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里》小7儿

4、礼品

　　云暖走进一家家电商城，高档富贵的家电玲琅满目，服务员们训练过的规范行为举止也成为这家商城的亮点。
　　“您好，请问您想买什么家用电器？”一位看上去比自己大几岁的女服务员微笑着询问云暖。
　　“呃……那个。”云暖透过这位女服务员，双眼在各位服务员之间来回漂移。
　　这位服务员很有耐心地等待着云暖的回复。
　　“之前另外一位姐姐，叫……”叫什么来着，云暖一时想不起来，耷拉着脑袋。
　　“您是在找我吗？”另一个女生的声音打断云暖的绞尽脑汁，云暖回头，长得颇秀气的温柔的女服务员小熙正微笑地看着她。
　　云暖不禁欣喜，她要找的人就是她，“姐姐。”
　　“她是我的顾客，你去招待其他人吧。”小熙温柔地对着另外之前那位服务员示意道，那位服务员会意地点点头离开了。
　　云暖攥紧手中的钱，小心翼翼地开口，“之前那个劲椎按摩器……”
　　女服务员道，“您运气真好，刚好库存仅剩一件了，您跟我来吧。”
　　“嗯。”云暖如释重负，脚步轻快地跟在服务员身后。
　　一个月前，这家家电商场告促销活动，所有商品的价格一律打8折，女服务员看见云暖时，她已经站在劲椎按摩器的商品架半小时了。
　　“您是要买劲椎按摩器吗？”
　　回复她的，是云暖的微笑，“嗯，我奶奶劲椎不太好。”
　　“嗯，那您看看这款吧，它疗效好，自然舒适，持续牵引减压……”小熙向云暖介绍着各个按摩器的功能作用。
　　经斟酌后，云暖双眼一直逗留在价值1200元，打折后960元的劲椎按摩器上，“姐姐，这按摩器能再便宜一点吗。”云暖打着商量，毕竟这价格太高了。
　　小熙看云暖简陋的衣装，不难推断出还是个学生，可是价格是企业定下的，她只是个小小的职工，做不了主，“真的不行，要不您看看这款吧 ，便宜一些，性能也好。”
　　小熙拿着另外一款按摩器给云暖看，云暖摇摇头，“我奶奶习惯用质量最好的。”
　　云暖的话让小熙听得有些云里雾里，将劲椎按摩器放回商品架。
　　“姐姐，我就买它了。”云暖指着劲椎按摩器，“你帮我留着一件吧，我一个月后会把它买走的。”
　　一个月，小熙有些为难地看着云暖。
　　“我，没有那么多钱。”云暖语气有些不自然。
　　小熙会意了，思忖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好的，我会尽量帮你留一件的，可是你要记得来买哦。”
　　“嗯。”云暖点点头，抑制不住的欢喜。
　　一个月后，她如期到来了。小熙将颈椎按摩器递给云暖，云暖小心翼翼地接过按摩器，就像抱着一个新生婴儿般珍惜。
　　将手中的960元递给小熙，微笑地道谢后，离开了商城。
　　手中握着云暖的皱巴巴的现金，看着那渐行渐远的身影，心里很难平静。
　　云暖只知道，小熙是一位好人。
　　云暖却不知道，促销活动只进行3天，小熙自己掏钱买下了这件劲椎按摩器，不料被管事的知道，挨了一顿骂，记了处分，差点被炒鱿鱼。
　　“小熙，你真是疯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你至于为她做这些吗。”刚才那位服务员看着她将皱巴巴的钱放进自己的口袋中，为她抱不平。
　　小熙沉默不语，或许是因为她穿着的洗得褪色的陈旧衣服，还固执得要买最贵的按摩器给奶奶，或许是她瘦小的身子骨里透漏着心酸，使她也被感染得心酸，不自觉地向她伸出援手。
　　“钰婷。”云暖敲了紧闭的车窗，里面的人烦躁地看着云暖，示意司机将车窗摇下，不耐烦地说道，“干嘛。”
　　“再几天奶奶60岁寿辰，帮我把这个送给奶奶。”云暖将包装得华丽的礼品递给钰婷。
　　钰婷皱着眉头，包装的密不透风，搞什么神秘，眼睛斜睨地看了眼云暖，“知道了。”
　　“嗯，谢谢。”
　　“烦死了，屁事这么多，开车的你还不快走，在这里浪费时间。”
　　“是，小姐。”面对小姐的喜怒无常，司机亦被训练得有条不紊，下一秒，豪车便开走了。
　　云暖一路哼唱着歌曲，像个小孩一样跳着走路，心情难得地畅快。
　　回教室取了书包，走到车棚，发现叶允正“扣扣哐哐”用脚踹着她的单车，单车本来就有多年历史，倒在地上奄奄一息，云暖似乎听到单车求救地向她发出痛苦的哀叫声。
　　“叶允，你就不能安分点吗。”走到单车前，一把推开他，扶起那辆残破的单车。
　　“你终于知道回来了，我等了多久你知道吗。”叶允气得头发都直了，今天本计划让老爸教训一下云暖的，孰知老爸赶到学校时找不到云暖，把气都撒在他的头上，不仅临走前开走了他的车，还发狠话要是今晚没把云暖带回家，就到大街上过夜去。
　　“呵呵，布几岛。”虽然单车被虐，可是云暖心情依旧的好，用了按摩器，奶奶的颈椎会好的，以后睡觉就不会难受了。
　　“摊上你这个媳妇，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呵呵，是啊。”奶奶颈椎好了，就会对她好。
　　“你又不贤惠，头发枯黄，长得丑，还没胸。”叶允点着手指头，细数着云暖的缺点。
　　“呵呵，是啊。”
　　“还跟我抢吃的，不要脸。”叶允愤愤不平。
　　“呵呵，是啊。”还会像小时候一疼惜地抱着她，宠着她，护着她。
　　“媳妇，你是不是傻了。”叶允发现了云暖不对劲，从刚才一直傻笑着。
　　“呵呵，是啊。”只要奶奶是劲椎好了，她的奶奶就会回来了，她可以天真烂漫地喊她奶奶，还可以无忧无虑地在她怀里撒娇……
　　“……”叶允嘴角抽搐，真傻了。
　　夕阳洒在大道上，停在街道边的高贵的凯迪拉克像镀上了一层金。
　　“还以为什么呢，就这破东西。”云钰婷厌恶的看着被胡乱撕扯后的包装袋，颈椎按摩器？真可笑。
　　“垃圾就该扔进垃圾桶。”
　　劲椎按摩器被毫不犹豫地扔进靠车窗旁的垃圾车里，云钰婷抽出纸巾，擦拭着自己的手，如同手指上沾着不洁的东西般。
　　云暖，只要我一天在，你就别想进云家。
　　语气冰冷地道，“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