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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瞥惊鸿落难人 叶乔楼见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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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乔楼心里极是不平衡,为何别人穿越都是非富即贵,即便不是也有落得个倾国倾城的好皮囊,偏生自己不明不白成了土匪,还是个一脸虬髯,吃个饭半碗粘在胡须上了。再说吧,这土匪倒是有些硬家功夫,可充其量也就是个跆拳道黑带吧,令叶乔楼的武侠梦碎了一地。
“老大!”那是阿土在叫他,阿土是寨子里的前哨,凡是山寨附近出了什么动静他就得跑来报告叶乔楼,起初也乔楼很兴奋,想着既然是个土匪能赶上一两笔,也不枉他的身份,结果阿土一回来告诉他寨子外那只母猴生了两只小猴,第二回冲进来说春笋长出来了,第三回……乔楼忘了,反正都是些阿猫阿狗的事情。
“生意来了!生意来了!”阿土兴奋地冲了进来,他每回都这样,乔楼本不愿理睬的,可他听到了阿土的话,心中咯噔了下。
睁眼问:“什么生意来了?”
“总算找到你了,老大。”阿土冲进了乔楼的屋子,二话不说,先喝了口水,“我刚去堂子里找你,怎么不在那儿?”
本来乔楼每天这个时间必要再堂子里坐两个时辰,等着手下人报告他寨子里的大大小小的事情,像个父母官,东家偷拿西家两颗蛋的事情都得管着,可寨子并不大上下总共不过百十户人家,所以乔楼也就懒得干坐着,反倒躲进屋里,看个书,逗个狗也好。
叶乔楼也懒得说,“先说什么生意来了。”他比较关心这个。
“哦,”阿土也老实,“窄崖子那儿过了好些人,还有马车拉着两个大箱子,估计是好东西,前前后后好多人,看样子防备得很。”
“嗯?”乔楼来了劲,“那我们快叫上兄弟们去抢哪!”
阿土却不急了,反而嘲笑起乔楼,“我说大哥,你是没看见他们那阵仗,咱们怎么打得过他们呀,还是让他们安生地过去吧,免得惹上麻烦。老大你不是失忆了呀,是傻了吧?”说完笑了起来。
乔楼一怒,用劲拍了下阿土的脑袋,“那你生意来了,生意来了喊个屁啊!”
阿土抱着脑袋,“这不是看你一直有气无力想刺激下你么……痛死了……”他摸着脑袋,委屈地咕哝着。
叶乔楼也不管,一拍桌子,“不管!老子要去看看,叫兄弟们拿上家伙走!”
“啊?”阿土一脸不相信地仰视着叶乔楼。
“真的假的?老大,我们还是抢抢过路的小书生比较好吧。”
“出息呢!”叶乔楼气愤地说道,“以后别说你是土匪!快去,完了没赶上,我扒了你的皮!”叶乔楼一瞪眼配合着满脸的胡子还真有点畏人,阿土只好照办。
叶乔楼伸展了下骨头,“总算有机会体验下土匪的匪气了。”他么,就是这么个人,不温不火,但不管做什么,总得走个形式做做看,现在他刚开始做土匪,趁着新鲜劲才会想劫镖,他想着,等过些日子乏了,就按阿土说的算了。
话说叶乔楼领着几十个兄弟到了窄崖子顶上,勘探情况。
窄崖子是他们寨子所在的山壑中一道极窄极长的通路,一般来说镖局路过这儿不走这路,阿土说可能这回压得是急镖,因为窄崖子虽然窄了些易受前后夹击,可这路比绕行可以快上一两日,迫不得已时,镖局便会走这儿。
叶乔楼看了看地形,又看了看押镖的人,知道对方身手应该不差,只怕比他好,身板都壮实得很,想要劫镖必定得巧取。乔楼转着眼珠子,想了会儿,对阿土他们吩咐道,要他们分出三分之一的人数去找石头到时候直接砸下去,剩下的,一半跟着他去前头拦人,另一半则在后面堵截。这分派虽然粗糙,可是对这地形已是最大限度地利用了,叶乔楼也没什么把握,可他就是想试试,为此他既是激动又是紧张。
不想,还未出动,下面却传来“啊啊”的惨叫,乔楼一干人等便停下动作,向下望去,却见来了数十人,身着黑衣蒙面,手持刀剑,二话不说便与押镖的人打了起来,下手极是狠毒不留活口,直接割人咽喉,看的阿土他们吓得两腿直哆嗦,几个不争气地逃到一遍小树林里吐去了,他们虽是土匪,可向来只是劫点小财糊口而已,从不伤人性命,说白了他们就是一群职业比较特殊的老百姓。
