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一场海市蜃楼》锦琯

28、始作俑者

　　那些上演着的繁华，在不肯谢幕的年华里开出一朵地老天荒的花，如斯寂寞，忘记这句话是在哪看的，当真是文艺，我现在也感觉到那个如斯的寂寞。
　　纪夏泽醒来的那天很平静，看着自己仅剩的那条腿良久无语，我的心忐忑着，我宁愿他醒过来给我闹、哭，也不愿他这种模样，像是快要从我的生命中离开，我受不了。
　　“医生说可以安假肢的，只要配合的好，就会跟真腿一样。”
　　纪夏泽挤出来一抹不不算笑的笑：“我还有点累，想再休息一会儿，等吃饭的时候你叫我。”
　　我的眼发胀，赶紧推了出去，秦川和那天的两个警察在门口站着，看见我，表情变的有点古怪。
　　秦川说：“苏锦，那天的车祸，不是意外，有人破坏了那台车的刹车。”
　　那车是秦川的，俩人换车也是纪夏泽的临时起意，他当了秦川的替死鬼我也说不了什么。
　　“是谁做的？”
　　“还不知道，正在调查。”我不说话了。
　　“苏锦，你不想说什么吗？”
　　“你让我说什么？说该死的是你，纪夏泽当了你的替死鬼？有用吗？车是他要换的，谁都不知道车子被人动了，我们自己的亏自己认了。”我推开他往外走。
　　打电话给陆宇让他过来，陆宇也应该是知道这事的，来了就在那站着，一脸的愧疚。
　　我把文件扔到他脸上，面无表情：“这是他给你修改的报表。”
　　“苏锦…”
　　“他都成这样了，总没有你利用的价值了，从今以后你和他总没有瓜葛了吧。”
　　“苏锦，我没想到事情会这样。”
　　“你能想到什么？他的腿没了，你把他的梦想和生活都给毁了，他成了你和陆天战争的牺牲品，我以后不想再看见你。”
　　“对不起，我会补偿你们的一切损失。”
　　“你补偿的起吗？那是一条腿，一个完美的纪夏泽，你赔的起我吗？”
　　“对不起。”
　　“别跟我说对不起。”我捂着发胀的头：“我宁愿出事的是你，是秦川，是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只要他好好的。”
　　陆宇站在那里不动，我推开他走了，我还要回去给纪夏泽熬鸡汤，我不能在他面前有一丝一毫的难过。
　　“怎么样？好不好喝？我第一次煮呢。”我看着他把汤喝下，接过空碗又倒了一碗。
　　纪夏泽摆摆手：“不喝了，咱家以后要是破产了你千万别去当厨师。”
　　我做势掐他的脖子，笑着闹成一团。这样的时光很快乐，可我知道，当我走出这个门的时候我就再也笑不出了，他也是，我们都为了不让对方担心，甘愿的把自己变成戏子，在彼此面前强颜欢笑。我心里在他醒来的那一刻种下了一颗名为恐惧的种子，我在惴惴不安中度过和纪夏泽在一起的日日夜夜，我能感觉到那是没有明天的。
　　我知道每晚纪夏泽搂着我总是夜不成眠，他看着我睡觉，一看一夜，等到天亮我快醒了他才睡，有好几次我感觉到他的眼泪滴到我脸上，其实每晚我都是装睡，他不想让我知道的事我就装不知道。
　　这场车祸的始作俑者终于还是被找到了，她一切的行径被人无意中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她让我感到了人情的薄凉。
　　我去看守所看言钰，没有了名牌衣饰和昂贵的化妆品，她顶着一张依然精致的素面坐到我对面，依旧盛气凌人。
　　我问她：为什么破坏刹车？”
　　言钰扬着头看我：“为了钱啊，有人给我钱给我权，我就干啊。”
　　我鄙夷的看着她：“原来你所谓的爱情就是置别人于死地。”
　　“我没想杀他！”言钰情绪变的激动起来：“我不知道他会和秦川换车，我怎么舍得！”
　　“出车祸的是他，你觉得再解释有用吗？”我冷静的看着她。
　　言钰呆坐在椅子上良久，自己笑了起来：“死了也好，反正我故意杀人罪是要判死刑的，等我死了正好下去陪他。”说完挑衅的看着我。
　　临到死期将至还不死心，我挑眉，厌恶的看着她：“谁告诉你他死了，我们还没来的及复婚他怎么会死，你也不会死。我不会让你死，自然法律也不会以故意伤害罪判你死刑。”
　　言钰愣了一下随即松了口气，故意伤害罪只要判几年就可以出来了。
　　我拿了包站起来，弯下腰贴在她耳边小声说：“我要让你一辈子待在这个地方，我要让你记着这个教训，哪怕倾家荡产我也要让你坐一辈子的牢。”
　　“不，不你不能这样，他会救我出去的，陆天会救我出去的。”言钰睁大了眼，满脸的恐惧：“是他让我这么做的。”
　　猛听见陆天的名字我愣住了，转念一想，他的确有动机，如果秦川死了，川泽就会陷入一片混乱，四期的工程就无法按时交付，天宇和川泽就会面临着天价的赔偿，这样陆宇就会被迫引咎辞职，天宇就会回到陆天手里，陆宇没了权势黎家就会和他解除婚约，川泽也会大伤原气，可谓是一箭三雕，只可惜伤的是纪夏泽，他的计划落空了。
　　我定了定神，在言钰的哭喊声中往外走，她终于还是后悔了，只不过我对她的耐心都用完了。
　　看守所门口，蔓冬在等我，我不喜欢她用那种同情悲悯的表情来看我。
　　“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让她在里面呆一辈子。”
　　蔓冬叹气，说：“我帮你。”
　　“滴～滴～滴～…”
　　“喂？”
　　“姐，你在哪呢？言钰的爸妈找到医院来了，在这又哭又闹的。”
　　“夏泽呢？”
　　“姐夫刚吃了药睡了。”
　　“恩，把他们撵出去，别打搅他睡觉。”
　　“好。”
　　我倚在车窗上突然感觉到活着真累，我想过我的一生应该是平凡的单纯的，谁把我卷入了纷争中，让我不得不用冷漠无情来面对别人。
　　我回到医院的时候言钰的父母还等在那里，两人曾经都是国家干部，拉着我眼泪纵横：“苏小姐，我求求你，你放过过言钰吧，她才二十三，还年轻啊！她要是在牢里待上十多年，一辈子就毁了，你们的损失我们愿意全部承担，求求你放过她吧。”
　　我悲凉的看着他们，如果我告诉他们言钰再也不会从牢里出来了，会怎样。
　　“我丈夫一辈子就这么毁了，你怎么赔？”
　　“苏小姐，我给你跪下了，求求你放过她吧。”言钰的妈妈膝盖一屈，跪了下去。
　　我却掰开她的手：“没用的，我不会撤诉，也不会原谅她的。”越过她，我看到我妈拿着保温瓶站在走廊的尽处，我愣了：“妈。”
　　我妈走过来，不去看正着痛哭的两个老人：“我想你应该还没吃饭，就煮了点红豆汤。”
　　我沉默的搅着碗里的红豆，我妈把我散落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长大了，我那个成天胡闹的女儿长大了，能独当一面处事不惊了。”
　　“妈。”
　　“那个女孩应该是比你小不了多少，你像她那么大的时候还傻着呢。”
　　我明白她想说什么，把勺子丢下：“妈，我正考虑让她在牢里待一辈子。”
　　我妈愣住了：“待一辈子，你知道有多长吗？”
　　“那是她自找的。”
　　“锦锦，你…就不会难过吗？她的父母都跪在你面前。”
　　我慌张的站起来：“我去看夏泽。”来不及看我妈的表情我逃了出去，我怕我会动摇。
　　纪夏泽已经醒了，坐在病床上看着窗外，没次我不在的时候他都是这样在想事情，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总之我有不好的预感。

