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不由己》孔湘湘

9、九 九

　　自陈玉景回左相府之后，虽然随着时局的变化，搜城的事情已经被逐渐淡忘，但是由于惠帝并没有下令停止搜城，所以仍有一个小队在城内继续搜查着，陈玉景依然不敢掉以轻心，特别是现在商醒之还带着雨意的孩子。雨意。。。想到雨意，陈玉景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公子，公子，不好了！”小厮一路跑进了陈玉景的书房，“什么事？！怎么慌慌张张的！”陈玉景不慢地说了声。“公主，公主，派人传来消息，说圣上突然微服去了西郊的寺院。”“什么！”陈玉景一惊，站了起来。“备马！”

　　此时的西郊寺院，“公主，圣上来了，请公主迎驾。”“什么！什么时候到的？”“公主，圣上微服而来，已经到了前厅，请公主让奴婢为您装扮。”“等等，商公子呢？”“商公子早晨已经出去了，目前还没回来。”“那就好。。。”“可是，公主。。。”“报告公主，圣上在前厅偏殿听到有婴儿哭声，叫公主迅速前去。”“什么！！”娉婷公主脑袋一片空白，怎么忘记了这件事了，这这这。。。“派人去通知左相家的陈玉景公子，快！！快！！！”
　　“这是怎么回事？！！皇家寺院里怎么会来的婴儿！！你说！”惠帝大怒，娉婷公主跪在地上一言不发，怎么办，怎么办？“你说不说！！叫主持来！！朕倒要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说！！这孩子从哪里来的？！怎么会有孩子在这里！！谁的孩子！！”“圣上，”主持老和尚看了眼地上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娉婷公主，“老衲不知，老衲前几日才云游回来，回来时候，这孩子已经在这里了。”“那好，娉婷，你告诉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和尚看着沉默的娉婷公主，想起还有一个男子也在寺里，老和尚犹豫着要不要说出来，但是经过这几日的观察，总觉得公主似乎对那男子情谊很深，总是在男子不觉之时凝视那男子。老和尚想了想莫不是公主的情人？可是那孩子是哪里来的呢？公主至今未婚，那必然不是公主的孩子，而那男子对那孩子甚是关心，难道这孩子和那男子有关？老和尚又仔仔细细地回忆着这几天的所见所闻，怎么都觉得这男子和这孩子对公主来说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老和尚看着地上一直沉默的公主，心里一叹，真是“问世间请问何物啊？”
　　“不说么？来人！把杜英给朕抓起来，言行拷问！！！”“公主，公主，救救奴婢，救救奴婢啊！！皇上，皇上，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哼！给朕堵住她的嘴，狠狠地打！打到说为止。”惠帝拿起旁边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不再作声。
　　“皇上，”老和尚开了口，“佛门清静之地，这样恐。。。”惠帝看了眼老和尚，老和尚一顿没再开口，“给朕脱出寺院打，拖出去！！”

　　陈玉景到的时候，杜英已经在寺院门口被打得奄奄一息了，四处都溅得是血迹，周围百姓围着看，都指指点点的。陈玉景下了马，也走进人群中，挤到了前面，只见旁边站的一个小太监说着：“杜英姑姑，不是杂家想打你的，你说了不就成了么？这样杂家也好给皇上交差，你也能少受皮肉之苦，”说着，他弯下身子，把脸贴近杜英，继续说：“那婴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杜英姑姑？”陈玉景一听惊了一下，被发现了么，这可怎么办？！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句：“笃奎，跟我来。”
　　陈玉景一愣，赶紧回头，看到有个身影已经挤出人群，他赶紧跟上，到了人群外围，他才看出那是商醒之的背景，他就一直跟着商醒之走到了一处人迹罕至的地方。刚停下，就见商醒之转身就朝他跪下：“笃奎，求你救救雨意的孩子吧。”陈玉景赶忙上前，要拉起商醒之，商醒之却和他卯着力气怎么不肯起。陈玉景叹了口气，“笃奎，我们商家对不起你。。。但是能不能看在雨意对你的情谊，求你救救她的孩子，毕竟她也是因这孩子而死，若是孩子出了事。。。”说着，商醒之哽咽了起来，陈玉景也半蹲下来，“笃奎，我刚才本想就那么冲进去了，可是，我不知道里面的情况如何。我想不到最后我是不能现身的，那被打的婢女是公主的亲信，看她那样子，想必公主必然要全力护着那孩子，我一直都在等你，我知道公主一定会想办法找你的。笃奎。。。若我现了身，那孩子的命再无转圜余地，必死无疑啊！笃奎，求求你了！！”说着，商醒之便要想陈玉景磕头。
　　陈玉景有些无奈，他一下做到了地上，“鸿之，”陈玉景叹了口气，“为今之计，只能说那孩子是我的，但是那孩子若是以这样的身份跟了我走，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么？”商醒之抬头看了眼陈玉景，“当下，这样做必定能救他，可是，以后要怎么办？我父亲的计划必定会执行的，到时候万一。。。鸿之，她一旦进了左相府，那么多双的眼睛。。。你又要怎么把她带走？”商醒之听了，又低下头。是啊，一旦进了左相府想出来可就难了，而万一左相失败的话。。。商醒之不敢继续想下去，又有些觉得命运弄人，想到他们商家想尽办法就是想从左相的布局中退出来，终于得偿所愿了，却又要搅进去么？但是，当下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商醒之摇了摇头，终于，抬起头，认真地看着陈玉景：“笃奎，别的我不知道，以后我也不知道，但是我一定会尽我所能照顾她，保她太平，雨意才过逝不足一个月，我不能，我不能啊！”说着，商醒之眼泪掉了下来。
　　陈玉景抬头看看天，也觉得眼眶热热的。。。雨意，这是你的意思么？想让我照顾你的孩儿，可是，我又能保她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