叶乔楼沉着气,他是知道了,这些个人是没法子再去劫镖了,其实他们本可以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不过,一个个的出息,还是算了。
叶乔楼看着下边的动静,也有些庆幸那些黑衣人没想到从上面扔石头,否则他们这些小喽喽非得先被杀了灭口不可。此刻,黑衣人起先的一鸣惊人的气势已没了,主要是押镖的人里有个仁兄极是厉害,一刀一个地砍人,跟劈材一样,只可惜只他一人有如此身手,剩下的还是被黑衣人给一个个的割喉,渐渐的,那厉害的人物也体力不支起来,身形慢了下来,似乎还被黑衣人伤了一二处,但那人就是负隅顽抗,黑衣人们也剩的不多了,怕是准备撤了,于是忽然身后往那人身上撒了些什么粉末,那人的手脚一停,动作变得忙乱起来,比刚才受了伤的动作更乱了,叶乔楼猜是被下了毒,忽的,他觉得黑衣人这灭口得过于残忍,又一想,怕是到时候要赖到他们这些土匪身上,那就不妙了,于是忙叫阿土,几个还有气力没吐得太厉害的人搬石头来,往下砸那些个黑衣人。叶乔楼想的简单,他至少得留下一个活口证明这事儿和他们无关。
阿土他们也不明白,只是老大吩咐便照做,尽量避开那唯一的活口,干扰黑衣人。
黑衣人们本是打算杀了那人再离开,可忽然从天而降的石头吓了他们一跳,以为还有别人准备劫镖,实际也是,只是这些个软脚虾……放弃了,黑衣人本就留的不多了,连忙护着两箱不知道什么东西离开了,叶乔楼见人一走立刻叫停,带着阿土奔了下去,那人命硬,竟然尚有一息尚存,叶乔楼连忙抱起那人,一边对阿土说:“快去把吕大爷叫道我那屋子去。”阿土脚快,得了吩咐便去了,叶乔楼也不怠慢,抱着人就往寨子里跑去,幸好这人轻得很,自己又力气挺大的,平日里也有锻炼身体,虽然气喘吁吁,可还是在那人断气前给带到了屋里,吕大爷上前,开始包扎起来。吕大爷是寨子里的医生,平日里兄弟们谁有个伤病都找他,叶乔楼不是很清楚具体这大爷医术如何,可先下只有这么一个大夫,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乔楼和阿土退出了屋子,让吕大爷医治,乔楼看阿土神色慌张,便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别看一身血,那是外伤,及时的话不会有事。”阿土木然地点点头,虽然那人和他也不认识,也眼睁睁看着一人死去,对谁也不好受,“去休息会儿。”乔楼说。
他自己也是,低头看了看,一身的血,便找了个客房,到厨房打了两桶水,准备洗一下,顺便换身衣服。
叶乔楼坐在浴桶里,有些累,便仰头靠着,闭上眼,目之所及都是一片猩红,心有戚戚,他睁眼,叹了口气,不知为何,默默地对自己说,“这辈子得好好活呀。”
他重新换了身衣服,看看天色渐暗,就去吃了个晚饭,又去院子里溜了个食,才会自己的屋子,去看看自己救得那人是死是活。
“吕大爷呢?”叶乔楼看屋里只有一个小厮看着。
“天色晚了,回去吃饭了。”小厮答道。
“那你呢?”
“我?我吃好饭了,爷爷说让我看着他,有事情就立刻去叫他。”
“哦,”叶乔楼看小厮一脸无趣,知道这样空守着很是无趣,便对他说,“你去玩吧,我正好没事干,替你会儿。”
“真的?”小厮来了精神,叶乔楼点头。
“太好了,阿宁最喜欢叶叔叔了。”说着,抱住了叶乔楼。
“好了,好了,快去吧,在这儿咋咋呼呼的,病人要被你吵醒了。”
“恩,我走啦。”说着,那个叫阿宁的孩子就蹦跶出了屋子。
叶乔楼笑得温柔,那样天真的年纪真好,他找了个凳子坐在床边,注意到床单被换过了,床上的人脸色苍白,眉头紧锁,看来真是失了好些血的,不过命大,竟然真就救回来了,也许是人家内力深厚吧。
叶乔楼想着又羡慕起来,思寻着等他醒来看看能不能让他教自己点,好歹自己也是他的救命恩人。
一个人坐着的确无聊得很,叶乔楼竟然睡了过去,还好睡得浅,那人一咳嗽他就醒了过来,乔楼看了看外面,又看了看燃去了大半的蜡烛,怕是深夜了。
“咳咳咳”那人低声咳嗽着,乔楼注意到他,本是苍白的脸颊泛起了红,乔楼眉头一皱,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烫,怕是发烧了,便起身准备去叫吕大爷,却被拉住了。
一回身,那人看着他,吓了他一跳,“东……东西呢?”他问。
“什么东西?”乔楼想了想,“哦,那两箱子?”
