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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鬼语三:替死鬼(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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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风平浪静,只是夜里的意外被老妈念叨、被老爸和溟尘嘲笑。下午老爸去值班,老妈去邻居家串门,聒噪的溟尘一反常态地在安静看书,时钟一点点地接近‘5’,我的心也悬在半空,神经紧绷,生怕电视里钻出一颗头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5:30分时,电视的荧光屏骤然黑了下去,窗外的天空如昨日一样乌云密布,好像在宣誓着一场战争的开始。我的声音有些颤抖,哆嗦地问溟尘:“是她来了?”
溟尘淡定地放下书,并未看向电视,而是朝门的方向警觉地望着,大约过了一分钟才低低地说了句:“来了。”
平日一向嘻嘻哈哈的溟尘突然正经起来,这让我又是一惊。莫非对手如此强大,竟能让他这只千年老鬼犯憷?
溟尘话音刚落,门口处突然传来脚步声,很重,鞋底像是踏在水上,发出‘噗噗’的声音。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至远,全程很快,只有一分钟左右,但整个过程中我紧张地几乎无法呼吸,抖若筛糠。溟尘这只老鬼虽然嘴上说保护我,但谁又能保证他不像梦境中一样背叛我?
“别抖了,已经走了,你就真的这么害怕吗?”溟尘疑惑地问我。
“废话……”我冲他翻了个白眼,刚才你也没轻松到哪里去。我正想趁机讽刺他两句,低头看到地板时,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原本干净的地板上赫然出现了一串人类的脚步,延伸至门口。脚印有些小,应该是女人留下的。湿湿的透明液体,带着雨后独有的青草腥气,外面真的下雨了?电视机突然闪了两下,‘啪’的一声荧幕由暗变亮,上面不再继续播放电视节目,只有一行字。
“跟我走”
我紧紧地抓住溟尘,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动速率明显加快:“怎、怎、怎么办?”我的舌头已经不好使了。
溟尘依旧冷静,只冷冷看了眼门外,反问道:“你想去吗?”
我又不是吃饱了撑的,当然不想去!我还未开口,电视机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有种不明液体从荧光屏的边缘流出,越流越多,一点没有停下来的趋势。
如果我不按照她说的去做,她是不是打算把我家淹了吧!我慌乱起身向门口跑去,溟尘在我身后跟着,边飘边‘吃惊’地叫道:“哎呀,你就不怕是陷阱?万一跑出去被人害死怎么办?”
“如果我不出去,让她淹了我家,我同样会死得很难看!”我愣住,才意识到自己说得多丧气,“呸呸!你才死得很难看!”
“你怎么知道的?”溟尘惊愕地问我。
“……”我到底是哪根神经搭错了,跟他讨论这种话题?!
脚印将我引出家门,通向楼梯。狭窄的楼道中灯光忽明忽暗,像极了恐怖片中的情节,让人紧张得几乎窒息。一直到达顶层,脚印仍未停下,再向上应该是通向楼顶的楼梯。我从未去过,而且平常都是被物业锁起来的。
而现在,铁链锁掉在地上,铁栅栏被吹得前后摇摆,发出轻微的撞击声,可是我并没有感觉到有风吹过。
我没有贸然上去,靠在20层的楼梯口微微喘着粗气,抬手指指黑洞洞的楼道问:“上面有什么?”
溟尘双手抱臂,笑眯眯地答:“当然是鬼喽,你以为是啥?”
“@#¥%……”这种话请不要说得如此理直气壮!已经走到这里了,如果再回去,铁定是不可能的。我靠在墙上做了几个深呼吸,勉强稳住心神,踏上楼梯。
这是我上楼梯走得最慢的一次了,每上一阶台阶都小心翼翼,生怕触碰到什么机关。仅仅不到二十阶台阶,生生被我走了五分钟。冷汗浸湿了我的衣服,寂静的楼道中只有我低喘着粗气的声音。
通往楼顶的门同样没有关好,虚掩着,好像是在特意等我一样。我颤巍巍地握住门把手,仿佛下不了决心开门。骤然,溟尘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惊得我险些从身后的楼梯栽下去。
“不至于吧,上个楼梯竟然慢到这个节奏。佩服!佩服!”
佩服你个大头鬼!如果不是环境不允许,我真的想去抽他一顿。(不过话说,我打得过他吗??望天苦苦思索中……)
但是现在只能用攻击系数为0的白眼,狠狠地瞪他。
溟尘当然不以为然,挥袖打开我没有打开的门。我未看清楚楼顶上有什么,只觉有股无法抗拒的吸力将我吸了过去。这一切发生在瞬间,我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便随着力道飞了出去。
楼顶很宽,但这股霸道的吸力在瞬间竟将我带到楼顶边缘,若不是溟尘阻拦,恐怕它是想将我扔下去的。溟尘瞬移至我身前,祭出长剑抵下了吸力。我在空中掌握不好平衡,狠狠地坐在地上,屁股好痛!!!外面下着中雨,没过多久我便被淋了个透,雨水很冷,像冰锥一样刺穿血肉,直击骨头,撕心裂肺的疼痛。
溟尘右手持剑,冷笑地对着吸力的源头、那个刚死了八天的女人说道:“如此心急的想要灰飞烟灭吗?”
