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与谁共》乔诗琪

69、第六十九章 这个学期对

　　这个学期对我来说有点难熬，心里时常的思恋着远在广东的林清扬，看着君荷，李秦和丽娜她们出双入对，羡慕着心仪的多彩生活，甚至连雨霏都重新拥有了追求者。只有我和苏梅的生活最单调，除了吃饭睡觉听收音机，就只有去教室的份了。不是我们没有追求者，是我们不想踏一只脚进去破坏了我们心里的美好。我们都想着各自的他，即使生活过得很单调，但是起码也算是有人做伴了。

　　放假回家的前一天，我以以后不理她为由，挟持着苏梅去了校门口周宏达的花店。我是让苏梅陪着我想告诉他，以后不要送花来了，这样做的意义不大，我已经心领了，要是还是这样送下去，我会觉得愧疚的。店里没看到周宏达，却碰巧见到了阿庆。我不知道他知不知周宏达让花店姑娘每周都送花到我们21fa的事情，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提这个事，尴尬得只说了句“真巧在这里碰到你”就没了下一句。

　　“庆哥，宏达哥让我每周送花就是送给她的。”花店小妹不失时机的赶紧检举揭发。

　　阿庆看着我，忽然笑了，朝着小妹挥了挥手说“你忙你的吧，我知道了。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宏达对我都守口如瓶，看来他对你还是情深意切阿！我都以为他有新目标了，没想到心里想的还是你。真后悔不让你去找他了。”

　　“他也不想见我的，其实我不去找他对大家都好，你就让他不要送花过来了。”我赶紧申明立场，不想让他误会了。苏梅却不无遗憾的假装叹了口气，嘴里叽里咕噜的念叨着：“可惜了这些花啊，我们姐妹们都好喜欢的啊！”我白了她一眼，让她别捣乱。她假装矜持的张大了嘴又用手掌盖住，另一只手又不老实的东摸摸西弄弄花架上的花来。

　　阿庆看着苏梅似有领会，说“好，我让他不送，我送的行吧。”

　　“你干嘛要送？”我觉得他简直就有点疯了。

　　“我花多，卖不完，送给你们宿舍装点一下，总比扔了好吧？”

　　“好啊，好啊。当然比扔了好。”苏梅高兴得直点头。

　　我对他们简直没辙，只能说“好吧，你要送随你，只要不是周宏达送给我的我没意见。”

　　阿庆听了有点生气，脸色一沉说“宏达就有这么让你嫌吗？”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赶紧解释。

　　“那你是什么意思？意思是我们没读大学的人配不上你们这些大学生，连送花都不配？”他眼光灼灼。

　　“阿庆！我没有这样想过！我不是嫌弃宏达什么，是我在家里处了对象，这个事情你知道！我不能一脚踏两船，也不能见异思迁。”我气急败坏。

　　“你是不能，但是他有追求你的权利。我怎么能剥夺他追求幸福的权利，同样，你也不能剥夺。”他也生气的冲我喊了起来。我无言以对，只能拧头转身走了。苏梅在身后边喊边追着过来。

　　“嗳，你这人怎么这么死脑筋啊？多个人爱你有什么不好，你又没逼他，他自己乐意的，你多个人候补不好吗？”

　　“我不需要候补，这对他不公平！”我鄙夷她这种想法，连语气都变重了。

　　“你不要以为什么都是打包票的，有备无患。”苏梅跟着我一边走一边说。

　　“那你备了吗？管好你自己，不要你管我。”这下我真的是生气了，觉得她简直就是一种标准，两种做法，凭什么她对自己的爱情这么信心十足，而我就要预备好分手的可能。

　　但是真的是世事难料，林清扬就好像跟苏梅配合起来似的，忽然间在我的视线里消失了。这个春节我是茫然无顾的，在以往的约会地点都找不到林清扬的影子，他就好像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似的让我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中。我心里不断的猜想着各种可能，然后又不断的否定着这些猜想，弄得自己筋疲力经，快神经兮兮了。我希望他是有什么事留在了学校没有回来，只是一时忙起来忘了写信告诉我，但是一想又不太可能，谁不想回家过春节的呢，这可是一年中最大的节日了。我只能求助于艾君了，我问他是否有见过清扬，他说自己忙于生意和拍拖，不大留意，但是他假如有回来，应该是会来找我们的。他的话给了我一颗定心丸，我不相信他会这么绝情，会忽然间把我们给忘了。

　　冼静说蒙程在今年的夏天就要毕业了，他考的是专科，自然是要比我快一年毕业的。我说我很羡慕他可以比我早一年回到家乡来，最主要的是回到心爱的人身边来，这样就了了相思之苦了。冼静问我林清扬这次怎么没有一起来，我说他家里忙，走不开。其实是我不敢告诉她真相，我不知道怎么告诉她，林清扬忽然没了音讯这个事。