那人摇头,想说什么,可咳嗽地厉害,说不出话来。
乔楼想不能拖着,连忙说:“东西在,东西在,你躺好,我去叫大夫。”
那人怕是神志不清,听乔楼这么一说,便放松下来,喃喃说:“在,在,还好,还好……”又昏了过去。
乔楼知道拖不得,立刻去叫了吕大爷。
吕大爷睡得也不踏实,料到可能那人会因为外伤引起些其他病症,一直防着,被叫起来,立刻过去替那人又是针灸,又是喂药,半宿过后,吕大爷才算完事。叶乔楼不敢怠慢,一直在边上给吕大爷搭把手,这时看差不多了,便问吕大爷如何了。
吕大爷说,人是基本上没事了,只要烧退了,这条命应该是保住了的,只是不知道他那身功夫能剩下多少了。
叶乔楼想人能活就行,功夫的事情,跟咱们也没关系了。
放下心来,又想起那人刚才的话,便问:“他换下的衣服呢?”
“丢了,都烂成那样,留着干嘛?”吕大夫老实说道。
“那可有什么东西在衣服里?”叶乔楼问。
吕大爷一想,“咦,有的,有的。我都放在那边柜子里。”说着,指了指屋子里角落处一个柜子,那柜子原来是给他放衣服的,后来,他觉得难看,就叫人重新做了个,原来的没丢,毕竟是原主人的东西。
“哦,您也累了,回去休息。”
“诶。”吕大爷也没多问,带着医箱走了,他也一把老骨头不想多问了。
等吕大爷走了,叶乔楼才过去打开了柜子,里面放了一把刀,他虽称那是刀,可比平常见的要更短些,更窄些,并没有给人大开大合的感觉,说实话,更像剑,只是昨日看他的招式应该更近刀吧,他也不是很懂。乔楼放下那刀,边上是他身上的东西,一瓶子,打开里面是几颗药丸,不知道吕大夫有没有喂他吃,说不定是什么好东西,不过也可能是毒药呢?乔楼放下。一个包袱,打开,里面是两身衣裳,都是青碧色的,暗暗的绿色舒眼,柔软的料子适手,应该是大价钱的,不过两件衣服也不至于让这人这么紧张吧。叶乔楼再次放下,又拿起一物,应该是枚玉印吧,通透的像玻璃,略带着着些白色棉絮状,应该是上等货,他翻起玉印,底下刻着三个字,可乔楼对繁体字本就辨识困难,再加上是反过来的,他更难认了,只大概认得一个“信”字,还有一个王字边“尔”,他不知道这字念什么。
也没怎么在意,本想放下,再看看别的,忽然见那玉印在蜡烛光下似乎有一黑点在玉中,乔楼便将玉印靠近烛火,发现那并不是什么玉石形成时留下的杂质,那黑色的物体只有小指甲盖那么大,却是周正的正方形,如果自然形成是不可能这么巧的,那必然是有人放进去的,可玉石如何切开再合上呢?乔楼想不明白,恐怕到了他上辈子那世都难以做到的事,这时候的人可以么?不过“他山之石,可以攻玉”难说,难说。
叶乔楼放下玉印,再看看其他的物什,恐怕就是这玉印了,不然就是丢了,或是被那些黑衣人抢了,可这有什么用呢?乔楼摇摇头,干嘛管那些,反正等他身体好了,如果官府不来黑他们寨子,他就让他走,这么一想,乔楼忽然想起,他们寨子武功最好的也就是他自己这个大胡子了,可比起这人力斩十余人的本事,还是小巫见大巫了,“不行,得抓着他的把柄。”乔楼捋顺了思绪,又看向那枚玉印,“我先藏着,等没事了再还他就是了。”虽然有些做贼心虚的感觉,可还是将玉印拿走了。
叶乔楼退出了自己的房间,只能睡到客房去,心想着等那人醒了还是要换回来,客房床的朝向和自己屋子的有些区别,自己睡着难受。
