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不由己》孔湘湘

4、四 四

　　商府内，“商掌司，杂家这就去外面，您请尽快。”说着，何公公带人退出了房间。“爹，爹！”商雨意哭着伏在床头，商夫人也站在一旁默默地流着泪。“雨意啊，咳咳咳。。。”商维安说着，“父亲！父亲！”商雨意泪流不止，“他们进偏厅了。”商醒之从窗口转头，走到了床边，说了声：“出来吧。”只见柜子里跳出了两个侍婢，商雨意和商夫人都吓了一跳，“这是。。。”商夫人看着商醒之，“咳咳咳，你们快些换上衣服，女婿可能已经受降，军报很快就会传到圣上那里，我们动作要快！”
　　“老爷！”商夫人突然跪下，“出宫时，以雨意扮贱妾，贱妾扮宫女才得以顺利回府，现如今要回去，为保安全，请老爷成全让贱妾掩护雨意回宫吧。”“母亲！”雨意抱住商夫人，泪流不止。。。商维安闭上眼睛，思考了片刻，夫人必是逃不过何公公的，最好的方式也许就是让夫人随何公公回宫，这样也能多争取时间，但是夫人就。。。商维安伸出手，商夫人赶紧握住商维安的手，“父亲！母亲不可回宫啊！回宫必是死罪啊！！”商醒之焦急地说着，一下就跪了下来。商维安紧紧握住商夫人，“父亲！请三思啊！”商维安继续说着，商雨意也跪了下来，默默流泪。商维安看着商夫人，又看着跪在地上的一双儿女，不由得悲从心来，“鸿儿，宫里护卫来了多少？”“父亲？！”商醒之抬起头不明白父亲的意思，“20人。”“好好！那晓福呢？”“已经准备好东西在后院的马车上了。”商维安叹了口气。。。终于开口：“鸿儿，何公公怕是不能回去了。”商醒之一愣，明白了父亲的意思，父亲这是要杀何公公啊，可是这样的话，可这样的话就真的是不能回头了，他们只能誓死一搏了么？商醒之握了握拳头，“是，儿这就去办。”说着，站起来走了出去。
　　商维安看着自己的夫人和女儿，从枕头下拿出了一丸药吃下，很快又不断地咳出血来，“老爷。。。”商夫人扶着商维安，泪流不止。商维安摇了摇头，示意夫人自己没事，然后对着刚才从柜子里面跳出的一个侍婢说，“你和夫人换衣服，”又冲雨意说：“等下你母亲假扮你的侍婢随你一起出院，有人问了，只说去房间取琴，要为了奏上一曲。”刚说完，商维安突然想到刚才何公公领了所以下人出去，现在突然从房里走出下人会不会被怀疑，于是，又赶紧说到：“先不换！你就直接带小姐现在出去。夫人先陪着我以防万一。”
　　只见那侍婢听后，迅速扶起商雨意就往外走，“父亲，母亲。。。”商雨意迟迟不走，“去吧，快去！这样才能救了你母亲啊！”商维安摆了摆手，雨意深深地看了眼自己的父母，然后转身往外走。

