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0.面具——“你真的明白你想要什么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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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仔是个很好的人哦，赤仔。”
紫原说了这句话，赤司就合上了手机。
是的，紫原敦喜欢黑子哲也。
虽然才认识不久，但是紫原相信，这个世上能让他认可，让他抱有好感的人，不会再有第二个了。
就是对赤司，他也只是简单的臣服罢了。
紫原伸手撩了一把额前过长的紫发，微微眯起了眼。
[好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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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大学迎来了一名转校生。
听说是个很有名的模特，各个出版社都很看好他呢。
不过黑子对此并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自己快赶不上去教室上课了。
那个模特貌似已经到校了，而且还很受女孩子欢迎。
堵在门口的基本上都是女学生，有几个来凑热闹的男同学，不过大部分的都是被堵住了路没法儿进校门的。
黑子叹了口气，
算了，估计全校的女生都在这儿了，自己到教室也没办法马上开课吧。
黑子哲也这辈子第一次妥协，栽在了这位素未谋面的模特身上。
黑子踮起脚尖，看到几个保安努力维持着秩序，中间有一个黄头发的......
黑子眯起了眼，这样站着太累了，索性不去看了，果然怎么进学校才是问题啊。
不过黑子倒是没有担心太久。
他被一个女生撞到人群里，推推搡搡的就被挤进了人群的中心。
黑子成功的看见了那个模特。
[长得没有赤司君帅。]
当时黑子是这么想的。
的确，那人有一头金色的发，整个人都有一种太阳活跃的味道，上挑的丹凤眼无疑是女性的最爱，皮肤不是非常白皙，恰到好处的中性肤色也给他带上了一股浅浅的温暖的感觉。
[看样子是个很活跃的人呢。]
黑子一边往人群外挤一边想。
从刚才开始就有个视线一直停留在他身上，让黑子很不好受。
挤出人群后，黑子呼出了一口气。
脱离吵闹的感觉让黑子很舒畅，他抬头挡了挡透过树叶间的缝隙落下的光斑，迈出步子向教学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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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子老师！”
黑子刚进办公室就被叫住了。
他转头看见伊月俊坐在位子上对他招了招手。
伊月俊是拥有eagle eye的球员，因此他很容易就看见黑子也并不意外。
“伊月君？有事吗？”
黑子歪了歪头，接过伊月递过来的一册学生档案。
“今天新来了个学生，分到你们班上了呢，今天上午就开始正式上课了，你先把这个拿去，一会儿上课的时候介绍一下就可以了。”
黑子翻开那本档案，看到照片的时候一愣。
“黄濑...凉太。”
这不是早上看到的那个人吗？
黑子瞄到职业一栏里不像别的学生一样空着，上面工整地写着“职业模特”。
照片上的黄濑笑得很灿烂，可是黑子有一种没来由的排斥。
“谢谢，伊月君。”
黑子对伊月鞠了一躬，到桌前收拾东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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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黄濑的积极性，黑子还是有些惊讶的。
在楼梯口处，黑子远远地看见黄濑靠在墙边，脸上带着灿烂的微笑。
介于已经上课了的原因，一些想要上来要签名合照的学生也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黄濑站在门口，但是因为消息的灵通了解到黄濑是转来班上的学生，也稍微舒了口气。
[真是没有身为明星的自觉啊......]
