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三十、战书下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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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儿悠然停在杨府门前，二人前后下马。
莫霄寒硬是要把杨锦送进去，说他好歹能起些威慑作用，杨锦听了，差点儿笑的后仰八叉，好不容易把人给劝服了。
他这么嚣张，又是官二代，自是能起到威慑作用，不过，若是让某些打着让自己女儿嫁进官二代家的主意的人看了，指不定又要给她闹出个什么事端，还是小心谨慎的好。
莫霄寒立于阶下，目送杨锦进府，这实在让杨锦有些不大好意思，侧着头瞥了好几眼，直到进了门，也不见莫霄寒上马。
一颗小心肝犹如小鹿乱撞，一个不留心，便撞着了迎面而来的两个布衣男子。
二人手里扛了个麻布袋，看着面生的很，看着装打扮，应是来府里送货或是取货的。
和杨锦抱了声歉便匆匆跨出府门离去了。
杨锦揉了揉肩膀，抱怨了两声便往府院里走去，还未走出几步，便被不远处的细碎谈话声止住了脚步。
重重花草间，有三个丫头围做一团，窃窃私语，旁若无人。
杨锦认出了其中一名，趾高气昂的模样，正是被她赏过两个耳光的杨回雪身边的贴身丫头锦绣，只听她笑意盈盈道：“瞧见没有？和大房作对就这下场！”
两个丫头纷纷倒抽了一口气，其中一名问道：“锦绣姐姐，你是说，方才被抬出去的是......是大小姐身边的小翠？”
锦绣：“哼！那还有假！那个死丫头，气焰嚣张，没个下人样，还真当自己是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了，竟然还害的我被她那个没用主子打了俩耳光，想想就来气！”
另一个丫头小声道：“那...大小姐知道吗？”
锦绣眼睛一斜，抱着胸嗤笑了一声：“她？她连自己都自身难保，还留个丫头做什么，那姚小翠倒不如卖去当个营妓，还能勉强算作是为吾皇效力！”
突来一阵由近及远的脚步声，匆忙的声音让锦绣微微敛起了气焰，心中暗道不好，赶紧遣散了两个丫头，离开了当地。
莫霄寒还在附院门外徘徊，来来去去，抓耳挠腮，犹豫着要不要跟进去看看。
说到底，杨锦一个女孩子家家，被自己家的人给卖了，如今又一个人回去，嘴上说没事，怎么想都觉得有些担心。
这厢还在琢磨着，那头府门口立时就奔出来一个人，竟然就是杨锦！
只见她脸色焦灼，脚步飞快，直直向他这儿飞奔而来。
莫霄寒不明就里，竟怯生生地往后退了小半步，当人已近前，未料对方竟然突地揪住他的衣襟，急切地问道：“看到两个男人扛着个麻布袋出来没有？”
莫霄寒愣愣地点了点头，伸手往西边指了指，“喏，就是那辆马车，刚走没多远，你干...”“嘛”字还未落地，只见杨锦撩起裙摆勒在腰间，双手扒住马鞍，纵身一跃，十分轻盈地就上了马背，她拉起缰绳，双腿一夹马肚，“驾”的一声低吼，马嘶鸣了一声便朝西边飞奔而去。
莫霄寒双目呆滞，愣怔了半天才想起喊一句：“你不要命啦！你不会骑...马...”看到那绝尘而去的背影，身姿绰约，英姿飒爽，他就决定闭嘴了。
马上的倩影，虽是一身女儿家的纱裙，却丝毫不影响她驾马的风采。
莫霄寒的脑海里突然蹦出八个字来：静如处子，动如脱兔。
莫家二公子不由便看呆了。
马车并未驾出很远，杨锦没多久便赶上了，她驱马靠近马车边上，二者相距不过咫尺。
待速度平稳下来，杨锦一手拉住缰绳，另一手扒住车厢顶的凸沿，猛地一个翻身，从马背上翻了过去，双脚落下，刚好踢飞了驾车的男人。
男人“哎呀”一声，滚落了马车。
杨锦落在驾车的位置上，急忙拉住马缰，停了马车。
这时，背后的车帘子里立时又出来一个男人，胳膊一伸，眼见就要掐住杨锦的后脖子，谁知杨锦就好比身后长了只眼睛一般，当下一个侧腰躲了过去，软绵绵的细腰往下一躺，长腿一抬，刚好踢到男人从帘子里探出来的脑袋瓜子。
这么重的一下，当即把男人踢的眼冒金星，长久不能作为。
杨锦趁机进了车厢子里，果真看到麻布袋激烈地扭动着，显然里头装了个人！
杨锦将晕了脑袋的男人踹了出去，迅速解了麻布袋，里头确确实实装的就是小翠。
取下口塞，又解了束手束脚的绳子，杨锦未曾让小翠多说，径自拉着她下了马车。
俩跌在地上的汉子看到自己的“货”被劫了，张口就骂了过来：“臭婆娘！我们给了钱的！把人给我留下！否则，我报官抓你！”
彼时，莫霄寒遥遥望见事已毕，便吹了声口哨，被杨锦骑走的马颇有灵性，掉头又奔回了他身边。
二话不说，他骑上马就赶了过来，还没来得及问声情况，就见杨锦浑身冒着黑气，慢慢悠悠地走到他马边，伸手抽出安在马鞍上的剑，又慢慢悠悠地走到俩汉子跟前，面目狰狞地咧嘴一笑：“报官？什么官？哪个等级的？”
两个男人莫名其妙地就被一小姑娘吓的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了，许是觉得自己太怂包了，其中一个被踢了脑袋的男人，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地上站了起来，指着杨锦骂道：“臭婊...”
