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鬼语六：活皮影（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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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个风烛残年的老头，一双黑亮的眼睛中充满了恶意，橘皮一样的脸上挂着笑容，咧嘴一笑就露出满口的黄牙，那种不自然的表情简直像博物馆里的干尸！老头一身古装，但腰间被一条手腕粗细的铁链绑着，他手中拿着一个皮影，是个古代士兵的样式，小小的嘴唇上点着不自然的红色，惨白的小脸上也挂着一种诡异的笑容。
“你是谁？”我紧张的上牙打下牙。
老头并未回答，只低头玩着手中的皮影。小小的皮影在他手中像是活了似的，随着老人的动作而在空中灵巧的舞动着，活像个古代的士兵在舞剑。舞了几下后，老头突然开口，我听不懂他在唱什么，但曲调十分凄凉，像是一首出塞曲。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实在忍受不住这种压抑的情况，不知从哪儿来的勇气冲老头怒吼。
老头并没有理会我，依旧自顾自地唱着，直到唱完才满意地看了我一眼，满是褶子的脸上像是干旱的土地般龟裂开，一声飘渺苍老的声音传来：“跪下。”
什么？我的脑袋呆了一呆，之前想过数种老头会说的话，或者一句话没有就要把我灭了，谁知这老爷子一开口竟然是一句‘跪下’，不由让我觉得这个老头的神经肯定不正常。
“你要干什么？”我蹙眉问道，谁知老头还没回话，小貂先窜到我身前，一副想要保护我的模样，而老头在看到小貂嘴里的皮影时，不由大惊失色，怪叫一声向我们冲来。
我现在已经百分之百确定这老头是神经病，见他袭来我立刻向旁边一躲，堪堪躲过他的袭击。而那只小貂的动作比我灵活多了，轻巧地跳到我身边，小脑袋一甩就将嘴里的皮影扔到我脚下。我反应极快，知道皮影对老头很重要，于是俯身将它捡起来，双手各握皮影的两端，一副要将其撕毁的架势。
“说，你到底要干什么？不然我把它毁了！”我威胁道。
老头遗憾地看了一眼我手中的皮影，苍老的声音再次飘来：“这么好的东西被毁了，可惜呦！”
啥意思？我仔细观察自己手中的皮影，精致的皮影上赫然出现了几个洞，边缘还挂着晶莹的液体。我撇撇嘴，低头看向那只白色的小毛球。小貂明显知道自己惹了祸，低着小脑袋向后退了一步，微微抬头见我还责怪的看它，于是害羞状又抬起毛茸茸的小爪子再退一步。我看的傻眼了，这小东西这么通人性？？
就在我发呆的时候，感觉面前阴风突起，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胸口像是被人重击了一下，整个人再次倒地，胸口传来的剧痛几乎让我晕厥。我眼前发黑，没了挣扎的力气，只捂着胸口趴在地上痛苦呻吟。
在我还没有恢复过来时，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动都不能动。但好在我的视力恢复了，睁眼的瞬间正对上了老头那无神的双眼，吓得我几乎丢了魂。
老头轻蔑地看了我一眼，手一摊，那个皮影就飘到了他手上，老头的所有注意力都转移到了那皮影上。边看边发出啧啧的声音，连道可惜，粗糙的手指轻抚皮影上的破洞，像是手中的东西是无价之宝。此时我看到，老头身腰间的铁链直垂到地上，末端延伸至地下。
经过一阵查看后，老头再度开口：“虽然破了，但还能使，今晚就凑合了。”他眯起眼睛看躺在地上的我，露出几分诡笑，“委屈你了，若不是今晚是我的唯一机会，我还真不忍让你附在残破的皮影上。”
“你……你别过来！”我几乎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就算让我死，也要让我当个明白鬼吧！”
