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不由己》孔湘湘

2、二 二

　　当天夜里，商维安口服百草散，然后不过两刻，便开始呕血不止。府内一团乱，商维安之子，也就是商醒之不顾宵禁，持免死金牌觐见，称商维安旧疾突发，病情严重，希望能有妻女陪伴临终，望皇上能让自己的母亲和妹妹回府一看。
　　惠帝开始是有些不信的，毕竟早晨见商维安时候还是好好的，怎么这没过多会儿就忽然病之将死了，但是想到以前商维安也确实有过突然呕血的情况，并有些许打消了怀疑的念头。可是，就最近的战报来看，临穆国已经围住了商维安女婿常广将军所守的城池，而关于常广将军的消息却又一直迟迟未到，一旦他有变节的可能，而商维安妻女又不在宫中，这可如何是好？再者，商维安女儿现在身怀六甲又即将临盆，虽然商维安妻子是因担心女儿而主动进的宫，其诚信和忠心可见，但是又怎么能保证这不是什么障眼法呢？惠帝思前想后，终于决定让自己的内侍何公公去商府一探究竟。
　　何公公是自己的亲信，虽然为人有时过于和善而缺少威信，有时也会心软而造成对下属的管教有失，但是他毕竟陪伴自己长大，而且自己这些年也待他不错，忠心还是可以相信的。惠帝想了想决定先让何公公随商醒之去商府，先表达自己的慰问，顺便看看情形到底如何。于是，惠帝让何公公带了些赏赐和商醒之一齐出宫，并解释安慰说让商醒之先别着急，毕竟夜深，而最近城内也有不少流民骚动，他母亲和妹妹现在出宫也担心有事发生，况且他妹妹现在身怀六甲，急需特殊照顾，而商醒之自己也是太医，必定能照顾好其父亲。再者，商维安有曾经发生过呕血，也许又只是虚惊一场，吉人自有天相，稍后便能化险为夷。

