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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下谈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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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默然,手指滑过佛殿外的转经筒,出茅道的是冷冽的空气,我心平静的已想不起任何人任何事,转身看见佛殿巨大的佛像正慈眉善目的笑着俯看众生,一念成魔,一念成佛。在如织的人海中,寂寞和思念在我的背后织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洞,那是阳光找不到的地方,我倦了。
从大昭寺出来的时候离吃饭还有很长时间,我和阿宝就在街上逛了一会儿,纪夏泽一直企图骚扰我,我懒得理他,把手机揣兜里,随便它震动,阿宝还骂我说直接把手机关机不就行了。我捂着手机冲她瞪眼说,我就是让它震动的。阿宝扑上来骂我是变态。
结果晚上回去的时候,除了我那不一直震动不停的手机外,我俩身上的钱包,阿宝的手机,房卡,全被偷了。我和阿宝站在房门外把身上的口袋翻过来一遍,只找到刚才卖糍粑找回来的五毛钱,最后还是找前台开的门,回去翻行李箱也只找到一百多块钱,连回去的路费都不够,而且我们房费还没付呢。
\"怎么办?就剩那麽多钱了,连张火车票都买不起。”
阿宝无力地躺在床上:\"治安真是太差了,要不去办张卡,我让李默打钱过来.\"
“不吵架了?”
“等他摆钱打过来再吵。人都马上没了还吵什么?”
我无奈:“办卡也得等明天啊,先各回各屋睡觉吧。”
“哦。”阿宝慢慢的蹭下床,悠悠的走到门边,又蹭了回来,“我现在不想睡觉。”
“又怎么了?”
“不知道,压抑,不想睡,要不咱们说会儿话?”
“你还压抑?有吃有喝有玩,还有人跟在你后面收拾烂摊子,你有什么可压抑的?” “这事多了,我想喝酒,你要不要去?”
“前面有个小饭馆,你去那买就行了,我在这等你。”我往床上一摊,死活不动弹了,阿宝上来在我腰上掐了一把,拿了钱走了。
月光清冷地洒进房间,远方已是万家灯火,屋里没开灯,我和阿宝坐在落地窗前的藤椅上,桌子上乱七八糟的放着阿宝买的酒,几罐下去,我有些神智模糊。
阿宝喝着说着:“再好的爱情,再好的感情也抵不过时间的消磨,以前没结婚那会儿,我是李墨的天,他成天唯恐我这个天阴了,下雨了,现在,他不光顾着我还得顾着他的家人,好些事我都不敢跟他说,怕他心烦,在外面受了委屈,见他我也得笑着,都说我成天跟长不大似的,我也就外面看着这样。”
“爱情是两个人的,可婚姻是两个家庭的,我不能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顾。”阿宝端起杯子往嘴里灌,我懒的理她,“和外人闹事,李墨能给我摆平,自家人,他抹不开这个面子,李太太这个称号,看这挺风光的,其实风光就是给外人看的,他妈一直不喜欢我,看不上我的家世,结婚这几年一直没要孩子,她就一直觉得我身体有问题,有好几次我还看见他给李墨介绍女孩子。”阿宝“噔”的一声把啤酒罐磕在桌子上,脸通红:“我才是她儿媳妇,李墨他娶的是我!”吼着吼着自己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苏锦…苏锦…为什么会这样,我真的爱他,可为什么会这样?要是能像你和纪夏泽那样就好了。”
我愣了,半晌才回她:“我离婚了,夏天的时候。”
阿宝抬起头看着我,过了好长时间,才喃喃说了句:“连你们那么多年的都离婚了,那还有谁能长久。”
我安静的看着她,月光照亮了她半张脸,我苦笑,西藏果然不能常来。
“苏锦,我想李墨了。”
我把手机递给她就不再言语,转头研究别人家的灯光。
“喂?”李墨的声音隔着千万里传过来,给西藏月夜也算添上了几丝温暖。
“李墨。”阿宝有哭了起来。
“阿宝?你在哪呢?我一直在找你你知不知道?马上给我回来!”李墨的声音突然变的急切。
“李墨,我在西藏,我和苏锦的东西都被人偷了,我们连房钱都付不起了,李墨,我想你了。”
“好阿宝,不哭了,乖。”李墨的声音柔了下来:“没事,你不还有我呢,吃饭了没?”
“吃了。”
“那现在回去睡一觉,睡醒了就没事了,好不好?”
”我睡不着。“
李墨低声笑了起来:“那你想干嘛?”
“不知道。”阿宝的上下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我也打了个哈欠,真困了。
“不知道就去睡觉吧,已经很晚了。”
之后,很久没听见阿宝的回答,我回头一看,阿宝喝多了,坐在椅子上就睡照了,左手握着手机捂在肚子上,李墨还在犹自喊着:“阿宝?阿宝?…”
我把手机抽出来:“喂,阿宝睡着了。”
李墨愣了一下:“苏锦?”