老头仰天大笑，抬首看了看天色，打了个唿哨，之后才再次幽幽开口：“我已经在这里飘荡数百年了，从未踏出过这里一步，如果今天不是你闯进来，老汉我还不知道要在这里困多少年呢。”
我明白了，这是个地缚灵。地缚灵大多是人死后因怨念不化、心结未了，而成为恶灵，被束缚在某地。只要它们的心愿了了，便可再度轮回。地缚灵是不能随便招惹的，因为不知道它们在受了刺激后而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来。
“别害怕，你不会死，只是和它们一样，换一种活法而已。”
我刚开口想问什么意思，但此时祭坛的四周发出了稀稀疏疏的声音，像是纸张间摩擦的声音。借着月光，我勉强看清祭坛下面的东西，险些咬掉自己的舌头。祭坛下慢慢爬来不少影子，看黑影僵硬的动作，应该也是皮影。由于我不能动，无法看清背后，目所能及的地方，几个皮影默默地站在祭坛下，每个之间的距离都是相等的，像是特意安排的。几个皮影都是古代人物的形象，此时它们静静地看着我，眼神或悲凉或戏谑，看得我冷汗直流。
月上中天，似是时辰已到。老头将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匕首握在手中，向我一步一步走来，锋利的刀刃在我颈间先是虚划了一下，阴风顿时袭来。那小貂冲了过来，叼住老头的衣角想要阻止老头前进的脚步。我几乎被这小东西气死，你能考虑一下自己的体型吗，这和眼睁睁看我送死有什么区别吗？
那老头拿刀比划了几下，像是找到了最合适的手法，泛着寒光的匕首被高高举起。我绝望地闭上眼睛，心中一片凄凉，无望中我的脑海里竟然出现的是某只鬼魂的身影。
“溟尘，救救我！”我低声道。
“丫头你终于想起我来了~”磁性的男声在耳畔响起，周身的寒冷瞬间被驱散。
“啊！”与此同时，老头的惨叫声传来。我睁开眼，看到那老头捂着肚子跪在地上，一脸痛苦状，手上的匕首和皮影散落在地上。由于有身上的铁链束缚，老头没有被打到很远的地方。
我感觉全身被束缚的感觉消失，立刻坐起身来，转头正对上溟尘深邃的眼眸。他单膝跪在地上，伸手扶住我有些摇晃的身体，一脸的高兴：“在最后时刻竟然能想起我，看来我在丫头心里的地位稳步提升了。”
这话说得实在气人，这句话的画外音像是其实他很早就来了，一直在一旁看戏？！我实在气不过，不顾自己身处险境，直接一拳揍到溟尘的脸上。
“哎呦！”溟尘硬生生受了这一拳，单手扶着我另一只手捂脸，苦闷地道，“丫头你有暴力倾向！”
“滚！”我咬牙怒吼道。
溟尘还未回嘴，我们只觉阴风再度袭来，老头竟操纵着皮影向我们发起攻击。看着四面八方袭来的皮影，我深深咽了口口水，觉得这次的危机有些大。不管是在数量上，还是单个作战能力上，我们都明显处于下风，如果这次能闯过去，我一定要去大吃一顿以庆祝自己劫后余生！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溟尘已经和冲上来的那些皮影交上了手。交手之余，还不忘将我趁机扔出了祭台。我再次重重摔在了地上，低声咒骂了一句，明天浑身上下肯定都会青紫！两秒后，一只白色的小毛球也被溟尘甩了出来，我下意识地接住了。虽然这小貂有些不靠谱吧，但在关键时刻挺身救我，我这下算是还了吧。
溟尘虽将我和小貂扔出，但他自己已经很难再出祭台，他几次想冲出来，却被皮影硬逼了回去。身在局外的我看得明白，一共七个皮影，它们极为有序地或攻或守，好似阵法。我和小貂大急，却想不出帮他的方法。
溟尘冲了几次都冲不出来，长袖一甩，站在祭台中央冷笑地看着挡在眼前的皮影。夜风拂过他的长袍，他宛若仙人御风而飞。但在那漂亮的眼眸中，我看到了一抹狠戾：“八卦阵？呵呵，老头你下的本很大嘛！不过可惜了，这阵今日就会破了。”
《易经》记载，“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是门极其深奥的学问，而运用八卦排出的八卦阵更是处处藏有玄机，不是个好破的阵法。这老头竟然会八卦阵？难道是诸葛亮的后人？