第二天一早,叶乔楼便醒了,也不知道是自己的生物钟准了呢,还是这儿完全没什么的夜间生活,所以睡得早,反正叶乔楼最近总是天蒙蒙亮就醒了,然后无事可做,便在寨子里去跑两圈,再回院子里把自己的那些三脚猫功夫打上两三回。虽说他自己本不会的,可身体有一种叫做肢体记忆的本事,他也无所谓,只当是强身健体。
等太阳晒在身上有些暖和,他就擦把脸去前厅吃个早饭,怎么说他也是寨子里的老大,还是有两个人伺候自己的。叶乔楼吃早饭时,阿土有时会蹭过来,因为他喜欢那个替乔楼做饭的厨娘,但厨娘性子直爽就是不喜欢阿土,乔楼是主子,如果阿土来吃早饭,厨娘不能赶,所以阿土基本上每天很准时,不过有时候,他得去寨子外巡夜,白天得睡觉就不来了。今天就是,所以叶乔楼一个人吃的早饭,喝了点粥,再加上两个肉包子,乔楼吃饭是那种细嚼慢咽的人,他以前的坏习惯所以胃不太好,即便现在换了个身体也还是保持着这样的习惯。他一边吃,一边想着,自己在寨子里已经待了月余,每天日子过得差不多,虽有些无趣,可太平得很,但另一方面,他觉得自己已经越来越耐不住这样的无趣了。他想着要不要出去走走,看看外面的世道究竟是怎么个样子呢?想归想,他没告诉仍何人,怕他们多心。
吃好早饭,闲的无事,叶乔楼决定去看看那个伤病,便踱步走去自己的屋子,还没进屋,便听到吕大爷颤颤巍巍地说:“你别动,别动!伤口会裂开!”停了会儿,“躺着呀,你要找什么呀?……你的东西都在。”叶乔楼一听,怕是那人已经醒了,现在正找那他拼死保护的东西呢,于是开门进去。
只见吕大爷,一个精瘦的老头扶着那一身里衣的伤病,翻着角落里的柜子。
“这是?”叶乔楼出声问,“怎么回事?”
“哎,这年轻人不听劝,非得找什么东西。”吕大爷抱怨道。
叶乔楼也不好意思让吕大爷一把岁数的人扶着比自己高大的人,上去搭了把手,说:“吕大爷,这儿我看着,您回去休息会儿吧。”
“那我去看看他的药熬好没。”吕大爷是个闲不住的好心人。
叶乔楼扶着那人,笑眯眯地问:“你在找什么呀?”
那人手一顿,回头看乔楼。乔楼扶着他,离得不远,乔楼细看了那人的长相,丰神俊朗,眉眼入画,只是两道柳叶眉总觉得过细长了些,给他平添了些女气,“难道是个姑娘?”乔楼想,禁不住往下些一瞧,是喉结,看是没机会了,本来一个姑娘也不可能跟他差不多高吧。他自己估摸着起码快到一米八超了大半,一米八的姑娘,那可少了去了。
“没什么。”那人可不知道乔楼的小心思,出声说,声音也挺好的,但肯定是个男人的声音,就是可能许久没喝水,有些干。
“那你还是先躺下吧,”叶乔楼说,那人没反抗,他便扶着他到床上,将他安置好,他便转身倒了杯水给他,“听你说话,应该很久没沾水了吧,先喝点水。”
那人倒是不推辞,略略喝了两口。
乔楼趁着他喝水,顺手伸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然后点头:“恩,不错,烧退了,你应该没生命危险了吧。”说着,看那人,那人也看着他,他才想起自己好像有些唐突了,他一顺手就摸了人家的头,怕是人家要不高兴了。
乔楼尴尬地咳了两声,收回了手,看着他,故作淡定地自我介绍下,“我姓叶,名乔楼,你前些日子受了伤,我们在窄崖子把你救了回来。你叫什么?”
那人犹豫了下,“天晗,肖天晗。”犹豫了下,“与我一道的人呢?”