　　此时偏厅里，商醒之带人进来，“何公公辛苦了，商醒之真是感激不尽啊！”说着冲着何公公拜了一拜。何公公赶紧起身，说道：“商大人客气了，商掌司对杂家一直有恩，这次杂家只是尽其所能报恩罢了。”“何公公太客气了，来人啊，给何公公上茶，给护卫军打赏。”商醒之吩咐着，又从衣袖里掏出了一个纸包，“何公公真是冒了天大的风险了，这是一点儿小意思，请何公公一定收下。”何公公看了看那纸包，比上次的更厚更大。“哪里哪里，杂家不是说了么，这只是杂家报恩于商掌司。”说着接过了纸包放到了衣服里。“商公子不进去陪伴么？”何公公问着，“他们女人家哭哭啼啼的，实在听不了啊。”何公公听他这么说，往那边看了看，叹了口气，刚想说话，就见一个婢女扶着商雨意走了出来，何公公一惊，心里有些不安，赶紧吩咐到：“去看看，商小姐那是怎么了？”门口的护卫军刚收了商醒之派人发的银子，正偷偷点着数目，突然听到了何公公的声音，有些不满，慢腾腾地应了下“是。”然后收了银子，就向商雨意走去。
　　“回禀公公，商小姐说去取琴，说商大人想听曲。”取琴？听曲？何公公觉得总觉得那里有些怪怪的，“何公公，”商雨意走了过来，“父亲想听小女奏曲，本来是叫下人去拿的，可是那是大婚时皇上赐的古琴，小女担心婢女手脚不利索，会伤了古琴以亵渎了圣恩。而且小女一直都把琴锁在在柜子里，你们还有些小女的。。。”说着，不好意思脸红起来。何公公有些会意，看来这是怕奴才手脚不干净偷了什么，可是转念一想，小女儿家又会有什么呢？想起了曾经市井传言商雨意和陈玉景青梅竹马，却最后被佟衍横刀夺爱的事情，莫非还有些小情物？何公公心里暗笑，看着这商雨意贤良淑德的，竟不想也。。。“是。商小姐，杂家这也是担心您的安慰，你跟着一起去吧。”说着，指了指刚才那个护兵，商雨意有些着急，刚想要拒绝，就见商醒之说道：“那真是多谢公公了，也麻烦这护兵大哥帮帮忙，我妹妹的东西多，可能要翻箱倒柜，麻烦您也帮衬着。”“是。商大人、何公公请放心。”“来人啊，给公公添茶，在那些糕点来，也都分给护兵大哥们些水喝喝。”商醒之说着，又举起了茶杯，对何公公说，“公公，请用茶。”“商大人，您可真是太体恤杂家和这些奴才了。”“何公公，太客气了。”商醒之笑着回答道，然后又低声说了句，“这都是为微臣冒了险了，微臣心里感觉，就让微臣尽些绵薄之力吧。”
　　何公公笑了笑，倒是没在说什么，只觉得这商醒之是个有情有意之人。可是，何公公突然觉得不太对，然后问到：“刚才商小姐的侍婢？”商醒之有些紧张，发现了么，要怎么办，这里有8个护卫，“是，公公的意思是？”商醒之决定先装傻，至少要等到这些护卫都喝茶，茶里面加了安眠药，虽然不能让他们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入睡，但是手脚发软、使不上力气还是能实现的，“杂家的意思是刚才杂家不是带了所有奴婢都出来的么？怎么会有奴婢？”说着，何公公看向门口的护卫，想要询问刚才是否有人进入主间，商醒之赶紧说着，“公公可能没有注意，刚才母亲和妹妹一时间情绪激动，几乎晕倒，微臣喊了人进去。”“这样啊。”商醒之看何公公还有疑惑，便赶紧转移话题，指着厅堂墙边的一个珊瑚摆设说道：“这是微臣当年在边境所得，当时微臣救了骠骑大将军的副将，那副将回朝后送来微臣家的，”说着，起身对何公公摆了个请的手势，何公公起身跟上，商醒之待何公公跟着自己走到了珊瑚摆设前，继续说：“虽然只有两掌大小，但却是先帝赏赐骠骑大将军的珍宝，后来骠骑大将军又转赠于他的，他一是为了感谢微臣的救命之恩，二是觉得微臣家与骠骑大将军也算是有缘分，而且他知道常广将军也一直都很珍视大将军的遗物。本来微臣是尽医者的本分施救的，但是后来他说实在是常常看着珊瑚想起大将军，总是颇为伤感，感到自己当时没有保护好将军，这赠与了微臣，也算是为自己减轻些愧疚之心。”说完，商醒之看着何公公围着珊瑚摆设仔细的看着，又说道：“现如今，何公公冒险带臣的妹妹出宫，也算是臣的恩人，而骠骑大将军一生无子，视常广将军如己出，妹妹也算现在身怀骠骑大将军的血脉，何公公的恩情系及大将军啊，若何公公不嫌弃，这珊瑚也请何公公收下啊。”何公公听完，仔细想着骠骑大将军的事情，这珊瑚似乎是赏过大将军的，于是，缓缓开了口：“杂家何德何能施与大将军恩情啊，杂家受之有愧啊。”可是，商醒之却向何公公拜了拜，向外喊道：“来人，把珊瑚包起来。”
　　就在这时候，添茶的小厮近来了，商醒之终于放下心，“何公公，这是自家所配的药茶，比一般的茶多了滋补的功效，算是补药，但是比起那些补药，又多了茶的清雅，公公快来尝尝。”说着，结果小厮手中的茶壶亲自为何公公满上茶，然后又对小厮说，“去，把这药茶给予何公公带来的人都尝尝，这风吹日晒的，都辛苦了，都补补，这样才能更好为圣上效力啊！”“是。”小厮答应着，准备着茶杯一个个挨着给屋里的护卫军奉上。然后，又指挥其他小厮给院子里的护卫军奉上。每喝完一个就挨个把茶杯摆在了偏房角落的桌子上，商醒之默默地数着，“16，17，18，19！”够了！只差随雨意一起的那个护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