老头嘿嘿一笑，捂着腹部像是很痛苦：“话不能说满，不然……”他特意瞄了我一眼，意味深长地笑着，“不然到了黄泉路上，你和你这相好的不好交代啊！”
相好的？！我撇撇嘴，很想去抽这老头一顿，他从哪里看出我是那只老鬼的相好的？
小貂安慰似的舔了舔我——别生气，你又打不过他，生气也没用，自己看开些吧。
“……”我更加泄气了。
溟尘这老鬼此时竟然摸着下巴很欣赏地看了老头一眼：“嗯……冲你这句话，爷饶你一命。”
我几乎咬碎银牙，死老鬼，这笔账我记下了！回去以后一定要拿开光小佛吓死你！
老头冷笑一声，狂傲道：“老朽这八卦阵数百年不知多少妖魔鬼怪试过，未曾被破过，如今你口出狂言，老朽倒要看看你有何本领。”
溟尘不屑一哼：“他们破不了，是因为他们笨！爷当然不会跟他们同流合污。”破阵当然不能靠插科打诨，溟尘此时左手已聚集了大量鬼气，猛然出手，白光直接击倒了一个皮影。精致的皮影被劈成两半，倒在地上不能再动弹半分。空中传来一声凄惨的叫声，像是被施了酷刑的人传来的惨叫，久久回荡在祭坛上空无法散去。吓得我和小貂同时缩了缩脖子，后背的寒毛都立起来了！
但余下的六个皮影并不慌乱，依旧有条不紊地向溟尘进攻，无数鬼影围绕在他身边。这次溟尘像是发了狠，手下并不留情，与几个皮影恶斗之时将其逐个击破，顿时哀嚎之声此起彼伏，宛若地狱的修罗场。最后只留下了一个帝王样式和一个女子样式的皮影。
两个皮影慢慢飘回了他们本来的位置，静默地盯着眼前那个可以决定自己生死的男人。老头此时头上已出现了豆大的汗珠，他向我这里移动了半寸，溟尘见状随即抬手，一道白光直奔帝王样式的皮影。但那皮影像是活人，竟然躲过了溟尘的攻击，溟尘想要追击，但此时一阵狂风突起，所有人被困在原地。皮影那小小的身体在空中透明，只一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老头的身体抖了一抖，双膝跪在了地上，捂着肚子痛苦地呻吟着，一口血喷在了地上的皮影上。
“乾三连，坤六断，震仰盂，离中虚，坎中满，兑上缺，”溟尘在空中画了个符，将最后一个皮影封印在原地，悠闲地负手看着地上苦苦挣扎的老头，“乾坤二卦为万物之本，如今乾位已经逃、坤位被我所封，如果你还想活下去，最好从现在开始一切都听我的。”
老头连连冷笑，脸上的傲气却丝毫不改。如今我倒是佩服这老头，命在别人手中竟然还这般傲骨，有几分胆色！
我给溟尘递了个眼色，示意我要问老头问题。溟尘十分配合地闭嘴，看着我慢慢向祭坛靠近。我冷声问他：“为什么要找我？”
老头一笑：“因为你身上的鬼气，而且……我的每个皮影都是根据被选中人的命格而定的。”
我心中一动，好奇地低头看向地上的皮影，想要询问那个皮影到底是什么。但溟尘突然插嘴，他显然很介意从自己手底下逃走的皮影，问老头：“逃走的皮影到底是从何而来？”
老头并不回答溟尘的问题，笑着问我：“你知道皮影的来历吗？”
我与溟尘对望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读到了深深的不解，最后我蹙眉道：“因为汉武帝怀念自己死去的妃子，终日不理朝政。大臣李少翁见小孩子玩的布娃娃，用棉帛做成李夫人的影像，汉武帝看到后龙心大悦，所以后世……”
老头讽刺笑着摇头，笑中埋藏着几分无奈：“错喽、错喽……李少翁的确是做了李夫人的影像，但不是用棉帛，而是用人皮做成。汉武帝看后对此甚感兴趣，李少翁为讨皇帝欢心，活剥了一张人皮，做成汉武帝的样子，让汉武帝的影像和李夫人的影像永远在一切。而在做好的当晚李少翁就神秘死去了，汉武帝派人找遍李府都没有找到做好的皮影，汉武帝手中只剩下李夫人孤零零的一个皮影，从此再也无法团圆。”
突然冷风刮起，我感觉自己后脖颈子直发凉。为了讨皇上欢心竟然妄送了两人性命，人心当真是最可怕的！
“逃走的皮影就是那个？看来是早就成精了！”溟尘忿恨地道。
我和怀中的小貂默默地看了一眼溟尘，某只老鬼背后直冒怨念的黑气，看来这回他是气大了！
“你为什么成了地缚灵？”我自动无视怨念的溟尘，还是比较好奇地缚灵的问题。
老头抬头看了看夜空，眼中划过悲凉：“这故事老得我都快想不起来了……”