　　这种煎熬是痛苦的，我不断的梳理着得到林清扬消息的渠道，终于想到了林漫，她是林清扬的堂妹，她肯定知道林清扬的下落的。辗转经过几个同学，我找到了林漫的家，见到了她。她很诧异我的到来，开口就问“咦，家琪，你怎么来了？”

　　我也不想讲太多的客套话，开门见山的就问她“林漫，你知道林清扬在哪吗？”

　　“我还以为找我玩的呢，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她嘴一撇，有点不高兴的样子。

　　我一时无言以对，觉得挺不好意思的。原先她帮林清扬送信的时候，还被我骂过，甚至把信当她面扔了，可现在竟然是我来求她给我一点林清扬的消息，大有风水轮流转的感觉。我低着头，用鞋尖扒拉着她家门前地上的草根，低声下气的说“你就帮帮我嘛，他忽然没了消息，急死我了。”

　　“说你们什么好！”她叹了口气，煞有介事的说“爱情就像是哈哈镜，你对他好，他不见得对你好；你对他不好，他也不一定对你不好。不知道你搞什么，我也不知道他搞什么。你们两个人的事我都不知道，都不要来问我。”她语气里带着不耐烦，语速也很快，但是我还是听出了些什么。

　　“你说还有谁来问你？是清扬吗”

　　“好多人！你就不要问了。我劝你还是自知羽翅弱，不与鹄争飞吧。”林漫的眼光里带着一点怜惜，我忽然觉得一切都变得陌生起来。眼前这个跟我同床共枕了几个月的女孩，和那个曾经山盟海誓卿卿我我的林清扬，他们的脸这一刻都被我的泪花模糊了，浸淡了，慢慢的甚至化掉了，我感觉眼前浑浊一片......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我不傻，我知道林漫说的“自知羽翅弱，不与鹄争飞 ”是什么意思，但这只是她说的，我要听到林清扬亲口跟我说，我不相信这是他的意思，我坚信他不会这么对我。

　　母亲看到我整天精神恍惚，大概也猜到了几分，她说：爱情是天堂，婚姻是人间。天堂都是你们幻想出来的，人间才是现实的。现实免不了人情世故，免不了势利刻薄。你就不要沉迷在不属于自己的幻想之中了。我不相信我们耳热心跳、手心冒汗、呼吸急促的爱情滋味，林清扬会在权力做后盾的压迫下放弃殆尽。难道安贫乐道的相濡以沫，死生契阔的执子之手，都要被世俗和物质的鸿沟阻拦不前了吗？这真的是太残酷了。

　　我等不到开学，早早的回了学校，我想也许是我错过了清扬给我的信，信里面他肯定会给我个交代的。可是我还是失望了，我没有收到他给我的信，我只能不时的翻出以前的信反复的看，反复的揣摩每一句话的内涵，寻找着有否背叛这份感情的蛛丝马迹。这种猜想是最耗尽心力的，睁眼闭眼都可以在眼前播放着由心魔导演的微电影，看得自己是筋疲力尽，精神恍惚。终于我发烧了！我拖着病体，迫不及待的写了封信寄到他的学校，希望他看到了马上给我回信，我说再不收到他的信，我怕我会像林黛玉一样郁闷悲愤而死掉的。

　　开学大约一周后，我终于收到了他的信，我握着从门房阿姨那里拿过来的信，激动得拆信的手都颤抖起来，一不小心竟然把信都撕破了。我顾不上这些，展开信纸，铺在床上看起来。

　　家琪你好：

　　我一直寻思着什么人可以让人念念不忘，最后得出的结果是欠钱不还的人。我们曾经有过美好的感情，我对你是那么的动心，你曾经就是我梦想的终点，我也曾不遗余力的去追求，这个你是应该有体会的。都说距离可以产生美，其实距离也可以产生隔阂，我渐渐觉得失去了对你的激情，难道你没有这种感觉吗？

　　有时候爱情并不是单凭两个人的热情能够解决的。环境，物质，还有其他很多因素都可以改变人，我不能去改变环境，只能去改变自己，所以我得向你坦诚，我真的变了。原来所谓的“门当户对”我曾深恶痛绝，然而，当现实摆在面前让我选择的时候，我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始身体力行。这个春节是秋葵陪我在广州度过的，她给了我所有我想要的东西，包括她的身体。我不想跟你说对不起，在爱的世界里没有谁对不起谁，所有的爱都是自愿付出，付出的时候也都是情深意切的。你不要对我再念念不忘了，我们就此别过吧，记住曾经的美好，我祝愿你找到你的幸福。

　　曾经爱过你的林清扬

　　1995年2月1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