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不售》沈星辰

9、第九章

　　孙希紫在瑞士呆得第十四天，某人终于不淡定了，说好的十二天行竟然推迟了两天。虽然这些天孙希紫隔三差五都会给他发条短信报平安，却也仅仅局限于‘我到XXX了’、‘在宾馆or吃饭’、‘晚安’之类平淡地不能再寡淡的话。

　　用陈北渊的理论来说，爱情除了必要时刻的趁火打劫，更多的时候是需要厚着脸皮趁热打铁的。于是乎，散了例会，江潜掐指算好了时差，还是拨了一个电话过去。

　　铃声一直响到江潜几乎要失去耐心才被人接起，听到那一声软糯的‘喂’后，江潜刚才等电话的那点烦躁也被瞬间抚平。

　　“在干什么？”

　　“刚吃完东西回来，没带手机。”

　　江潜长眉舒展，椅子转了一个圈看向窗外：“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机场接你？”

　　“不用……我暂时还不回来。”

　　江潜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秒，反问道：“不回来？”

　　“嗯，我们现在在罗马，估计还要一周回来。”

　　她说完江潜就沉默了下来，算一算，她到罗马应该也有一两天了，却没有告诉他，或是根本就没打算告诉他，江潜有点生气，生气之余又有些气馁，似乎这些天的温情都是他自己在一厢情愿，其实根本没有换取她对她敞开半点心扉。

　　见这边没了声音，孙希紫在那边又连续‘喂’了几声说道：“你再不说话我就挂了。”

　　江潜动了动拿着手机的手指，冷了冷自己的情绪，还是温言道：“我还在，你们老板给你批了这么长时间的假？”

　　“嗯。”

　　“那你在罗马好好玩，注意安全，回来那天我去接你。”

　　“好。”

　　陈北渊趁热打铁的那套理论却实用，他和叶珊之间却没有实质性的进展，之所以那样是因为他根本还没有打铁，既然叶珊说爱火已灭，那他就先让那把火烧起来，有了热度，什么形状的铁怕打不出来。

　　回来住的这一小段日子，顾妈的阴谋也开始慢慢显露出来，连着几天的晚饭，她都会笑眯眯地引诱叶珊：“姗姗，你在家这些日子，就连顾尧回家都早了许多，你看一家人一起吃饭多好，你就搬回来算了。”

　　每当顾妈这么说的时候，叶珊都会觉得上一秒还味道鲜美的鸡腿在这一秒都会变得味如嚼蜡，更无助的是一桌的其他人没有一个人开口帮她，全都充满期待地盯着她。

　　叶珊想到顾尧那一天去给她搬行李时的话，果然这‘一段日子’不是一两个星期的事，覃弦这是想用怀柔政策重新哄骗她回家啊。

　　坚定一个人住的信念，叶珊只好绞尽脑汁地找一些用用没用的理由敷衍过去。

　　吃完饭，叶珊帮着收完碗筷拖着顾尧说要去超市买东西，出了门叶珊开始不遗余力地声讨他：“妈那样说，你怎么不帮我挡一下？”

　　顾尧扬眉浅笑道：“我为什么要帮你挡？”

　　叶珊无语：“你——”

　　“我为什么要帮你，我本意也希望你回来的。”

　　叶珊彻底无语，甚至开始怀疑顾尧是不是和覃弦早已统一战线。

　　除此之外，叶珊很快发现覃弦还有更大的阴谋。

　　一天早晨起来，叶珊刚睁开眼就能看见覃弦坐在床头默默注视着她，那眼神还极其地含情脉脉，若不是心脏足够强大，叶珊真的觉得自己会被吓出心脏病，于是捧手放在心口做戚戚状：“妈，你干嘛呢？”

　　“哦，没事，我做好了早饭看你醒了没有。”

　　叶珊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看醒了没有至于盯着她看这么久么，叶珊觉得自己的脸都快被她看出一个洞来，于是起床换衣该干嘛干嘛。