这老头本生活在元代，家中历代是类似于巫师的角色，但到了他这代，老爷子早就放弃了巫术，靠演皮影戏为生。演皮影戏的收入虽然不多，但也够全家生活，一家人在一起其乐融融，老爷子觉得这比当每天遭人白眼的巫师好多了。而这一切的美好在老爷子的儿子成年时戛然而止。
儿子成年时，被强行争入军队，老爷子一直等着儿子回家，青丝变白发却终没有等到。他的儿子早已战死他乡、马革裹尸，再也不能回来了。风烛残年的老爷子知道自己已时日不多，为了给儿子报仇，他最终做了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决定——刺杀皇上！
由于家中历代懂得巫术，而那只诡异的皮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老爷子也没有多想，就在那皮影上下了最毒的诅咒，趁皇上祭天时在此行刺。
行刺的结果当然可想而知，风烛残年的老头如何能打得过皇家守卫？老头胸口被长矛刺穿，胸口的血慢慢滴到皮影上，诅咒正式成立，那皮影也像刚才一样，慢慢随风消失在空中。在这之后，元代的气数慢慢消尽，先辈用血打下的万里江山被后代子孙双手奉给了他人。
而老爷子的怨气一直未散，借着祭坛灵气转为了地缚灵，一直蛰伏在这里，寻找着命格符合八卦各位上的孩子。至于为什么是孩子，老头解释孩子的灵魂干净，不用净化就能直接封入皮影中，这话绝对是属于找抽的类型。
老头会先杀死一人，将那人的整张人皮剥下，选最好的地方做成皮影，之后在夜里诱走命格相应的孩子，将其灵魂从□□中抽出，强行禁锢在皮影中，只要皮影未破，那些人的灵魂始终都会被禁锢在其中无法轮回。如果这八个皮影集齐，老头会摆脱束缚地缚灵的铁链，最终成为恶鬼。
现如今溟尘将六个皮影撕毁，一个被封，帝王皮影也趁机溜走，老头又被溟尘重伤，摆脱地缚灵的禁锢已经完全不可能了，所以他现在只剩下了绝望。
老头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无所谓地裂嘴笑着：“小鬼头，看来你还有几下本领，老汉今天认栽了，要杀要刮随便！”
小鬼头？好像溟尘貌似比他大了不止一星半点吧，我忍笑着转头看向溟尘，只见那老鬼已经黑了一张脸，双手攥成拳头，看来是想上前暴揍老头一顿。
“今天爷就让你看看谁的岁数大！”溟尘咬着后槽牙说。
我赶紧拦住他，至少让他把我心中的疑问问完再决定他的去留。我一手抱着小貂，一手费力地拉着溟尘的衣袖，转头问老头：“我的皮影到底是什么角色？”
老头报复似的看了眼溟尘，向我说道：“虞姬。”
虞姬……我心中一震，我记得老头曾说过他选人都是根据命格选的，难道……
“虞姬……是我的命格……”我喃喃低语，未去理会溟尘拍我的肩。
老头苍老的声音略带蛊惑：“乌江畔，虞姬自刎……”
“闭嘴！”溟尘烦躁地阻止了老头继续说下去。
但我此时已经心乱如麻，难道我的结局会是自杀？突然，脑袋一阵眩晕，我双手捂头，有些不受控制地吼道：“不！我绝不会是虞姬，我不会像她那么傻，用自己的性命去祭奠河山。如果真的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我也绝不会放弃，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扭转全盘，至少我要用千万河山给我陪葬！”
说完我就傻眼了，一脸迷茫地看着惊呆的溟尘和小貂——这么霸气的话是我说的？
溟尘动了动嘴巴，却没有说出一个字，像受了惊吓似的看着我。就在一片安静时，一旁的老头突然大笑起来：“命格早已注定，你是改不了的……改不了的！”
我微微蹙眉，不明白老头的意思。等我再次询问时，老头竟然抱着臂原地坐在了地上，头一歪不再说一句话。我疑惑地看向溟尘，想问问他有没有办法，谁知那老鬼双手一摊，表明自己也没办法——总不能严刑拷打吧，我可是个善良的鬼，下不了那狠手。
我和小貂同时撇嘴——善良？没看出来……