　　我走过去，坐到床边抓着他的手：“医生说你过两天就能出院了。”

　　“恩，刚才外面怎么了，怎么那么吵？”

　　“没什么啊，是病人家属在大吵大闹，吵醒你了？”

　　“没有。”纪夏泽仔细的看了我的脸色才开口：“我听秦川说了，言钰她…你准备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她自我法律的制裁。” 纪夏泽似乎是想说什么，眉头皱了皱还是没说出口。
　　言钰面临着巨大的恐惧还是把陆天给供了出来，可我知道那没用，陆天的身份在那摆着，她的证词根本到不了法院，可我没想到的是拦下供词的竟然是陆宇，我感到这一切就像是他们兄弟俩导演的一场闹剧，我们都是他们的提线木偶，面对着他所谓的兄弟情深，纪夏泽纶落成这个地步像是一个笑话。
　　我当着陆宇所有下属的面给他一巴掌，他就那样站着，也不躲，等我闹完了，才开口说：“苏锦，他是我亲哥，他要是进了监狱，有可能出来的时候都老了，何况你根本斗不不过他，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就算是落破了还是姓陆的，我家就不可能让他进监狱。”
　　“陆宇，你们还是人吗？要斗的是你们，要兄弟情深的也是你们，纪夏泽算什么，你们俩的牺牲品，你们不在乎他我在乎！”
　　“苏锦，没人让他牺牲，我会补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