叶乔楼看了看他,不知道要不要说实话,“那些镖师么?呃……”都死了,可乔楼说不出口。
“都死了么?”肖天晗问。
“恩。”乔楼点头。
肖天晗脸色一白,微微叹了口气,没多作声。
叶乔楼也就不说话了,陪着他静默。
“死者已矣。”肖天晗说了四个字,让叶乔楼有些诧异,肖天晗看上去并不是个冷血之人,可说出来的话……
“那你有什么打算?”叶乔楼问。
肖天晗没回话,倒是反问了他句,“我是不是之前见过你?”
叶乔楼看着他,眼神有些迷茫,却灼灼地瞧着他,乔楼不动声色,将肖天晗手中喝干的茶杯拿掉,“没有吧,我们把你救回来时,你一直昏迷着,这才醒,怎么会见过呢?”他又倒了杯水,想递给肖天晗,肖天晗拿着手中没喝。
“也是……”肖天晗似乎对自己的记忆也有所怀疑。
“呵呵,”叶乔楼闷声笑了笑,“对了,你刚才在找什么啊?”
肖天晗低眉顺目的样子,握着杯子,选择稍微抿了一口,“一件很重要的物什。”
“哦,什么样,要不要我帮你找找?”叶乔楼试探着。
“不用,怕是被那些黑衣人给抢了。”
“这样啊,”叶乔楼顺着他说了下去,“那你知道那些黑衣人是什么底细么?还能找回来吗?”
肖天晗忽然锐利地扫了叶乔楼,问:“你是谁?”
叶乔楼被他忽然肃穆的样子吓了一下,不过他满脸的胡子,表情自然不明显,倒是给了他适应的时间,他一脸呆样,“我是叶乔楼啊。”他装傻。
“你的身份呢?”肖天晗不接受叶乔楼糊弄,还是严肃地问着。
“嗨,”叶乔楼也无所谓地大大咧咧,摆出一副痞气的样子,“我是个土匪哪!”
肖天晗一愣。
“本来我们兄弟几十人准备去打劫你们镖队来着,可我们去晚了,那些黑衣人甚是厉害,我们只得撤了,后来老子一想不对啊,你们要全没命了,那官府不得找我们算账,又折回去,发现了你,算你命大哦。”
肖天晗这算是听明白了,他已经发现东西不在他身上了,但不见得便是被黑衣人抢走了,那伙人虽准备充足,可目标却找的不准,真以为他会把东西藏在那箱子中么。肖天晗并不清楚自己晕了多久,如果自己活着,要么自己命不该绝,要么只怕是那伙匪人没找到东西想来套他的话,现在这人的样子,说的话他明白了意思。
“你想要我做什么?”
“也没什么,”叶乔楼说,“只是我呢,希望你能好好养伤,这是最重要的;再来么……希望你能念在我们救了你一命的份上,要是官府找上门来,你得把实情给说清楚,此时与我这寨子可是半毛钱关系都没有的,行么?”
肖天晗的肩没那么绷紧了,“这是自然的,多谢叶寨主的救命之恩。只是,为何要在这儿占山为王呢?若你是良民,此刻也就没如此后顾之忧了。”
叶乔楼腹诽:这人真不会聊天。
“这个么,你别管了,说了你也不懂。”叶乔楼说话越来越符合他的外表了,“诶?”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你是官府的人么?”
肖天晗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你不知道?”
叶乔楼摇头,心想:我要知道什么啊?
肖天晗也不卖关子,“肖氏乃是当朝氏族。”
“那你也是做官的?”叶乔楼觉得他没直说,便直问。
“我不算是,”肖天晗说,“我虽姓肖,却是支系,只是在镖局谋得镖师一职,但因我姓肖,所以此次所押之物找到了我。”
“说的那么晦涩,”叶乔楼嘀咕,“你直说你押的是朝廷的东西不就结了。”他说,“那你估计这回被官府找回去也死定了。”叶乔楼想了想说道:“不然你留在寨子里算了,你功夫那么好,我聘你做先生教兄弟们功夫吧?”
