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溢彩》幕汐

24、不辞冰雪，为卿热

　　夏流光和秦溢彩很难得有机会散散步，牵牵小手。平常在学校里顾忌太多，外加秦溢彩那别扭性子，两人没有太多近距离接触。今晚，美丽的月色给两人动人的回忆。现已入冬，天气微寒，吹来的风都变得些许凌厉。秦溢彩把围巾和手套忘在了车上，这下只能不停地搓着手，缩起脖子。那一派小老太婆样子落在夏流光眼里却格外的动人。他二话没说，执起她的双手，为她呵气。路灯下，呼出的白气如云雾般蜿蜒而上，而温热却停在她的心间。
　　“我有个更好的办法？”秦溢彩俏皮一笑，看得夏流光心跳快了几分。
　　直视着她的双眼，他宠溺地说：“什么？”
　　只见秦溢彩抽出双手，缓缓地，慢镜头般的将双臂环于他大衣下的腰间，“这样不就暖得更快吗？”夏流光笑了，连眼睛都在笑。开玩笑，这可是他的彩彩第一次跟他撒娇呢。今天，真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辛苦最怜天上月，一夕如环，夕夕都成玦。若似月轮终皎洁，不辞冰雪为卿热。”秦溢彩微微靠在他肩上，喃喃自语道。
　　“这是谁的词？跟我讲讲吧，小秦老师。”
　　“他是我最爱的两位词人之一，清朝最有名的词人，纳兰性德，字容若。比康熙小一岁。是大臣纳兰明珠之子。你知道吗，有史学家认为《红楼梦》就讲得是他。”
　　“是吗？那这首词的意思呢。”靠在他肩上，感受他说话时身体的颤抖，体会两人从未有过的接近。
　　“他原本生于富贵之家，但却无法发挥其才能，郁郁不得志。再加上心爱之人一个接一个离他而去，故而早亡。这阙词是说天上的月亮很辛苦，一月只得一次月圆。就像两个恋人，牛郎织女般长久不见。如果两个人能像月圆一样长长久久，词人甘愿付出一切。大概，是为心爱之人所作吧。”他的彩彩一如他所见，多愁善感，还有点小矫情。不过，他喜欢。
　　“那你是不是很想许个愿，愿有情人终成眷属？”他轻轻地说着，用下巴蹭蹭她的头顶。
　　“我想啊，不过，只怕就没有这么动人的诗词了。不是吗？”
　　“嗯，也许不完美本来就是种完美。人们只有在残缺中才能找到美。”看吧，在溢彩的带领下，这上课从不认真听讲的某君也开始思考人生了。果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我好向往这种男子。他可以为他的妻子画眉，为她填词，为她作诗，作画。很美，对吧？”
　　“是很美，不过他如果活在现代应该会很郁闷吧。在这个金钱社会，他肯定会更失望吧。”
　　秦溢彩决定不跟他探讨这个深奥的问题了，太过深沉和悲凉。
　　“你看人家都为心悦之人填词了，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听到你为我做的诗呢？”她只想开个小玩笑，缓解气氛。哪想到他却说：“奇怪，我什么时候说过‘心悦之人’是你了？我怎么不记得。”闻言，“小芹菜”立刻化身为“母老虎”，恨不得啊呜一口将他吞进肚里。
　　“姓夏的，你刚刚说什么，敢不敢再说一遍？”伸出“魔爪”欲抓住前面的男生，只不过他早就轻快地穿过人群而去。“你给我站住！”人来人往的街道，没有人注意到这一对欢喜冤家。
　　看到秦溢彩安全到家，夏流光才开着车慢悠悠地回到家。而家中二老早已“严阵以待”，准备好要“严加拷问”他们的宝贝儿子。难得两位家长正经八百地坐在客厅等待他回家。
　　“爸妈，我回来了。”看到他们的脸色，夏流光就知道这次没那么好糊弄过去。
　　“嗯，儿子，你爸爸有话要跟你讲。”尹珂玲看看儿子又瞄瞄老公，小心翼翼道。
　　只见夏顾明一手执起青花瓷的茶盅，不紧不慢地将茶水倒入杯中，才道，“流光啊，我们家和颜家的亲事我想你在法国就知道了吧。”果然，这老狐狸打算秋后算账了。
　　“我知道。”夏流光没好气地回答。
　　“那你怎么说？”夏顾明端起茶盏，慢慢地喝了一口，复又放下。
　　“我，我能有什么看法？不都是您说了算吗？”语毕，夏流光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虽然这事儿是老早就定下的，不过，作为家长，我和你妈妈还是希望听听你的意思。”听听，这话说得多冠冕堂皇，偏偏他夏少爷不吃这一套。
　　夏流光不想跟这老狐狸打哑谜，于是开门见山地说道：“爸妈，我想你们应该记得前几天的宴会上我有介绍女朋友给你们认识吧？我想颜家也不希望他们的未来女婿跟其他女生传出绯闻吧。与其这样，还不如让他们趁事情没恶化早作打算，另择他家吧。”
　　“我知道你年轻，喜欢玩。这我和你妈妈不反对，不过终身大事不可儿戏。你的那些女朋友们，你还是趁早撇清吧，早些和颜家订婚是大事。”看来，这老狐狸并没把他说的话当真。
　　“爸，我希望你能尊重我的意见。秦溢彩是我认定的女朋友，如果没太大问题，她将是我的妻子，也是您未来的儿媳妇。我希望您能提前认知这个问题。”夏流光认为将彩彩是他女朋友这件事的认真性跟老狐狸说清楚很有必要，要让他知道，他夏流光这次不是玩玩而已。
