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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林中遇刺 ...

  •   翌日一早,苏明月便与元欣裴离等人出发去云山寺。
      出府时,太师朝裴离千叮咛万嘱咐的让苏明月好生修养,也嘱咐元欣与裴离好生照顾。

      几人心思各异的应了,随即马车驶出,直出城门。
      云山寺的尼姑们见了苏明月的马车突然前来,皆怔了一下。

      裴离初次入云山寺,倒是略有好奇,特别是云山寺格外清净,犹如世外之地,他更是极喜。
      打发走马车车夫后,苏明月便与元欣等人拎着包袱入寺,待入得厢房,连包袱都未拆开,仅是静坐休息。

      午膳是在寺中膳堂用的斋饭,苏明月胃口不佳,仅是将目光朝裴离落来,眸色微动,只道:“裴公子可会驾车?”
      裴离一怔,抬眸朝苏明月望来,点了头。

      苏明月微微一笑,“既是如此,待裴公子吃饱后,便下山去雇辆马车来吧!”
      裴离愕然问:“苏姑娘雇车做何?”

      苏明月淡笑,“自是下山。”
      裴离这回惊得不浅,“刚来便要下山?苏姑娘不是要在云山寺静养?”

      元欣在一旁低低的插话,“来这里静养仅是小姐骗老爷的借口。小姐其实是想明日与丞相……”
      话刚到这儿,苏明月朝元欣横了一眼,元欣略微心虚的止了话。

      裴离脸色倒是极为的愕然与尴尬,这元欣姑娘都将话说到这层面上了,那后半句话,他自能猜出。
      他倒是真没想到啊,这苏姑娘行事大胆,竟已是大胆到想与丞相私奔了。

      他目光有些摇曳不稳,心底惊愕难当,然而苏明月却不打算解释什么,反倒是朝他笑得柔和温缓,“雇马车之事,裴公子去还是不去?”
      迫于苏明月那威胁目光的压力,裴离终归是点了头。

      中午小休片刻,他便下山了,待雇着马车回到云山寺时,苏明月与元欣已在山寺前的林中悠闲等候。
      马车一路颠簸下山,再继续入城,苏明月一行人明目张胆的入住在了靠近城门的一家客栈。

      同在帝都这座城内,总有点像是在太师的眼皮底下,裴离与元欣皆心生担忧,但苏明月却是格外的淡定平静。
      在客栈内安然度过一夜,天色刚亮时,苏明月与元欣裴离三人出了城门。

      一门之隔,城内繁荣昌盛,城外荒郊树密,苏明月三人在林中那条唯一的官道等候。
      百无聊赖中,元欣略微小心的朝苏明月问:“小姐,我们当真要随丞相去西州?可老爷全然不知此事,这样好么?”

      苏明月朝元欣淡笑,“这话你已问过两遍。”说着,嗓音稍稍一挑,“西州之行,我必定要去,只是我爹若是知晓,我自是无法前往,如此,还不如瞒着为好。”
      “那,万一老爷若是知晓了该如何?”

      苏明月眸色微动,略微笃定的道,“我爹常日政务繁忙,定不会知晓。”正说着,目光遥遥而望,面露半许微诧,只道:“有马车来了。”
      元欣与裴离纷纷转眸一望,便见官道上迎来一辆马车。元欣眼尖,极快认出了那马夫乃相府之人,她忙朝苏明月道:“小姐,应是相爷的马车。”

      苏明月微怔,凝在马车上的目光微沉。
      温瑾瑜去西州赈灾,再怎么说也是钦差出行,怎就独独一辆马车了事?赈灾的物资呢?随行的人马呢?怎就独独一辆相府的马车来了?

      她静立在原地,目光微沉的朝那马车落着,待马车驶近并停在她面前,那车夫目光迅速的朝苏明月望了一眼,恭敬缓道:“苏姑娘。”
      他的嗓音刚落,那马车车帘内便伸出一只修长的手来,那只手骨节分明,白皙如玉,竟是生得极为细长好看。

      车帘被指尖稍稍挑起,一张清俊儒雅的面容露了出来,果然是温瑾瑜。
      “苏姑娘久等了。”温瑾瑜温润出声,嗓音带着半许歉意。嗓音一落,他目光朝元欣与裴离扫了一眼,微微一笑,算是招呼。

      苏明月缓道:“倒是不曾久等,只是,丞相怎独自出城了,丞相随行的人呢?”
      他缓道:“西州重建之事不可耽搁,大队人马出行自然耽误时辰,是以在下决定独自先行。”

      苏明月一怔,“重建之事也需银两,丞相即便先行,但无银两在手,重建之事怕也不易施行。”
      “苏姑娘之忧,在下早已考虑到了,是以身上带了大量银票,可备不时之需,待赈灾的大队人马到了,赈灾银两再层层剥下也不迟。”他答得坦然,并无半分隐瞒之意。

      苏明月着实有些诧异,忙朝四下扫了一眼,心生愕然。
      这厮竟也当真敢说,若是他方才的话被心怀不轨之人听到,没准儿谁都会打上他身上那‘大量银票的主意’,财不外露这道理,这厮不懂?