　　“公公，咳咳咳。。。公公，老臣。。。咳咳咳”“来人，来人，拿药来！”商醒之看到商维安又开始呕血，赶紧叫下人。“鸿儿，咳咳咳。。。为父无事，咳咳咳，先叫他们出去，为父有话与何公公说。”“父亲。。。”商醒之看着自己的父亲流下了眼泪，虽然知道这是父亲的不得已为之，但是这样总是会伤及身体。“何公公，”商维安吃力地说着，“是。杂家在，商掌司请讲。”何公公看着商维安不断咳血，也有些心酸，明明早晨还好好的，现在却在这里几乎要丧命，真是世事难料啊！“何公公，老臣。。。一直很感激您对拙荆和小女的照顾，老臣。。。老臣。。。”说着，商维安便要下床一拜，“商掌司何须如此？商掌司一直忠心为国，这是举国所知的，只是这非常时期陛下只能使用这非常之技，并无对掌司怀疑啊，掌司请勿多虑，好好养病啊。”何公公赶紧扶住商维安，“何公公，老臣。。。”商维安说着眼泪流了出来。。。看着父亲流泪，商醒之也不免感伤起来，眼泪直流，不断哽咽。“老臣知道自己不行了，其实，这几年也大不如以前了，何公公也知道老臣去年就因为呕血整整修了半年之久，咳咳咳。。。老臣知道这次自己是过不去了。。。不然也不会深夜叫犬子冒险觐见。。。老臣。。。只想见见妻女最后一面。。。咳咳咳。。。忘公公成全啊。”说着，有呕出了一口血，何公公看着他们父子泪流满面觉得真是可怜，不由想起因父亲重病，母亲不得不把自己送入宫，而后父亲身亡，母亲在几天后离世的事情，想起自己在父母坟前痛哭流涕未能见到父母最后一面的样子，颇有些感慨，“商掌司、商太医，你们莫要如此啊！杂家也只能答应你们叫商夫人回府一聚，至于商小姐。。。你们也知道，最近的战报是敌军正围困清泰城，杂家。。。杂家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何公公，咳咳咳，”见何公公松了口，商维安觉得看到些希望，赶紧说：“何公公，老臣知道你为难，可是，老臣就这么一个女儿啊！而且她现在身怀六甲又即将临盆，也不可能。。。咳咳咳。。。老臣求您了，成全了老臣吧。。。咳咳咳。”“求公公成全我父亲的心愿吧！”说着，商醒之跪在了何公公面前，“咳咳咳。何公公，老臣知道您心中的遗憾，当年，您了侍奉皇上也来不及见您父母最后一面，老臣。。。咳咳咳，老臣知道您能了解这样的心情，小女现在的状况。。。一旦老臣撒手，而小女却不能陪伴在老臣身边，小女必定也会终生遗憾啊，何公公。。。咳咳咳，就请看在老臣每逢寒食、年关替您去尽孝的份上，成全了老臣吧。。。咳咳咳。”“求何公公成全！求何公公成全！”商醒之不断地跪拜着何公公。
　　“这这。。。这可叫杂家。。。”何公公犹豫起来，想起这些年商维安替自己在宫外一直照看着父母的坟地，而且为了方便自己出宫能去尽孝，还买了城郊的一块宝地，将自己的父母从故乡移了过来。。。“何公公，咳咳咳，这是先皇赐给商家的免死金牌，公公切莫有疑虑，一旦出了问题，公公自可用免死金牌自保，无需担心自身安危，咳咳，还有。。。鸿儿，咳咳咳。”只见商醒之听到吩咐便起身，从床边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个纸包，又从衣服里掏出了免死金牌双手递向了何公公，“咳咳咳，这是写银票和地契，都是清清白白皇家以前赏的，老臣。。。就拜托何公公了。”说着，商维安和商醒之都低下了头，何公公看了看那个厚厚的纸包和免死金盘，心里计量起来。
　　皇上必然不可能放了商雨意出来，但是自己这么多年商维安对自己也确实不错，而商夫人自请入宫也证明了商家问心无愧，虽然说不准佟衍，但是毕竟他夫人和孩子在宫里，而出宫来商府只是见一面的话也花不了多长时间，只要安排的妥当，自是没问题的。而就算被发现了，自己也有免死金牌，再加上皇上这么多年对商家也算是有情，而商维安看着已经一步踏入了鬼门关了，想必皇上还是能理解商维安的心愿。这些银票和地契倒也能用来之后保身，万一。。。之前听说临穆国也认可前朝的地契、银票，自己也算对未来有个打算。想着，何公公开口到：“商掌司，这算什么呢！您对杂家的恩情，杂家本就一直想着回报，现在这样，您这是。。。”“何公公无需多言，请收下吧，咳咳咳，老臣知道何公公这是为了老臣的最后心愿而冒险了，老臣才是无法报答何公公的恩情啊！”商维安说着，心里放了下来。然后趁着低头，给了商醒之一个眼色，商醒之赶紧解下自己身上的玉佩，“何公公，这是家传玉佩，请您一定收下，就当是帮在下了了父亲的心愿吧。”说着，便把玉佩连同纸包和免死金牌塞到了何公公的手上，何公公又躲了几下，终于手下了，说道：“那杂家就先回宫了，商掌司病重，杂家想圣上一定会考虑商掌司的最后心愿的。杂家也会尽力而为，商掌司请放心，那杂家就先回宫复命了。”说着，冲着商维安和商醒之拜了一下，转身出了门。
　　“父亲，父亲，这事算是成了么？我马上去准备解药。”商醒之急急地说着，“不！直到尘埃落定，我们都不能有疏忽啊，你母亲和你妹妹的命运在线就在我们手中了，咳咳咳。”商维安又咳出了一小口血，在商醒之的帮助下在床上躺好，然后吩咐到：“你再给笃奎送封信，不！你现在亲自过去，再和他确认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