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深渊第十四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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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永远都那么奇妙，在你以为一生都会那么糟糕的过下去的时候，给予意想不到的转折，那个转折，名为希望
当第一条生命在我的手上消逝，并因此得到回报之后，那时年幼的我便隐隐约约知道，无法回头了，命运将指引我这一生，必然走向一条充斥着鲜血的道路，杀戮与掠夺，是它的主旋律
然后，我用那枚金币换成100枚银币，然后花了3枚银币购买了一本书，一本厚重的用于识字的书，而店主在与我讨价还价之后，附送了一本讲述强大职业者冒险经历的杂记
第一眼，我就爱上了那本杂记中描述的世界，与灰巷这样阴暗贫穷的角落不同，那里充满了光明，有鲜花与敬仰，荣誉与热血，友情与信任……那都是我无法理解却又深深迷恋的词汇，与这样的向往相对，我厌恶这现在的一切
【成为一个厉害的职业者】
这是那时埋藏在心里的愿望，为此，我需要十个金币去进行职业者天赋测试
然后，就是不折手段的掠夺，希望与绝望是对等的，为了我的希望，自然会有很多人绝望，这是无法避免的弱肉强食，我对此表示虚伪的歉意
九岁那年，当负责测试的那个少女笑眯眯的对我说出：“恭喜你，你拥有不错的天赋，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至少可以成为中级火系魔法师，之后，就要靠你的努力了哦”
那是无法描述的激动心情
当记忆的片段回归时，我甚至能清晰的刻画那时的场景，那是在一个大厅，由深蓝色的玻璃作为圆顶，巨大的乳白色方柱支撑的宏伟建筑，测试台上有一个不大的魔法阵，只要站在那里，光屏上就会显示出复杂的信息，而那个接待我的年轻女魔法师，有一头绿色的微卷长发，脸上有点雀斑，尖尖的下巴，看上去很阳光
她的背后，是开着的巨大窗户，微风吹拂，阳光洒下，白色的飞鸟在天际呼啸而过
在那一瞬间，好像过去的那些记忆变得模糊了，而我，可以重新开始人生，因为这样的资质，已经可以用未来服务某个家族二十年的时间，换取金币与修炼用的资源，当然，也可以选择直接接受帝国的资助，只是这样的自主性会低一些，普遍的年限也在二十五年以上
而这时，我遇见了他
长长的银发柔顺的披散在身后，温和又神秘的笑容，手握着象征魔法师的魔杖，突兀的出现在大厅，微微俯下身对我伸出手“我是冥伽，要成为我的弟子，一起探索魔法的奥妙吗？”
我很不想承认当时的那个小鬼，呆呆的愣了一下，然后盯着对方，就像曾经在教堂看到过的去举办婚礼的男女一样，语气坚定的说出了三个字：“我愿意”
或许，有的人，真的只需要一眼，就能让人对他无法抗拒，比如冥伽
哪怕，相处之后，我发现他虽然有着一看就善良无害的外表，而本质上就是个性格糟糕又恶劣的人，却也无法否认，曾经有那么一刻，他璀璨的光辉仿佛可以烧灼我的灵魂
而我也一直庆幸，在那一刻，被他选择
之后，我随着他去了比较偏僻的森林中隐居修行，那时我才知道，他厌倦了以前的生活，打算隐世，而一个人又太过寂寞，所以他打算收一个弟子，一个从未接粗过魔法的弟子，来作为一张他可以肆意涂抹的白纸
他很任性的按照第一印象来挑选，在测试天赋的地方待了两个多月，直到遇到我，后来，他告诉我，这是因为他的直觉告诉他，我会是一个良好的蹂躏对象
事实上，也确实是这样的，比如：
他的魔法研究如果是我也能完成的部分，那么必然交给我去做那些琐碎的工作，但即使如此，他也会在我忙得要死不活的时候，不顾一个年龄只有一位数的小鬼的心情，突然冒出来对我说：
“啊，今天天气真好，怎么可以一直窝在魔法塔做实验，我们去踏青吧，你负责捉鱼和烤鱼”
“冥伽大人，你需要负责什么？”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自己的导师，我当然只需要负责吃鱼就好”
“这真是……我的荣幸”
“唉，这条鱼烤得不太好，你的火系魔法还需要锻炼啊，作为惩罚，这条就你自己吃吧，下次要加油哟”
“是”
“一点反抗都没有，真是无趣啊，那我再帮你多洒洒盐吧，毕竟惩罚必须要印象深刻才有效果”
“这只是您的恶趣味吧”
“竟然被发现了，唔，不过小孩子就应该多有一点表情，板着脸会很快长成无聊的大人”
“……”
“这条鱼就不错，当然，你还有进步的空间，毕竟你是我冥伽的弟子”
“不甚荣幸”
……
虽然平时懒懒散散，喜欢睡懒觉，喜欢做一些不着调的事情，还总是一副天塌下来也事不关己的样子，但冥伽确实是个神秘又厉害的魔法师，曾经，在我问他是什么系的时候，他慢悠悠的答道：“全系魔法师”
我觉得这样的答案很不靠谱，但至少当他教导我火系魔法的时候，总是那么从容又让人看不出深浅，以至于，我内心里默认他也是火系魔法师
而他也会教我一些做人的道理，虽然现在回想一下，我也许在不经意间成为了与他期望所相反的人，又或者，我的本质，在幼年时那个总是下雨的灰巷，就已经显现
他对我说：“魔法的奥秘是无限的，要怀抱对知识的敬畏之心，只有这样，才不会迷失在魔法所带来的力量上”
那时候的他，银色的眼睛温柔的注视着我，长长的睫毛非常的好看，而说话的语气沉重又包含着宽容，当时的我只能把这样的话记下，并不能理解，但我觉得，冥伽是个有故事的人，而故事，伴随着他的隐居，被掩埋在了历史的尘埃里
“学会克制欲望，将它用于更美好的地方，哪怕是细微之处，这仍是你的导师对你的期望”
“有人告诉过你吗？你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我能看到，那是隐藏在深处的善，但你太过偏执，哪怕足够理智与冷静……嗯，所以，我决定了，明天继续去踏青吧”
“成为一个洞察罪恶，又秉持原则的魔法师吧”
这是我现有记忆短片中，最美好的部分，他在知道我是在灰巷长大的孤儿之后，便从未问过我遇到他之前的事，我偶尔会心怀侥幸的想，他也许是不知道的，但我从未小看他对人心的洞察，我只是不愿承认心中的事实
他知道以前的我是个不折手段的卑劣者，但他选择了宽容与教导，作为我的导师
我则下定决心以真诚作为回报，用心修习魔法
选择的权力，只会在强者的手中，如果幼时的我足够强，就不会沦落为灰巷中那条贪婪又残忍的幼狼，我可以堂堂正正的成为杂记中看到的勇者，不畏贵族的强权，敢于挑战邪恶的魔法师，打败骚扰村庄的魔兽，与高雅的精灵、善战的兽人、豪爽的矮人成为同伴
经历永无止境的冒险
——只要足够强
但我忽视了他曾说过的一句话
“也许我们都无法选择命运的轨迹，但无论遇到怎样的苦难，寄宿在□□中的心灵，永远可以选择自己的归宿”
我下意识的忽略了有个词叫做英勇牺牲
我的善，在那时候也只是建立在自己的利益得到保证的情况下，就像沙漠中的海市蜃楼，看上去像是真的，但只会引导迷途者走向死亡的深渊，而现在的我，是个冷血又残酷的卑鄙者，‘我’则更甚
幸好
我的导师，冥伽，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一切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深渊第十四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