黑子抱着沉重的资料，缓步走向黄濑，看着他时不时地和教室里的女孩子们招手微笑，总觉得再这么下去场面会有点控制不住。
“黄濑同学。”
黑子和黄濑打了声招呼，而黄濑只是抬头四下看了看，眨了眨漂亮的丹凤眼，又回头去和那些学生们打招呼去了。
黑子就那么静了一会儿，腾出一只手，艰难地拍了拍黄濑的肩。
“黄濑同学。”
然后整个教室里的学生都听到的像是飙高音一样的惨叫。
众人耸耸肩表示没有任何不适感。毕竟黑子刚来那会儿，每天都是在这样的惨叫声里度过的。
明明是那么温柔的人，存在感怎么就那么低呢？
桃井摆摆手表示不解。
“你是？”
黄濑注意到自己的失态，快速地调整了一下，扯出一个片面的笑。
“你好，黄濑同学。”
黑子略微低头，曲起膝盖撑了撑厚重的资料，继而抬头对上黄濑的视线。
“我是黑子哲也，是黄濑同学的国文老师。”
简单地说了一下一会儿介绍的事情，黑子就先进教室了。
自我介绍这种模板式的程序显得十分老套，但是这个流程代到黄濑身上却又显得很不一样。
该说是，不愧为广大女性同胞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吗？
黑子隐隐皱了皱眉。
早上他就觉得黄濑身上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但是有说不出来具体是哪边不对劲。刚才的近距离接触让黑子找到了那种不适感的来源。
黄濑就像是戴着面具的绅士，有着浅浅笑意眸子的眼底，
【没有丝毫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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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种种都进行得十分顺利。
黄濑几乎整节课都保持着美好的微笑。不论是端起书本阅读还是记笔记的样子，都有一种洒脱又不失优雅的风范。
不时地有女生转过头来看他，他都不厌其烦地回以一个淡淡的笑，伸出食指贴近唇边，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
很完美。
黑子明白这是身为一个艺人所必备的，但是做到这个程度真的太过了。
黑子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驻足太久，回办公室趴了一会儿后就出去了。
刚下课不久的东大还不是那么喧嚣，学生们大多还留在教室里做着最后的巩固和疏理。
黑子本想找伊月去切磋一下球技的，但是一想到伊月还要给数学的小测验出试卷，也就把这个念头给打消了。
天空没有早上出门时那么明朗了，光线忽明忽暗，刺得黑子的太阳穴隐隐作痛。黑子反射性地抬手遮在眼眶旁，透过指缝看了看天上缓速飘来的几朵云。
空气闷闷的，带着点潮湿的气息。黑子保持着抬手仰头的姿势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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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还剩下几位老师和没有选课的学生。他们聚在一块儿在讨论着什么东西，隐隐约约地像是有“合宿”“车程”的字眼。
黑子坐在窗前，半侧过身，趴在窗台上，不知道在看什么。
黑子回来得还是挺及时的。
他刚坐下不久，天空就慢慢暗了下来，下起了雨。
起初还只是单单几滴雨水落下的斑驳，随后就变得匆忙，变得紧接，组成压得人心沉重的雨幕。
东京夏季的第一场雨，来得比以往更突然，更迅猛。
黑子其实还是比较[喜欢]下雨的。
每到有雨的夜晚，黑子总是睡得更沉，更安心。那富有节奏和韵律感的雨水打击地面的声音，总是让黑子的心沉寂下来。
现在的黑子哲也就这么倚靠在窗边，半晌，伸出手穿过泛着银光的护栏，去承接那些晶莹。
之后黄濑和紫原进来时，看到的也就是这么副景象。
黑子微微仰着头，面朝窗外，半阖着的眼透出丝丝缅怀和静谧；撩起的袖子和肩膀处的白色薄料被雨丝浸润，带着雨迹的斑驳；侧向窗口的小半边脸附着着的雨水顺着脸颊滑到下颚，或顺势流下脖颈，或滴落在胸口，炸开大朵的雾花。
紫原是单纯的因为想找黑子玩才来的，而黄濑则是出于达到利己的目的。
【要想在一个新的环境里生存下去，不是去适应环境，而是让环境适应你。】
这是黄濑在娱乐圈处了多年所总结的道理。
这本该是一条与人们理念相违背的悖论，但是事实证明这么一条道理确实能让人更容易被接受。
相比于其他人，黄濑认为班上唯一的一名男老师，也就是黑子哲也，不会太好对付。凭他的相貌和背景，想让一些女老师让步也不是不可以，但是男人对男人的嫉妒和不快，也是会构成威胁的。
也许这并不怎么值得在意，但是对于东大的学生，老师的评价和学分可是有着很大的联系。
虽说理论上就这么一个老师对他有意见也没什么关系，但是黄濑还是喜欢【让所有人都‘接受’他】多一点。
“黑仔~”
紫原微微上扬的语调让黑子略微回过了神。
黑子眨眨眼，转过头，半晌才直起身，扬起一个笑。
“紫原同学，黄濑同学。请问有什么事吗？”
“没有啊，只是想来找黑仔玩而已。”
那个‘紫原同学’让紫原微皱了皱眉。
明明昨天还是叫的‘紫原君’呢，干嘛要叫得这么生疏嘛。
黄濑发现自己原来备好的台词全忘了，僵硬地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人的互动。
“黄濑同学？”
黑子冲黄濑眨眨眼表示不解。
“那么黄濑同学是有什么事吗？”
“那个......那个，黑子老师刚刚在看什么呢？......”