　　吃完早饭，覃弦就笑呵呵地拿着一张照片过来了，指着照片上的男孩子问：“怎么样，姗姗，你觉得这个男孩子怎么样？”

　　覃弦的眼中带着别样的光芒，想必都已经憋了好几天了，叶珊于是也配合道：“外貌吗？”

　　见她不排斥，覃弦更加兴奋起来：“嗯，觉得对眼么？”

　　“勉勉强强的，我不喜欢有刘海的男人，要是板寸头应该会很不错。”

　　“哦，这样啊，没关系，头发可以剪的嘛！他是你爸爸一个朋友的儿子，刚从英国留学回来，比你大一岁，现在没有女朋友，要不去见见？”

　　说了半天感情是为她安排相亲啊，叶珊放下手里的苹果，一本正经道：“妈，我现在不想刻意去谈恋爱，随缘就好，再说了，你也不能要求别人按着我的喜好改变呀！。”

　　“什么随缘，你一个瑜伽老师老师天天接触得都是女性，怎么有机会去谈恋爱啊！”

　　“我不喜欢这一款，要不你介绍熠熠嘛！”叶珊开始踢皮球。

　　“她还小，不急……不喜欢这样的，那你告诉妈妈你喜欢长什么样的男生？”

　　叶珊咬了一口苹果，想了想，认真道：“他最好是板寸头，不要戴眼镜，脸部棱角要分明，眼神要深邃。”说完，叶珊偷偷看了一眼陷入沉思中的顾妈，心中有些小窃喜，按这个条件她手里的存货估计要淘汰掉百分之九十吧。

　　继续咬了几口苹果，叶珊忽然食不知味起来，刚才她对男友外貌的标准明显就是对陈北渊外表的描述。叶珊一瞬间忽然觉得害怕起来，三年以来，本以为他对自己的影响力慢慢淡了，却潜意识已经把他的外貌性格当做了新男友的标准。这不是淡忘，而是复制，更深刻的烙印。

　　当你认真谈过一段感情，最后却分手了，后来你很难再去喜欢别人，你不想花时间也不想去了解。就好比你写一篇文章快些完了，但老师说你字潦草把作业本撕了让你重新写一遍。虽然你记得开头和内容但你懒得写了，因为一篇文章花去了你所有的精力，但只差一个结尾，你却要从头来过。

　　叶珊现在想得很清楚，同一篇文章，她不会再写第二遍，因为那样，再不会有曾经的感觉。所以，单身美好。

　　至于覃弦给她安排的相亲，走个过场罢了。

　　顾熠这段时间很郁闷，原因是那位‘大叔’已经好久没去那家酒吧了，好不容易找那个调酒妹要了手机号码，结果编了一个晚上的短信换来一句不明所以的‘你是谁？’。

　　叶珊看着她哭丧了一个晚上的苦瓜脸，好笑着打击她：“别想着那个‘大叔’了，你俩没戏。”

　　“姐，我的心情已经在谷底了，你还非要把我摁倒泥巴里么？”

　　“好好，我不说。”

　　“不行，姐，明天你再陪我去一趟。”

　　“不去。”叶珊果断的拒绝，像她这样几杯就醉的人到了酒吧真的是一种折磨。

　　“就两个小时，见不着就走，一分钟都不拖，你答应我这个要求我也答应你一个，怎么样？”

　　叶珊刚想说不，忽然想到覃弦给她说的那个相亲，于是眼底精光一轮，马上答应了下来：“你说的哦，只要我陪你去了不管见没见到那个‘大叔’你都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顾熠万分确定地点了点头，可点完头又看见叶珊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顿时觉得会被坑的感觉，赶紧补充说：“要在我的能力之类，不能太离谱。”

　　“放心，你一定做得到。”

　　“那好，那你负责骗妈。”

　　“知道了，老办法，就说我们要去看电影回来会迟点。”

