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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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唐羽就沉默了，祁岚几乎要怀疑第一晚醒来的那个戏谑的唐家堡弟子是自己的幻觉。
要说开始几天唐羽还像个刚出家门的小少爷，油嘴滑舌慵懒顽劣，现在的他则更像整个人都敛起了自己的全部情感与生气，变回了那个凛冽沉静的唐家堡杀手。
或许是因为重新戴起了面具，在亮银面具的映衬下，唐羽整个人都褪去偏少年柔和的弧度，锋锐起来。
说起来唐羽已经在祁岚这里呆了七天了。
侧腹的伤口基本都结痂了，但或许是因为什么余毒未清，他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会突然脱力或是失去意识。
被惊吓了几次的祁岚不放心他就这么离开，唐羽便也没提出要走，只是一恢复了些许力气就再也没有碰过床，整日背着他的千机匣坐在屋顶或者山岩上望天，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过祁岚已经无暇在意这些了，因为师兄带着万花谷那个老妖精回来了！
祁岚避之如虎狼的“老妖精”东方静归其实不老，二十四五的样子，一双勾人的桃花眼总是笑得弯起，不知道又在打什么鬼主意——特别是突发奇想配出什么奇奇怪怪的药方不是苦涩得飞起就是甜腻到没朋友云云。
他自从小时候随着谷主来纯阳宫拜访时认识了祁岚的师兄祁越之后就被拉来给祁岚看诊，七年前阿花出事之后这老妖精更是变本加厉的看不透起来。
……每次祁岚都觉得那银针会嗖嗖嗖直接把自己戳成破布口袋扔到非鱼池里喂太华龟。
不过虽然看着笑眯眯的渗人但是东方老妖精的医术确实不容置喙。毕竟自己当时那么重的伤都能救回来……而且身体在他的调理下的确好转很多。
祁岚收回思路抬眼看了看院子里着一席墨袍的劲瘦身影，又想起自己那寡言的师兄来。
说起来师兄不会生气吧？祁岚总觉得祁越看到唐羽的时候周身冷得仿佛屋后的温泉都要冻起来了。
雪，似乎变大了啊。
唐羽靠坐在屋后山岩上的大树下，微眯着眼睛看着雪花纷纷扬扬的从天空飘落。
身后传来鞋子踩在雪上的细微声响，唐羽头也没回，任凭那把冰凉的剑架上自己的脖子。
“啊……果然被认出来了啊。”像是习惯性的勾了勾唇，唐羽偏头看了看身后墨白道冠束发的清冷青年，“那么，你认出的是儿时与你一同玩耍的玩伴阿羽呢，还是那个重伤你宝贝师弟的恶徒唐羽？”
唐羽的语气轻松，却觉得自己果然是伤还没有好透，要么怎么会连只是维持嘴角上扬的弧度都几近力竭。
“离我师弟远一点。”祁越的剑依旧稳稳地停在唐羽颈侧，微沉的嗓音如他的剑般冰冷锋利，毫无起伏。
也是，唐羽故作淡然地想，自己不光杀了他挚友的师妹，而且还重伤了他最宝贝的师弟，就算小时候曾是亲密的玩伴，但又有谁在经历这些之后还能和颜悦色的与你追忆童年呢。
况且祁越本就是不知何为和颜悦色的人物。
是啊，这些都是你早应知晓的。
可是尽管知晓，真正兵戎相见时，唐羽心里还是不可避免的苦涩起来。
他仰头靠上身后的大树阖了眼帘，将情绪尽数敛在鸦羽似的长睫下：“所以呢，我这个杀人凶手可是和你亲爱的师弟在一个屋檐下待了多日呢，你要把我的头割下来扔给那个万花谷的医者熬药么。”
看着唐羽仿若未觉地任凭自己的剑在他颈侧划出一道细长的伤口，祁越垂眸盯着剑刃上的血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而后默默收了剑几步走到唐羽面前。
唐羽察觉到眼前光线被遮蔽时张开眼，看到的便是墨白道冠束发的清冷青年负剑立于山雪之巅，眼中仿佛收纳着坐忘峰顶万年不化的霜雪。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