肖天晗摇摇头,“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我必是要找回我所押解的东西的,无论回去会怎样,我也必是要把东西带回去的,之后,要死要活,听凭朝廷差遣。”
叶乔楼对肖天晗的想法摇摇头,他只是随口玩笑罢了,可肖天晗看来说的是实话,乔楼唏嘘这么一个大好男儿一根筋想着报效朝廷,他这种无政府无组织惯了的人听着分外矫情,但跟以前不一样,以前觉得说这种话的人都很假,可肖天晗说的是真的不能更真的话,而这让乔楼更觉畏惧。
叶乔楼不想细想他究竟是怎么形成这么一根筋的忠心,他摆手,“得,随你吧,我就这么一说。看来我们话说不到一头,你好好休养,我走了。”
“这……”肖天晗不明白叶乔楼的为什么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他刚开口,却觉得留他不妥当,便住嘴了,只是乖乖挨床坐着。
叶乔楼起身,肖天晗就抬头望着他,乔楼才注意到这人的眼珠乌黑的,直勾勾地盯着他,甚是可怜的样子,乔楼不禁想:难道他要我留下陪她么?乔楼冲他笑笑,不过他不知道肖天晗有没有看出来,毕竟他的胡子很妨碍他做任何表情。肖天晗忽然低下了头,应该是看见他笑了吧。
“你好好睡觉,多睡觉伤好得快。”叶乔楼又叮嘱了句,才出门。
叶乔楼出了门,又觉得无聊了,可又不到饭点,想起吕大爷说熬药去了,他还没见过中药是怎么个熬法,便溜达去了偏院里的小厨房里。
还没进门,便问道一股子极重的药味,他可不喜欢中药的味道,连忙捂住口鼻。厨房的门没关上,只是虚掩着,叶乔楼从门缝间张望进去,倒是没看见吕大爷,只见一团灰灰的蹲在地上,拿扇子扇着炉子。叶乔楼看背影不知道是谁,不过可能见过,有些熟悉。他便悄悄推门进去,拍了拍那小身影的肩膀,“煮药呢?”
“啊!”那人大叫一声,也吓了叶乔楼一跳。
叶乔楼看他转了过来,一脸惊恐,终于想起,那是第一夜吕大爷叫来看着肖天晗的小厮,“阿宁?”他记得他叫这个名字。
阿宁点点头,“叶叔叔!”他一脸委屈,“你干嘛吓我!”
“嘿嘿,”叶乔楼觉得自己一把岁数欺负这么个小孩未免太幼稚,“没吓你,就是叫你一声啊,是你胆子小。”
“明明是你吓我!”阿宁皱了皱鼻子,一副要哭的样子。
“好好,我的错,我的错。”叶乔楼可不想惹哭小孩,看阿宁的样子,大概也就是十三四岁,长得水灵灵的,声音有些要变声了,所以有些奇怪的沙哑着。
“阿宁多大了,还胆子这么小,以后怎么做男子汉呀?”叶乔楼逗他。
“我都快要束发了,我已经是男子汉了。”他手撑着腰,挺直腰杆说道。
“那以后不要一碰就要哭鼻子嘛。”
“我哪里要哭鼻子了……”阿宁小嘴一撇,又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叶乔楼摇摇头,不与他多纠缠这些,“吕大爷呢?”他扯开话题。
“他回家了,说是有病人找他看病。”阿宁如实回答。
“嗯,”叶乔楼点点头,“你的药煮好了吗?”他努努嘴。
“诶呀!都要忘了!”阿宁一副小孩脾气,连忙继续给炉子扇风。
叶乔楼也不走,在边上蹲了下来,“吕大爷是你爷爷吗?”
“是啊。”阿宁理所当然地说。
“那你爹娘呢?”叶乔楼问。
阿宁想了想,一副老实的样子说:“不知道,我只记得爷爷和我生活在寨子里,其他的人我不知道。”听了下,“爷爷说我爹娘怕是都没了,否则也不会把我扔在山里的。”
叶乔楼迷惑了下,“扔在山里?你是吕大爷捡回来的?”话出口,叶乔楼有些后悔,这孩子说出这么直接的话有些过分。
“恩,”阿宁倒是一副坦然,“爷爷说那时候我差点被冻死。如果不是爷爷,也许我已经野兽被吃掉了吧,所以捡来的就捡来的呗,总好过被吃掉。我现在被爷爷护着,爱着多好呀。”
叶乔楼不由心生怜惜,虽阿宁还是个孩子,可他知道知足,懂得珍惜自己所有,这确实难能可贵,他摸摸阿宁的头,“阿宁果然是个男子汉了,男子汉就是要懂得珍惜对自己好的人,不让他们受伤害。”
阿宁一脸高兴,“那当然啦!阿宁会保护爷爷,也会保护叔叔你。”
“我?”叶乔楼一乐,“好啊,”他笑眯眯地说,“不过我现在比较厉害,所以我先保护着你们,怎么样?”
阿宁想了想,“也行,不过我一定会你厉害的。”
“知道,知道。”叶乔楼受用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