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一场海市蜃楼》锦琯

27、意外

　　我郁闷的拿了礼物要走，被他给拦住了：“我让秦川送你过去吧，反正他没事。”
　　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有人送正好，纪夏泽转头对言钰说：“你让秦总来我这儿一趟。”
　　“好的。”言钰笑着点头，临走的时候还和煦的笑着看了我一眼，看的我全身的汗毛都站起来了，她再是脑子出什么毛病了吧。
　　没一会儿，秦川就过来了：“我可是你上司，见过让自己老板送自己媳妇回家的吗？”
　　“那我陪她回家，这些文件你自己做吧。”纪夏泽把桌面上的文件一推做势要站起来，秦川马上没出息的点头哈腰：“送，送，哪能不送呢。”
　　“不用了，正好今天是我妈生日，我正愁回不去呢，你自己留这努力吧。”说着走过来揽着我往外走。秦川上来拉住他的袖子，一米八几的个子非装小媳妇的样子：“我真的很想送她，求求你了，给我这个机会吧！”
　　纪夏泽略微想了一下放开搂着我的手：“给你个机会，你给我小心点，她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都饶不了你。”
　　“是，是，是，就是她掉了一根头发我都给您捡回来。”
　　“别贫了，赶紧去吧，顺着你午饭也在那吃吧，我家来的那些个人锦锦都不是很熟，你在那她也自在点，还省的你吃外卖了。”
　　“行呐。”秦川乐了，拉着我就往外走。
　　“等等。”
　　秦川回头：“又怎么了？”
　　“你开我的车，把你的车留下。”说着把车钥匙扔过来。“我车子快没油了，一会儿还得去趟天宇，估计支撑不住，去我妈家的路上有个加油站你给我加上，把你的车钥匙给我。” 秦川掏出钥匙放到他桌子上，纪夏泽一摆手，他拉着我屁颠屁颠的跑了。到了家我还在笑秦川，什么是奴性？秦川见了纪夏泽所表现出来的就是活生生的奴性。
　　家里挺热闹的，来了不少人，都是和妈玩的比较好的朋友，我都不认识，把礼物呈上去，解释了纪夏泽来不了的原因，介绍了秦川，妈就被几个阿姨拉到一边说话去了，我躲进了厨房，好歹那是个清闲的地方，秦川也跟了过来，饭菜都是在外面定好的，厨房里就爸在，估计也是躲进来的，我打了个招呼，洗了两根黄瓜分给秦川一根，我们仨就坐在择菜用的小板凳上聊天，原来爸是认识纪夏泽的。

　　等到吃饭的时候我们差不多都吃饱了，看着一桌的菜欲哭无泪，秦川把妈还有一干阿姨哄的笑的合不拢嘴，我唾弃他，连中年妇女都不放过。

　　“…镜湖翠微低云垂，佳人帐前暗描眉，谁在问君胡不归，此情不过烟花碎，爱别…” “喂？”