尴尬的沉默。
黄濑忽然觉着自己的智商吧被这场雨给冲没了。
这个时候他本应该给黑子披件衣服说点关心的话才对，说出口的和脑子里想的根本没有半点关系。
黄濑还想着要怎么找个台阶下，黑子就开口了。
“想起了一个人......而已。”
黑子说这话的时候，黄濑和紫原清楚地看到黑子眼里流露出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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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也像现在这样下着大雨，接连不断的雷鸣掩埋了这座繁城的喧嚣，惨白的电光映衬着这座空城。行人们不断加快着奔走的步伐。高跟鞋，运动鞋，皮鞋，各种鞋面鞋跟撞击地面的声音让黑子感到些许烦躁。
黑子坐在酒店的包厢里等待着他的母亲。
那天是他母亲的生日。
虽说家人都希望在家吃一顿温馨美好的晚餐，但是还是因为尊重祖父母的意见在宾馆里办了几桌菜席。
黑子所处的包厢在酒店3层，可以清楚地看到路上的行人和车辆。
黑子家其实也算得大家庭，交际范围也很广泛。
祖父母办这场宴席的目的根本就不是因为雅惠的生日这一点，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黑子透过玻璃看着街道上各式各样的伞面。
斑点，条纹，独色，花饰。
过于繁杂的纹路让黑子感到越发烦闷。
接着他就看到了那把绿底白纹，印着少许牡丹的油纸伞。
这个年代会用这种伞的人大多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人，但是那人身上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表明了他学生的身份。
黑子就这么看着他进了大门，然后出现在自己所在的包厢。
那人有着草绿色的头发，柔顺的刘海搭在眼前，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比较老成的眼镜，镜片上沾到的少许水珠缓缓地滑落，看不清他的眼睛。
黑子的外祖母很欢迎这个孩子。
不过黑子不认识他就是了。
他仍然坐在窗边等着还没到的母亲。
人越来越多了，谈话声，笑声让黑子感到有些厌倦。
他起身走出包厢透透气，夜晚的风让黑子打了个冷颤。
黑子趴在护栏上，看着越发黯淡的天空。
紧接着他就发现离自己不远处有个人。
是刚才那个人。
他偏过头对上黑子的视线，推了推并未下滑的眼镜，微微颔首示意。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晚风中，看着这座城市的烟火随着时间的流逝点亮。
灯火的光辉在雨幕的映衬下变得迷蒙，变得飘渺，像是夏日青森的萤火，一点，一点，交织着，渲染着，勾出浪子们远行的路。
“真太郎，哲也，来一下。”
远远地，荭，也就是黑子的外祖母，对着黑子和绿发少年招了招手。
“哲也，你还不认识这位吧？”
荭的脸上带着亲切的笑，
“这位是绿间真太郎，日本有名的医学世家的继承人。”
黑子隐隐皱了皱眉。对于那个家里的事情，黑子都不大想接触。
黑子的父母也是为了过一个相对清净点的生活才搬出本家的。黑子的父亲时常要出去办事，口头上说说是工作的需要要出去做学习，实际上是要回本家做点事情这一点黑子也明白。
黑子向来不喜欢那些充斥着酒味和脂粉珠宝的宴会。那种地方包容得最多的，也就是刻薄和虚假。
但是黑子并没有非常直观地对大家子弟下定义。
比如面前的这位‘绿间真太郎’少爷。
总的来说，绿间留给黑子的第一印象是很好的。
不多话，不攀比，不施加华衣丽服，不刻意圈划个性。
很普通，却不是人为刻意的自然。
当然，黑子觉得绿间身上还是有什么不对的。
黑子偷偷瞄了几眼后看见了绿间挎包上一只粉色的毛绒吊坠。
虽然还没有到形象崩塌那么严重，但是黑子恍惚之下还是对绿间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喜欢毛绒玩具？]
黑子撇撇嘴角没说话。
绿间对于黑子眼里流露出的一瞬的嫌弃还是有点惊讶的。
他从见到黑子开始，黑子就是那么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虽然也没怎么变表情的他没资格说黑子死板就是了。
“您好，我是黑子哲也，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有着良好教养的黑子片面地微微鞠躬，做了非常客套和简捷的自我介绍，顺着荭的意思和绿间攀谈起来。