　　“你口中的这个女孩，我和你妈妈并不了解。不过，她肯定不会比颜紫萱更适合做我夏家的儿媳妇。况且，我和你颜叔叔早有口头之约，我们不能失信于人。”
　　“说来说去都是为了您的面子，不是吗？爸，您不觉得把你儿子的终身幸福建立在这可笑的‘不能失信于人’之上很可笑吗？”既然硬的不行，就来软的。他就不信老狐狸不松口。
　　“好啦，不管是为了你的将来，还是我们夏家，你未来的新娘都只能是颜紫萱。不管你接不接受！”夏顾明的官架子一下子就体现得淋漓尽致，丝毫不给对方以还“嘴”的机会。
　　“好，那我也告诉您，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屈服于恶势力的威逼利诱之下的！”说完，夏流光起身就走。
　　夏顾明和妻子面面相觑，儿子最近的改变着实令他们震惊。话说，他们的儿子何时中文说的如此之流利，而且还会用成语了，真是进步神速啊。也不知是人的问题，还是环境的问题。还有，他们怎么就沦为“恶势力”了？
　　“顾明，你看儿子那态度怎么像我们‘逼良为娼’似的。”尹珂玲俏皮地说道。
　　“你你，你怎么说话呢，这么难听。我们这是为他好。哪知他跟块石头一样，又臭又硬！”夏顾明一脸无望道。
　　“那还不是跟你一样，固执又别扭。”尹珂玲笑道，“想当初。你家人反对我们，你不也是抗争到底嘛！你又何苦为难儿子呢？”尹珂玲不禁同情起儿子来，小小年纪就活得一点都不自在，成天被他老爸“欺压”。
　　“唉，也是。你看他今天的态度，明摆着‘宁死不从’嘛。这可怎么办？颜家还等着我们的回答呢。”夏顾明愁得直挠头。这订婚之事本来他只是和颜家说笑的，他的原意是两家交情甚好，如果能结为儿女亲家，这是最好不过的了。不过，感情的事又不能勉强，还得看缘分。他哪能想到这颜家千金愣是看上他的那个混小子，以致成为现在这种状况。
　　尹珂玲诡异一笑，道：“这订婚嘛，自然要两厢情愿才行。而流光最近又迷上那个小丫头，不如我们。。不如我们顺水推舟，把这问题交给颜家来解决。女人嘛，得能抓住男人的心才成。你说是吧？”
　　夏顾明想了下，一拍桌子道：“还是老婆聪明！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若是不能让我家儿子喜欢，这也不能怪我们，是吧？老婆大人，谢谢你的良策。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去玩新上线的那款游戏了？”拥着娇妻，我们的夏大人乐呵呵地拾级而上。
　　对于恋爱的人儿来说，日子过得飞快。而对于秦溢彩更加如此，每天生活于繁重的课业和甜蜜的恋情中，虽然偶尔吴月夕会故意和夏流光搭讪，颜紫萱也时不时来班里“探班”，外加花痴梁鹿儿不消停的八卦。但是她已经认定了以后会完全相信他，这些事情只不过让他们之间有更多的话题而已。
　　今天，秦溢彩给夏流光教过苏轼的一阕《江城子》后，去了宁梅那里。那里永远给人以“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的遁世之感，若说是“误入古桃源”也不为过。入冬了，花圃里已是荒凉一片，只有两旁的竹子仍是绿的精神矍铄。虽然无法效仿古人种出一望竹林，但有竹为伴足矣。想想上次来这里看过向日葵，秦溢彩忽觉时间过得实在太快。上一次她还为了某人惆怅不已，伤心难过，这次呢，又是完全不同的心境了。
　　“傻丫头，在想什么呢。好不容易来我这儿一次，你不是想就这样发呆下去吧？”她看得出来这丫头今天心情不错，眉梢眼角都带着笑意。
　　“哪有，我这学期啊，特别忙。重点中学的‘学霸’太多，我如果不努力，只怕就死在沙滩上了。”秦溢彩这话也没错，南青是在人才众多，而且都是全才。不光学习好，其他方面也不差。就拿颜紫萱来说吧，虽然她时常出现在秦溢彩他们班，惹来众人哄叫，非常热衷于各类活动，但她的成绩可不是“还不错”而是“非常好”。秦溢彩身边的某人呢，除了中文不是很灵通之外，其他功课门门都是优秀。她真真“压力山大”。
　　“最近有什么好事啊。说给梅姨听听。我整天呆在这都快闷死了。是不是跟你的‘心上人’和好如初了？”
　　“梅姨你怎么知道的？我可没给你说过我和他的事啊。”秦溢彩吃惊地问道，这事除了叶绵绵她谁都没说。
　　宁梅嫣然一笑，缓缓讲道：“你这丫头，梅姨我还很年轻，你们这些小丫头的心思我多少都能猜到。上次也不知道是谁，魂不守舍的。连上好的碧螺春都没品出来，喝得索然无味的。这次可不一样哦，气色好极。”宁梅故意打趣道，且看她如何解释。
　　秦溢彩不好意思道：“梅姨，这话我跟你说，你可不能跟我妈妈说啊。”
　　“放心，我不会的。”
　　待秦溢彩把故事的前因后果讲完后，宁梅沉思冥想片刻，道：“你这简直是现代版的‘灰姑娘’嘛，不过他身边的女生也太多了，你会不会没有安全感？”
　　“之前会，不过现在不会啦。我相信他。”看着秦溢彩一脸的信誓旦旦，宁梅也不好多说，情这个字啊，害人太多。她现在已不关注与此，只想安安静静地过好每一天，连美国来的信都不再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