话未完，只见眼前唰唰唰数道寒光闪过，杨锦执剑傲立，仿佛漠视众生，声音冷漠低沉，犹如来自黑夜里的恶魔：“想买她？可以，用你的命，勉强可以买得起，你买不买？”
男人还未从惊吓中缓过神来，直到躺在地上的小伙伴提醒了他一声，他才终于意识到，自己浑身上下的衣裤已经被划的零零碎碎，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不忍直视。
他又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脑袋，发现脑袋还在，头发却只剩寥寥了，腿一抖，当即又跪了下去。
杨锦提着剑柄往后一扔，剑稳稳地被马上的莫霄寒接住。
只见杨锦牵过略显狼狈的小翠，冷冽的眼角往后一斜，撂下了最后一番忠告：“眼前这位俊朗不凡的少年，正是威远将军府的二公子，你要报的官若是大的过他老爹，我杨锦坐在大门口等你来抓。”
杨锦牵着小翠朝杨府走去，那身后弥漫着的阵阵黑气甚至能用肉眼捕捉，方才那冷如寒潭，冽如冰锥的言语和眼神，仿佛还在眼前，挥之不去。
两个汉子在地上趴了半晌也没站得起来。
唯独莫霄寒，驱马而望，手握那柄长剑，久久不能从镇静当中回过神来。
他半张着嘴，仿佛灵魂出鞘般地遥望杨锦离去的背影，心中的万千情绪奔腾，却不能找出一种情绪可以与现下的感受相匹配。
只一点，明确非常：杨锦不是个平凡的女人，至少在他莫霄寒眼里，她已经不是一个女人了...不对，是已经不是一个单纯的女人了！不对，已经不是一个愚人所见的女人了！
......
他又一次意识到，自己必须再次重新审视她。
杨锦，你究竟藏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情！我一定要一件件地扒出来！
莫霄寒这么想着，杨锦与小翠已经重新进了杨家府门，至此，他也没有之前的那般担心了。
于是，他不知为何有些心花怒放地，又有些心潮澎湃地骑着马，屁颠屁颠儿地回家去了。
他决定，这个秘密一定不会告诉任何人，只要他一个人知道就好了。
也难为之后杨锦还千担心万担心，怕莫家“二”公子单（幼）纯（稚）天（没）真（脑），回去就把他看到的全部散播了出去。
但是，她所不知道的是，莫二公子自那天之后，心中一直高歌欢唱着：“我有许多小秘密，就不告诉你，嘿，就不告诉你！”
杨锦带着小翠直奔大房的院子，小翠也并不打算劝。
大房的下人们见到二人气势汹汹，走路都是带风的，竟然没有一个敢上前拦的，尤其是在见到杨锦那前所未见的神色后，即便是有心上前拦的，也没了胆儿。
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大房的前厅门口，正碰见有丫头要进去奉茶，杨锦一把接过茶盘，一脚跨进了厅里，正见大夫人与杨回雪交耳闲谈。
起初竟未发现进来的是谁，直到杨锦走了近些，将茶盘扔在了大夫人手边的桌上，她二人才惊觉，不由皆倒抽一口凉气。
杨锦笑容可掬地福了福身子，大喝一声：“大娘！您过得可好？！”
大夫人毕竟是经历过风浪的人，片刻后便从惊异中恢复了神色，正襟危坐，掩着帕子咳了一声：“你来作甚？”
杨锦依旧笑意绵绵，声音爽朗：“大娘您是不是年纪大，耳朵不大好使了？小锦不是说了，是来看您过的可好的吗？”
大夫人眼睛一瞪：“你放肆！”
“是是是，小锦放肆了，您老先喝杯茶消消火气！”
杨锦兀自从茶盘里取过一杯茶盏，躬身递到大夫人眼前，大夫人只是狠狠地瞪着杨锦，硬是不接。