　　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笑，击掌为盟。

　　第二天刚在家吃完午饭，顾熠就拉着叶珊说要出门逛街，顾熠购物时的精力叶珊是知道的，

　　“你去吧，你搞好了打我手机。”

　　“不好，走嘛，你难道不知道Beauty是怎么炼出来的吗？”

　　“怎么炼出来的？”

　　“Beauty= Buy+ Eat。” （美女=购物+饮食）

　　叶珊嗤地一笑，被她不知从哪听来的理论给逗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可是仔细思量又觉得有几分道理。

　　最后顾熠还是成功地拖着叶珊来到了理发店。

　　见两人进来，理发师嘴上抹了蜜般地甜：“两位美女，想做个什么样的发型啊？”

　　顾熠不假思索：“让人过目不忘的。”

　　叶珊无语地瞪她一眼：“过目不忘的往往都是丑到爆的，要不你理个平头，我保证让人过目不忘。”

　　“……”

　　最后在理发师的建议下顾熠还是决定将发梢微微烫卷，而叶珊只简单地修了修做了一个护理。

　　时间已经过去近两个小时，可顾熠的头发看起来依旧遥遥无期，叶珊在翻完茶几上仅有的几本美发图书后，终于无聊地开口道：“我去公司看一下哥，半个小时回来。”

　　顾氏离这里不远，就一条街道的距离，时间才三点不到，叶珊买了点蛋挞也没有提前发短信便往公司走去。顾氏算得上是应城数一数二的企业，但叶珊却极少来这里，刚刚大学毕业的那会儿，顾爸就要求说让她去公司上班，叶珊没同意，自己找了一份朝九晚五工作，加上是新人，劳动力被压榨得厉害，晚上常常加班到九点，同事间的尔虞我诈，让叶珊不到一年就放弃了那份工作。

　　好在，现在过得也不错。

　　到了公司，没想到还见不了顾尧，前台秘书非要说没有预约不能见总经理。

　　秘书的坚持让叶珊有些郁闷，见自己哥哥还需要预约吗，刚想拿出手机给顾尧打电话，便听见后面有人不太确切地叫她名字。

　　转过身一看，是一个妆容精致、穿着干练的女人，叶珊呼了一口气，轻松道：“维敏姐。”

　　“嗯，我还怕喊错了，你哥不知道你来了吧？”

　　“嗯嗯，想给他一个惊喜来着。”

　　“你是很少来公司，跟我来吧。”

　　程维敏，顾尧的私人秘书，她来家楼下给顾尧送文件是叶珊见过几次，也因此对她有些熟悉。

　　进了办公室，顾尧明显地有些惊喜，手上的笔顿时就搁了下来，“姗姗，你怎么来了？”

　　“我和顾熠在旁边做头发，我闲着无聊给你带了点蛋挞。”

　　两人说话的时候程维敏退了出去，过了一会儿又端了两杯咖啡进来。

　　叶珊接过咖啡，笑着说：“谢谢维敏姐。”

　　“没事。”程维敏笑了笑，站在一旁。

　　“哥，你忙不——”

　　话还没说完，顾尧突然打断她抬头看向一旁的程维敏，淡淡道：“你先出去忙吧。”

　　程维敏愣了一秒，眼底有一丝尴尬扫过，立刻知趣地退了出去。

　　办公司只剩下两人，冷气呼呼地从墙上吹下来，叶珊惬意地躺在沙发里。

　　顾尧看着她慵懒的样子，笑了笑：“以后可以常来公司转转。”

　　“没事我来干嘛啊。”

　　“来看你哥不可以吗！”

　　叶珊咧嘴笑了一声，打开装着蛋挞的盒子：“嗯，知道了。”

　　顾尧拿过一块咬了一口，笑道：“我怎么觉得你答应得这么假呢……妈最近是不是在给你介绍对象？”

　　叶珊吃惊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顾尧又笑：“我有什么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