“恩。”
“她这几天心情不好,你帮我照顾一下。”
“恩,我知道了。”
“那你也早点睡,我挂了。”
“恩。”我挂上电话把手机扔在桌子上,有乌云出来遮住了月亮,房间一下子暗了下来,隔壁阳台传来一阵嬉闹声,我蹙眉,年轻就是有活力,后来又断断续续的传来一阵歌声,在冷清的夜里轻柔而温暖:“把你捧在手上,虔诚的焚香,剪下一段烛光,将经纶点亮,不求荡气回肠,只求爱一场,爱到最后受了伤,哭的好绝望,我用尽一生一世来将你供养,只期盼你停住流转的目光,请赐予我无限爱与被爱的力量,让我能安心在菩提下静静的观想。
把你放在心上,合起了手掌,默默祈求上苍,指引我方向,不求地久天长,只求在身旁,累了醉倒温柔乡,轻轻的梵唱……我用尽一生一世来将你供养,人世间有太多的烦恼要忘,苦海中回荡着你那旧时的模样,一回头发现,早已踏出了红尘万丈。”
宿醉的症状就是死睡不想醒,还带有头疼,可是,我昨晚扔桌子上的手机正在玩命的催,我在床上翻过来翻过去,就是不想接,我以为一直没人接它就该不响了,但是我低估了打电话的人的毅力了,最后我瞪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还是认命的起来去接电话。
“喂?”
“是我,我到西藏了,你们住在哪?”是李墨,我无奈了,赶紧报上所住地的名字。
等李墨赶到的时候我们已经在吃早饭了,他一到就板着脸把阿宝骂到抬不起头来,我算是见识了,什么纪夏泽,什么贺磊,都是浮云!人家老公来了,我也不好意思给他们当电灯泡,拿了钱自己逛。
来西藏的第三天,纪夏泽终于放弃了跟我联系。不过我接到了一个我绝对不会想接到的电话,是陆宇打的,听说我来了西藏他还专门给我介绍那个地方的东西好吃,直到挂了电话我还晕乎乎的呢。
两天后,又有了一个更晕的事发生了,陆宇来了西藏,我在大厅看见他的时候还不大相信:“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你啊。”陆宇笑的眼眯成了一条缝,我的心咯噔了一下。
吃晚饭的时候我们四个人同桌,阿宝都没怎么吃饭,脸色有点难看的看看我,再看看陆宇,张嘴刚要说什么李墨一块肉塞到了她嘴里,堵住了她所有的疑问,之后,她也问过我,我说之是朋友,她不信,我也没办法随她怎么想了,对陆宇我是真不知道他想干嘛,要说他就扔下所有事来西藏只为了看我这个认识不长时间的朋友,我都不信,我又不傻,有的事我还是能猜出来,可我不想把中间的那层纸捅破,一方面我倦恋他的温柔,他对我好,另一方面我对纪夏泽还没真正的死心,那么多年的感情也不是说放就放的下,曾经我们也辉煌过,真是个纠结的事,难怪人说动什么别动感情,伤不起啊!
玩了那么长时间转眼假期结束了,再依依不舍也得回去,还有一大堆的事,想到回去后要面对的一堆破事我连回去的勇气都没了。阿宝打了个电话回杂志社把假期延长了,高高兴兴的跟着李墨去了云南,陆宇问我要不要一起去玩我拒绝了,在假期的最后一天买了机票和陆宇一块回去。
晚上收拾行李的时候接到蔓冬给我打的电话问我在那,说她回来了,找我找不到,我正在兴奋中,隔着千万给她讲西藏的风光,顺便说我明天到家,去找她。挂上电话我继续持续性兴奋,导致一晚上没睡好,第二天带着俩黑眼圈奔了机场,在飞机上倚着陆宇睡了会儿。
到了地方陆宇把我送到我家楼下就走了,我拖着行李突然就想起了纪夏泽,想起我和他吵架,我还不接他电话,就开始后怕,那可是我惹不起的主,我万一要是气过头打我也不是不可能,想到他打我我更不敢回家了,站在楼下仰望我家的窗子越想越郁闷。
磨蹭了好长时间,腿都麻了,我真忍不住了,心想死就死吧,心一横我就上去了,忐忑的心在打开门的那一刻安定了下来,家里静悄悄的,没人。我又开始兴奋了,跑厨房找吃的,一边吃吃一边和蔓冬打电话,告诉她我到家了,吃完看了会儿电视,我熬不住了,窝沙发上睡着了,睡到深夜两点多我给冻醒了,环顾四周还是我睡前的样子,还是静悄悄的,手机撂在茶几上没有未接来电,我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好像什么东西丢了,几乎是下意识的拿了手机给纪夏泽打电话,一直嘟嘟的响,没人接,我傻了,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这次是真动怒了,就那我还安慰自己说:没事,他迟早气会消了,等他气消了就该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