”,然后乐呵呵地说:“罚你学猫叫两声。”溢彩当时就笑趴下了,子意可真是个活宝,亏他想的出来。让她学猫叫,还不如给她一拳来的靠谱。只见绵绵的脸顿时变得红彤彤的,看起来很紧张,就像是考试作弊刚好被老师抓到。然后在两个人的笑声中落荒而逃,那页打开的词汇表里,就在“abandon”的后面,赫然写着“abash”。
叶绵绵在安静的图书馆里奔跑,引来很多人的注目,鞋子踩在大理石上发出“啪啪”的声音。她转了几个弯,贴着冰凉的柱子蹲了下来,身子不停地发抖,但心跳的像只乱蹦的兔子。她并不想这么显眼,让大家都注意到。可是,刚刚,就在几分钟之前,她心跳的太快了,再不逃开,恐怕会大事不妙。她终于体会到妈妈所说的“心花怒放”的感觉了。双手遮住脸庞,想要掩盖欲与桃花相媲美的红晕。所谓“逃之夭夭,灼灼其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