黑子其实并不善言谈。只是因为格式化的场面太多了，也就摸索出了路子。
“绿间君平时都喜欢干什么呢？”
“绿间君有什么理想吗？”
“绿间君的学业如何呢？”
诸如此类看似失了水准，实则处处巧藏玄机的对谈。
出乎黑子的意料，绿间皱了皱眉，
“抱歉，我们可以聊点别的吗？”
“我不喜欢这种话题的说。”
黑子忽然又有些恍惚。
那个时候的黑子可以说是处于人生的低谷。
不是学业上的，不是家庭上的，就是【心】的低谷。
那一阵子，黑子陪同父母参加的各种交际活动有很多。长时间处于金钱和事业斗争环境的黑子感到疲惫和麻木。
对于向外人，如祖辈所想，展现出拥有良好教养和思想的一面，黑子感到身心受挫。
他其实也是渴望着有那么一个人来稍稍拉他一把的。这样他就可以再更清楚地看见光亮，看见希望。
他等到了吗？
等到了。
黑子听见自己说。
之后他们再也没有见过面了。
绿间离开的时候，问了黑子的星座和血型，说着什么“巨蟹座和水瓶座最不合了”“A型血的我和B型血的你果然处不来的说”之类的。
不过让黑子觉得安心的还是绿间离开时抛下的一句话。
“我最讨厌不好好做他自己的人的说。”
他和绿间的相识也就是这么简单，这么平凡。
后来黑子在学生册上看到绿间名字的时候还是很惊讶的。
再把时光推得更远一些，黑子总是会在下雨的天气里坐在窗台边，伸手承接的雨水。
[为什么绿间君小时候那么坦率，长大了就成了这个样子呢......]
答案是无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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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那个雨天的缅怀也就到此为止。
黑子对于自己的沉浸也还是表露出了惊讶。明明雨夜只是作为回忆的背景而已，居然能把他影响到这个地步。
黑子想来绿间也是个心思细密的人呢，估计也是有过和自己类似的经历。
只是一个有些麻木，一个越发上进就是了。
“黑仔想到了谁吗？”
紫原从背后环住黑子，下巴抵在黑子的头顶，时不时地蹭两下，弄得黑子有些痒。
“嗯，是一个很长时间都没有见面的人了呢。”
黄濑站在一边，心里百感交集。
原来黑子哲也很可爱。
原来学生和老师可以这么亲密。
原来紫原敦和黑子哲也这么亲密。
“黄濑同学先坐下吧。”
黑子眨眨眼，伸手指了指身旁的靠椅。
原来黑子哲也是天使。
黄濑对黑子坐下了总结。
“那么我就不客气啦，黑子君，可以这么叫么？”
黑子愣了愣，点点头，磨得紫原的下巴有点痛。
“啊，可以的，黄濑同.....黄濑君。”
黑子说到一半就匆匆改了口。
大概这也算是礼尚往来的一种吧。
“诶那黑仔也要叫我‘紫原君’。”
紫原又在黑子的头上蹭了几下，黑子抬手摸摸紫原的头表示可以。
“黄濑君有选好课吗？”
“还没有啦，没有想好要选什么啦。”
其实选什么都无所谓。
反正都是可以靠脸面赢的东西。
黄濑的眼神暗了暗。
黑子没有说话。
他抬头看看窗外变得稍微亮了一些的天空。
雨已经慢慢变小了，黑子心里的那种充实感也渐渐随着雨声的消逝而变得微弱，不见了。
“你真的明白你想要什么吗？”
黄濑猛地抬头，直直地看着黑子。
黑子转过头，回以一个微笑。
这个问题，黑子非常想问黄濑呢。
人们都认为明星，认为优越者的内心世界是澎湃的，活跃的，精彩的。
可是黑子不这么认为。
虽然只相处了不到几个小时，黑子依然感觉到黄濑的笑不是发自内心的。
简单来说，黄濑就是觉得，【什么都无所谓】，觉得【能赢】就可以了。
黑子认为，这才是大多数艺人内心的写照吧。
因为赢的次数太多了。
因为赢到对于胜利已经麻木了。
因为赢到已经找不到最初做这件事的热血了。
那种麻木和痛苦，黑子是有切身体会的。
所以他能够那么容易地就看穿了黄濑。
黑子并不确定黄濑是不是因为【赢】，因为【胜利】，因为【优越】而变得有所欲而无所无求，但是，那种期待和期望落空的阴郁，可倒是不假。
这并不代表黑子的观察有多么的细致，其实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黄濑的烦躁和疲惫。
只是他们不愿意。
黑子勾起唇，再次抬手摸了摸刚才就没有说话的紫原。
“你明白的。”
TBC.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10.面具——“你真的明白你想要什么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