女人并没有理会他,依旧直直地注视着我,好似饥饿的野狼盯紧自己的猎物,她低念着:“要她死、要她死、要她死!没时间了、没时间了……”
溟尘轻蔑地笑着,低首拂了拂袖子:“就凭你一只替死鬼也想动她?做梦!”
替死鬼??我看看女人,又看看溟尘:“是那种被鬼害死的鬼?”
溟尘点头:“像有些地方传说的水鬼害人,便是替死鬼所为,它们要再害一人接替自己的位置,这样才有可能再次进入轮回之道。替死鬼因冤气过大,通常心肠歹毒,鬼力不浅。不过……”溟尘又横了眼女人,“就算你害死一人,你以为你能逃离?其他鬼怪之所以还被囚住,原因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女人还是不理会溟尘,将他屏蔽了个干净,直径向我飘来,挥舞着手中骇人的剪刀。我大惊,哆嗦地躲到溟尘身后,溟尘举起长剑,剑尖直指女人。黑暗的空中陡然闪过一道白光,直劈在女人身前,紧接着便是一个炸雷,似炸在耳边,震得我双耳发聋,脑袋发蒙,差点以为被雷劈的人是我自己。
在我意识极不清醒的时候,有把利器轻轻划过我的右臂,它比雨水更加寒冷,让人痛到麻木。有一刻我甚至以为它斩断了我的手臂,温热的血液流出,划过手臂,猩红的颜色触目惊心。未等我睁开眼睛,只觉身后有人用力推了我一下,我重心不稳,向前踉跄了几步,摔倒在地。推我的手好像并不满意,复猛力地拖我,直至将我扔下高楼才满意收手。
身体腾空的瞬间我清醒了不少,心道这次完蛋了,从20层摔下去,死的会很难看吧!
“呤……”
清脆的铜铃声在耳边响起,我以为自己死前出现了幻听。下一秒,不知从哪里飞来的白绫紧紧包裹住我将要下落的身体。我像一只蚕蛹被吊在半空中,白绫的另一端被握在溟尘手上。他右手持剑,正在砍杀向他冲上来的无数替死鬼,是我在屏幕上看到的那些、永远被束缚在电视机中的替死鬼、害死了不知多少人性命的替死鬼。
“喂,死溟尘你倒是拉我上去啊!”我愤怒地向上喊,却得不到一点回应。难道他一只千年老鬼搞不定那些替死鬼?还是说又出了什么变数?
突然白绫绷得越来越紧,像是有个人拽着我的脚将我向下拖。我不敢挣扎,生怕快到极限的白绫经不起折腾,断裂就死定了!我颤巍巍地探头向下看,惊得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
我脚下的空中骤然出现一个黑色的漩涡,黑色的漩涡中伸出无数条人类的手臂,白惨惨的,十分明显。所有手臂伸向天空疯狂挥舞着,像是想抓住最后的救赎,而漩涡则像沼泽,吞没一切腐朽之物。漩涡的中心如泉水般向外泛着暗红色的液体,让我联想到通往幽冥地狱的黄泉水。
“救命!救命啊!!”我再也忍受不了,向上疯狂地喊着。
骤然,白绫不再紧绷,我的身体快速向下坠落,而头顶上的黑色物体下坠的速度更快,一瞬间便与我齐平。我看清是刚死八天、想杀了我当替死鬼的女人。不知为何她手中正握着白绫的另一端。女人向我阴森一笑,下一秒则用力向下狠狠拽着白绫,一副与我共存亡的架势。为什么白绫在她手中?溟尘真想害死我?我还没有开口骂他,溟尘随后冲来,用剑气撕开束缚住我的白绫,单手拦住我的腰,阻止我的下落。
女人似乎没有想到溟尘如此,便恶狠狠地向我们扑来,看来真的是想来个鱼死网破!溟尘的动作没有停顿,从我手臂的伤口处挤出鲜血,凭空画了个咒符,血红的咒符如网一般困住女人,与她一起坠入漩涡之中。
溟尘带着我飘回屋顶,双手结印封住了那骇人的漩涡。
漩涡缓缓消失,天空中的乌云也极快地散去。晚霞照射进云层,带着几分醉人的美。我浑身湿漉地坐在地上喘粗气,楼顶的地面很干燥,不像刚下过一场中雨的样子,一切好像只是我的一场梦。
“你把它封印了?”我问。
溟尘摇头,诚实地回答:“没有,我只是把它赶跑了,它以后再也不会来这里了。”
为什么不直接消灭了为民除害?我想起身,无意扯动了手臂上的伤口,钻心的疼痛立刻传来。
溟尘低头看看我的伤口,幽幽地道:“幸好我有先见之明,提前放出些血以作备用,不然刚刚多危险,我险些就打不过了!”
“……”
“喂,丫头你打我干什么?小心你自己的伤口!疼疼疼……”
那些替死鬼并未被封印,他们依旧游荡在城市中。
所以,请小心,请千万不要在夜间去看家中的荧光屏,也许他们正在里面等待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