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里》小7儿

1、0分

　　老师黑着脸进入教室时，云暖正趴在课桌上熟睡，“啪”一声巨响，试卷被砸出气愤的声音，一双气恼的眼睛射出的犀利光芒令班里的学生们倒吸了一口气，云暖秀气的眉头皱成“川”字，不满地看着这个隔三差五经期乱掉的老女人。
　　“我就从没教过这么差的班级，全级几千名学生，最低分的学生都在我班里，你们不进取，还来丢我的脸……”曾老师想着自己高学历高标准，在学校几年来，一直力争使自己的班级在系里名列前茅，前几届的那些孩子在她严格的管教下，也遂了她的愿，脸上无比光芒，校长、主任都亲自点名称赞，走哪不是一片华丽丽的抬头挺胸。偏偏今年形势大转，别提班级能进军年级第几名，能不是倒数第一名，她就能在心松一口气了。
　　面对暴走的曾老师，以及在她桌子安静躺着的红色大胆的0分试卷，云暖沉默地揉揉睡眼。
　　曾老师黑暗的面孔扭曲地看着云暖，语言也狗腿地跟着扭曲，隐约能听到咬牙切齿的兹兹声音，“云暖，你就不能考个其他分数吗，每次都是0分，你不烦，我看着都烦了。”
　　云暖双手向后懒散地抱着刚刚沉睡的脑袋，懒洋洋的语气，八颗标准牙齿的微笑明晃晃地在曾老师面前肆意地绽开，“我以为你看习惯了。”
　　“……”
　　曾老师的脸色转型为猪肝色，从她肺腔中爆发的强大粗犷的鼻息声，然后，云暖像甩铅球般地被她丢出教室，“给我滚去扫操场，就算腰弯残了也给我扫，只要有一点垃圾，云暖 ，你明天就不用来上学了。”
　　手中拿着扫帚，望着偌大的学校操场上的垃圾，云暖在心中重重地叹了口气，每次考0分老女人觉得烦，可是每次考完后都罚她扫操场的老女人，怎么就不知道烦了。
　　云暖漫不经心地扫着操场，几个学生走到大布告栏边，贴着二年级的月考成绩公布表，云暖跟着凑过去，看着自己的姓名赫赫地印在纸张最后面最后一个，又跑到纸张的最前面，第一名：方洛轩；第二名：云钰婷……
　　不经意地，云暖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眼睛勾勾地盯着三个字，“云钰婷”，也不多作逗留，转身继续扫着自己的地。
　　下课铃声响了，学生们陆续地离开教学楼。成绩布告栏边也开始站满了好奇的学生，开始讨论着谁谁谁又是第一名，而谁谁谁还是最后一名，目光不时地瞟向在不远处操场上扫地的人……
　　“啊！”一声压抑泄愤地低声尖叫，高跟的名牌鞋子在地面上猛然蹬了一下，像是会砸出个孔般，女生手中的试卷被抓皱，即使上面印着的是其他人梦寐以求的高分。
　　“为什么，为什么还是第二名，为什么不是第一名……”自己这些天的发愤的努力，为什么还是没让她夺得第一名。
　　“钰婷，别生气了。”一穿着前卫的女生劝着云钰婷。
　　“是啊，你成绩那么高，要是我考了这分数，我早就高兴死了。”云钰婷身旁的另一个女生跟着附和。
　　“高兴？哼……就这点破成绩还高兴，不是第一，其他的什么都算屁。”云钰婷将手中的皱成一团的试卷扔在地上，眼睛发狠地看着第一名的位置。
　　半响，突然想起什么，神色变得不那么凝重，“云暖考得怎么样。”
　　“能怎么样。”前卫的女生掩着嘴巴笑起来，“还是最后一名。”
　　云钰婷看着不远处扫着操场的云暖，脸部线条变得柔和，眼里的嘲弄暴漏无疑，“废物，我要是她，死了得了。”
　　不知是云暖听力太好，还是声音的主人刻意让她听见，云钰婷的话一字不漏清晰地进入了云暖的耳道。而云暖继续扫着操场，就像没听到一样，直到一双闪着名牌标志的高级高跟鞋挡在云暖洗得发白的白色帆布鞋前，云暖抬起头颅，看着那张趾高气昂的写满厌恶的脸。
　　“扫得挺干净，不错，很有天赋，不如趁早去当清洁工，省得在这里丢人现眼。”
　　云暖抿唇一笑，“钰婷，你为什么老是喜欢做第二的位置，做老二就那么好吗。”
　　这句话戳中了云钰婷的心伤，从小到大她都是得第一，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只拿第一，偏偏在这所破学校，出现一个叫方洛轩的破人，考试一直总比自己高那么几分，使得她沦为第二。
　　气急的云钰婷瞪着眼睛，“可我不像你这个废物，每次都考0分，我们之间可是有十万八千里的差距。”
　　“废物吗，嗯，好吧，我就姑且当自己是废物，每次都拿着0分的考卷的废物，可是，你敢考0分吗，你胆量足够吗，说到底，你是连废物都不如的人。”云暖回答得从善如流，因为她了解云钰婷。
　　“你……”云钰婷如云暖预测般恼火了。
　　两人就这样子对峙着，直到一个穿着正式的管家模样的人，从凯迪拉克中走出来，恭敬地向云钰婷鞠躬，“小姐。”
　　校方规定汽车一律不能开进校园，但云家就是有能力让凯迪拉克在校园里面光明正大地行驶。
　　云钰婷气愤地上了车，心中的火焰熊熊燃烧着，在车子即将发动之前，她摇下车窗，“云暖，我每天都有豪车专程接送，住着别墅，而你只能踩着破单车，住着寒酸的公寓，这就是差距，上等人与下等人的差距……”
　　汽车没等云暖反驳，发动了出去。
　　上等人……与下等人吗？
　　云暖苦涩地笑了笑，继续扫地，云钰婷折皱的试卷被扔在地上，云暖将试卷捡起，展开，一页一页地看了看，折好，放进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