　　“你好，这里是市中心医院，请问你是纪夏泽先生的家属吗？”
　　“是，他…怎么了？”接到医院的电话，我在脑子一懵。
　　“他出了车祸…”
　　我像是无端的被雷劈了一样，手机摔在地上，脑子里反复回荡着车祸两个字。
　　因为不知道情况怎样，我也不敢声张，拿了包匆匆的跟妈说了声有点事就走了，连秦川都忘了叫。
　　起初我还慢慢地往前走，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跑了起来，秦川追上来撵上我：“出什么事了，包都忘了拿，呀！你哭了？”
　　我抹了把脸，我说看他怎么那么模糊呢，说不定纪夏泽根本没事，我哭个什么劲，我从他手里拿过包继续往前走，秦川把我拉住了：“你到底怎么了？”
　　他拉着我不放我又挣不开，急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冲他吼：“纪夏泽他出车祸了！”
　　秦川愣了一下迅速的回归镇定：“你开玩笑的吧？”
　　我挣开他的手：“我要去医院，你别拉我了！”说完我又往前跑，秦川站这那愣了一会儿，跑回去开车：“上车，我和你一块去。”
　　赶到医院，手术室的灯还亮着，长椅上坐着两个穿制服的警察，看见我们来了，都站了起来：“你们是纪夏泽的家属？” 我瞅着手术室门口亮着的灯一阵失神，秦川替我回答了：“是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出车祸？”
　　“纪先生在高速路转弯的时候撞上了一辆货车，具体的原因正在调查中，还有，这个是纪先生出车祸是在现场找到的，你看看是不是他的东西。”说着递过来一个蓝色的文件夹，我记得，我离开他办公室时，他正急着修改着的那份报表，他是为了去给陆宇送报表？
　　手术室的门开了，出来一位医生，秦川赶紧拉着我迎上去：“医生，他怎么样了？”
　　“病人的腿部受伤严重，流血止不住，需要…截掉一条腿，你考虑一下，在协议书上签字。”医生拿出份文件摊开递了过来，我呼吸一阵急促，骄傲如纪夏泽，假如丢掉了一条腿，他会怎样？
　　“医生，一定要截掉吗？我求您了，无论花多少钱我们都愿意，请你找最好的大夫救救他。”秦川攥住医生的手臂苦苦哀求，却换来了摇头：“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他腿部的伤痕严重的威胁了他的生命，请你们尽快作出决定在协议书上签字。”
　　在我听完他的这些话，我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崩溃了：“你说截掉就截掉，那又不是你的腿，你让他以后怎么活，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你们要把他变成残废，你们是什么医生，我不要你们给他看病，你们给我滚！”
　　医生淡漠的看着我，习以为常：“我们这里是全市最好的医院，里面的医生也都是权威，如果你有什么不满意，我的遵重你的意愿。”
　　秦川把我摁到他怀里：“苏锦…我求你了，一分一秒都是他的命。”
　　我的眼一阵刺痛的感觉，最终还是颤抖着伸出手，在文件上签下了我的名字，医生合上文件悲悯的看了看我，进了手术室。
　　我看着签字的那只手像不是长在我身上，俩眼一黑，失去了所有感官。
　　不知过了多久，我再睁开眼，外面的天都黑了，有人喊：“醒了，醒了。”
　　我也没听出来是谁，摸索着下床想去看看纪夏泽，随口问了：“天黑了怎么不开灯啊。”
　　一阵沉默后，有人跑了出去，之后又有好几个人进来，捧着我的头左看看右看看，还掀我的眼皮，最后说：“情绪过于激动引起的间歇性失明，我给她打一针休息一下就好了。”
　　他说的话，我听懂了，就是说我在纪夏泽状况不明的时候眼睛间歇性失明了，手臂上突然一阵刺通，我所有的思绪又远去了。
　　再次醒来就看见外面明晃晃的阳光，还有我妈刚刚把眼泪擦去的脸。
　　“妈，纪夏泽呢？他怎么样了？”
　　“乖，你刚醒，吃点东西。”我妈拿出保温瓶打开，倒出鸡汤要喂我，我躲开了，提高了音量：“我问你纪夏泽呢？”从小到大，我头一次用这种语气跟我妈说话。
　　我妈端着碗别过脸把流出来的泪抹去，声音颤抖：“他还没醒呢，他爸妈你爸还有贺磊都在那守着呢。”
　　“我去看看他。”我又哭了，这两天真是没出息。
　　我妈放下碗赶紧拦住我：“你都两天没吃饭了，听妈话喝点鸡汤，妈专门给你熬的，咱喝完再去看他好不好？”
　　我不喝，要下床，我妈突然哭了出来抱住我不让我动：“你这孩子是不是要气死我，夏泽已经这样了，你再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和你爸怎么办？你怎么那么自私啊！”
　　我头一次见我妈哭成这样，在我眼里，我妈就像是哆拉A梦一样是万能的，虽然她老是骂我，虽然她老是嫌弃我，可我知道她还是很爱我的，爱之深便会责之切，一夜之间她头上长出了不少白发，皱纹也加深了，两个眼里布满血丝，她向来是最注意她的外表的，从不肯展现她的衰老，我意识到我是真自私，把自己的痛苦加注于父母身上。
　　我泣不成声：“妈，我喝，我喝，我喝完再去看他，您别哭了。”
　　我妈松开我，重新又倒了碗递给我，我捧着碗，和着眼泪喝下去。”
　　我妈说：“一会儿你去了，千万别哭，夏泽他妈妈不能再激动了。”
　　我用手被用力的擦脸点头说：“我不哭。”
　　我妈看着我，声音颤抖：“我的乖女儿，你的命怎么会这样啊？”
　　我沉默的穿上鞋走出去，然后听见我妈在里面压抑的哭声。
　　纪夏泽的病房里，大家都守在那里，纪夏泽安静的躺在病床上安静的呼吸，下巴上有新长出来的胡茬儿，被白色的被子包裹住，不愿醒来。纪夏泽妈妈看见我有忍不住小声的哭起来，贺磊站起来摸摸我的额头：“你的眼没事吧。”
　　我摇摇头：“爸妈，你们先回去吧，我在这守着，等他醒了再叫你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