溟尘自动无视我和小貂的蔑视，径直走到老头面前，弯腰捡起地上的虞姬皮影，拿在指间把玩着：“既然你想摆脱地缚灵的束缚，那爷绝对不会成全你。”说罢长袖一甩，从地下又冒出四根小腿粗细的铁链，将老头的四肢牢牢束缚住，这下老头连动一下都难。
溟尘觉得还不够，歪着头左看右看，好像在找瑕疵。
“他还能兴风作浪吗？”我担心地问，这玩意要是留在后花园，那我要考虑换工作的问题了。
溟尘慢慢飘到我身旁，抓起我的一只手拍拍手背以示安慰：“没事，以后他绝对不会再害人了。”
我很信任他，点了点头。谁知他突然张嘴咬了我的手指一口，鲜血立刻顺着我的手指流下，溟尘赶紧用手指沾了我的血，凭空画了张符，贴在了老头的脸上。符被贴上后，老头大叫一声，再也动弹不了，毫无生气地摊在了地上。
溟尘轻蔑地看了眼老头，月白色的长袖再次一挥，我直觉眼前一花，等我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博物馆后花园中，祭坛的遗迹就在我前面的不远处，月光下泛着异样的光线。我抖了一抖，感觉还是有些后怕。那小貂直接扎入我的怀里，不想再看祭坛一眼。我也不想再看那玩意，只想赶紧回宿舍睡上一觉，把这一切都当成一场噩梦。
夜风吹过，我涣散的精神稍微集中了些，瞬间指间的疼痛袭来，我这才想起来手指被那老鬼咬了一口。正想找那老鬼算账，谁知溟尘竟然腆着脸飘过来，一脸讨赏的表情：“这次我可立大功了，丫头你怎么报答我？以身相许吧~”
我深吸了口气，直接往他脸上揍了一拳：“竟然敢咬我！打死你！！”
凌晨，我追着一只鬼满花园的大，小貂早就从我怀中跳出，打着哈欠地看我追着溟尘打，满眼的欢乐。
博物馆的员工宿舍中，溟尘双手捂着头满目怨念。在他对面，我不甘示弱地拿他练眼神，而那只小貂此时正在柔软的床上滚来滚去，一脸幸福的傻样。
我指着床上的白色毛茸茸的物体问：“这玩意是从哪儿跑出来的？”
溟尘瞥了眼在我床上撒欢的小貂，略带不满的道：“瞧这傻样……应该是比较有灵气的貂吧。”
我抽了抽嘴角，伸手拎起小貂，左看右瞧：“带灵气的都是这种傻样？”
小貂瘪瘪嘴，委屈地看着我，好像不满我和溟尘说它傻。我用手指捅捅它的脑门，有些不解：“那它为什么要帮我？”
“估计是跟你有缘，这小家伙很有可能误闯祭坛出不来了，你误入祭坛帮它破了结界，作为报答它就帮了你一把。”溟尘耸了耸肩，“我又不懂动物的语言，肯定不明白它说什么。”
我斜了他一眼，不明白还说！其实我早已觉得这小貂很有灵气，是个好玩的小家伙，而且已这小家伙的智商，完全可以躲过宿管大妈，于是摇摇手中的小貂：“你愿意让我养你吗？”
小家伙歪着头眨眨眼，尖尖的小嘴张开，发出吱的一声，算是答应了。
我很满意地拍拍小家伙的头，把它放回了床上，小家伙沿着床边走，像是像寻找一个舒服的位置。
“既然养它，总该给它起个名字吧。起什么好呢？”我托着腮帮子一脸沉思。
溟尘哈哈一笑：“随便起，随便起~”
“嗯……”我歪着头望了会儿天花板，“就叫银丝卷吧。”
噗通，小貂一脚踩空掉下床去。对面的溟尘也是一愣，有些疑惑地看着我。我耸耸肩：“其实……我饿了。”
溟尘一张俊脸瞬间凝固，然后我的房间内爆发出夸张的大笑，幸亏只有我和小貂，哦不，是我和银丝卷听得见，不然这深更半夜的非吓死几个不可。
“丫头你可真够懒的，哈哈哈哈……”溟尘捂着肚子大笑，银丝卷怨念地瞥了一眼他。
我嘴边扬起一抹假笑，殷勤道：“要不我帮你也取个名字？”
溟尘险些岔气，咳嗽了两声，立刻一头栽到床上：“哎呀，好困啊，睡觉睡觉！”片刻后竟然打起酣来。我苦笑的摇摇头，也准备睡觉，但是……
“银丝卷你给我让让地方呀，我没地方睡觉了！！！”
窗外不知从哪里传来了两句缥缈的唱腔，久久回荡在夜空之中……
“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
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鬼语六：活皮影（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