杨锦颇似无奈地撇撇嘴，直起身子看了看手中的茶盏，委屈道：“怎么？大娘是怕小锦下了毒来毒死大娘您？怎么会呢！您今儿也算是对我们‘手下留情’了，大娘大恩大德，小锦又怎会以怨报德呢？您说是不是？”
大夫人冷哼了声，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杨锦端着茶盏，眼风扫了一圈，定在了一旁的杨回雪身上，把杨回雪吓的瑟缩了一下，甚至一眼也不敢与之对视。
看样子，是真的怕了杨锦了。
杨锦轻笑一声，走近几步，将茶盏递到了杨回雪手边，声如呵气：“要不，妹妹你喝？”
大夫人护女心切，当即起身大斥一声：“杨锦！”
“怎么了大娘？”杨锦毫不畏惧地逼视大夫人，一步不退，“怕了？怕我又伤了你家回雪？能怕就证明大娘您还是个人，既然是个人，就别干出些人不该干的事儿！”
大夫人一拍桌子，再次急吼吼地喊出一声：“杨锦！”喊到最后一个音节便咳了出来。
杨锦轻蔑地睥睨着咳的青筋爆出的大夫人，淡定地一把抄起杨回雪身边的茶盏，仰头喝干，手一松，茶盏落地，碎的心惊。
杨锦没再多纠缠，扭头便走，只留下最后一句忠心劝告：
“旧账未清，莫添新仇，大娘，您自量！”
见杨锦走了，杨回雪才急忙红着眼眶帮大夫人顺背，哽着声劝：“娘，以后咱们还是随她吧，她再不是以前那个杨锦了！”
大夫人坐回太师椅上，一双阴深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杨锦离去的背影，沉声道：“她不过是嘴皮子比以前溜了，我能治得了她娘，就不信治不了这只小畜生！”
杨回雪的手颤了颤，她确确实实地看到了她娘亲眼里闪过的一抹杀意，那着实令人心惊，比那日深夜里的杨锦还要可怕。
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之前所认识的这个家只是个错觉罢了，而现在上演在眼前的一切，才是真实，动辄人死的真实！
杨锦于大房院门口与锦绣撞了个正着，锦绣还未见识过杨锦骇人的模样，也就以为自己家主子仍旧是横的，绕开便要走。
始料未及，只听杨锦淡道：“小翠，给我逮了掌嘴！”
还未及锦绣反应，小翠已经倾身靠近，拉过身就是敞亮的一巴掌。
锦绣当即被打红了眼，摸着半张脸抖了几下嘴唇，只说出了几个字：“你凭什么打我！”
杨锦转身靠近，一双冰寒的眸子看着她，“因为你叫锦绣。”
锦绣：“什么？”
杨锦突然一把揪住锦绣的下巴，脸色依旧淡漠：“因为你一副下人样，还自我感觉良好。”
锦绣：“......”
杨锦嘴角微勾，腹黑模式再度开启：“名字叫锦绣，内心却那么荒凉，真是可悲，”她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竟嫌弃地在她衣服上蹭了蹭，继续吐着毒信子，“即刻起，把名字给我换了，里头不能带一个锦字，若再让我听到有人喊你一声锦绣，便不仅仅一个耳刮子那么简单了，你若有兴趣冒个险，不妨可以尝试尝试。”
锦绣非常委屈，眼泪流出眼眶后便再也止不住了，直哭着喊：“大小姐，您这是为何？”
杨锦挑挑眉，理所应当：“为何？那不是明摆着呢吗？”
杨锦携着小翠，一同挺直了腰板离开了大房的院子，嘹亮的声音给了她一个再霸道不过的理由：
“因为，我叫杨锦啊。”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三十、战书下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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