      她默了片刻,缓道:“丞相此举倒是不妥,纵是不愿与大部队出行,但也该带几名亲随,路上也能护着。”
      “不瞒苏姑娘,在下虽未带亲随,但暗中有皇上赐下的暗卫护着,是以一路应该平坦安顺,苏姑娘放心。”

      老皇帝竟连暗卫都赐了?
      苏明月暗自啧啧两声,只道温瑾瑜出行,老皇帝倒是为他想得周到,像温瑾瑜这权臣啊,受宠成这样,若是他与老皇帝之间清清白白,怕是谁都不信。

      思绪又不知觉的跑了边,还未回神,温瑾瑜朝她出声道:“时辰已是不早了,苏姑娘,你与元欣姑娘及裴公子一道上车吧!”
      苏明月回神朝他淡笑,点了头。

      大抵是为料到元欣及裴离也要跟着一道出行,是以温瑾瑜准备的马车并不大,此番四人坐着,稍显拥挤,再加之几目相对,着实有些尴尬。
      裴离开始闭眸装小憩,元欣挑着车帘探头朝外望着,苏明月则是与温瑾瑜对视而笑,并未多言。

      车内气氛,有些尴尬,车内各人,除了温瑾瑜端然而坐,从容平静外,苏明月三人皆有些百无聊赖。
      马车行至下一个镇子,温瑾瑜终于再雇了一辆马车,元欣与裴离终于解脱,如释重负般登上了新雇的马车。

      继续前行时,马车颠簸摇曳,车外小道蜿蜒,周围密树成群,甚是清幽。
      黄昏时,马车停歇在了一处林中,几人纷纷下车。

      温瑾瑜朝周围打量一番,随即朝苏明月略微无奈的缓道:“这密林无边,今夜怕是走不出了。趁着此际天色还未暗下,我们便在这里生火休息,顺便吃些东西。”
      苏明月淡笑点头,“丞相决定便好。”

      车夫忙要去捡柴生火,裴离与元欣也一道跟去。苏明月倒是与温瑾瑜在林中转悠,然而未走多远,却是听了流水声。
      “此处竟有河。”苏明月朝着温瑾瑜轻笑,嗓音一落,手已是拉住了温瑾瑜衣袖,只道:“走,过去看看。”

      温瑾瑜垂眸扫了一眼她拉着他衣袖的手,清俊风华的面上带着笑,任由她拉着往前。
      行走不远,前方果然有一条河,河面并无宽广,但却清澈见底,便是连河中游戏的鱼都瞧得清晰。

      “此番出行,丞相车中似是仅带了些干粮。”苏明月缓问。
      温瑾瑜点头。

      苏明月脸色微变,目光继续落在水中游走的鱼,淡笑道:“干粮吃多了,倒不太妥。”说着,话锋自然而然的一转,“丞相,这河水倒是清澈,水中鱼儿似也肥厚。”
      温瑾瑜微微一叹,“苏姑娘可是想吃鱼了?”

      这话被他这般直白的问出,苏明月倒是有些不惯,但纵是如此,她面上的笑容却增了几许,朝温瑾瑜坦然点头,“明月心思,倒是皆瞒不过丞相。”
      温瑾瑜也未多言,仅是笑笑,缓道:“河鱼肥厚,想必烤着定是好吃,呵,苏姑娘可否先回避一番,在下也好褪了外衣下河捕鱼?”

      苏明月怔了一下,轻笑开来。
      温瑾瑜这厮倒是个恪守礼法之人,便是连此番褪衣捕鱼也要让她回避。

      她目光迎上他墨黑如玉的眸,淡然而笑,“无妨,丞相又不是将衣裳全数褪下,明月倒也可以不回避,再者,明月站在岸上,还可帮着丞相守着你捕上来的鱼。”
      虽话是这么说,但她心底却是另一层考量。

      这荒山野岭的,元欣与裴离又去捡柴了,她若是独自回避,万一遇上了什么,连个照应的人都无,是以,无论如何,此番呆在温瑾瑜身边总是好的,便是瞧了温瑾瑜褪衣,吃亏的也是温瑾瑜不是?
      她淡然的立在他身边,兀自淡笑的望他。

      他明显有些无奈,清俊风华的面容微微藏着半许不自然,只是见苏明月态度坚持,毫无退缩商量之意,他终归是未再言话,缓缓褪下略微宽松的白袍。
      林中晚风浮动,天空霞光万红。

      温瑾瑜卷了中衣裤腿,下了河。
      本以为他会费些功夫才会捉到鱼,然而苏明月却是未料到他竟身手了得,极快便捉了条肥鱼,她微愕,随即笑着赞叹,待他捉足七八条鱼时,苏明月缓道:“鱼已够吃了,丞相快些上来。”

      嗓音一落,她静静立在岸边,淡笑着朝他伸手,有意拉他。
      他目光朝她迎来的手微微一扫,目光有过刹那的闪烁,待苏明月欲要细观,他已是伸手朝她握来,却是自己借力上了岸。

      河水并不深,仅及他的膝盖,他裤腿卷得高,并未被水沾湿,只是伸手捉鱼,身上再怎么说都会被鱼溅些水,然而温瑾瑜却是例外,浑身上下并无湿润。
      苏明月暗自啧啧两声,眼见温瑾瑜极快着上褪下的外袍,整个人再度恢复朗然翩翩时,缓问:“以前倒是不知丞相竟这般擅长捉鱼,甚至还可保证衣服上滴水不沾。”

      他温润而笑,“不瞒苏姑娘,我以前家道巨变,也经常下河捕过鱼。只是大冬天时,衣上棉袄若是湿了便无多余的换洗,是以便在捉鱼时极为小心,尽量避免身上被沾湿。”
      苏明月微怔,“难怪丞相捉鱼这般了得。只是,丞相以前竟会在冬日捕鱼?那河水定是凉寒刺骨,丞相怎受得。”

      他坦然道:“冬日河水的确凉寒,但饥饿难耐,在河中捕到鱼时,高兴之意大过凉寒之感,是以觉得不冷。”
      听完这些,苏明月心底倒是渐生半许复杂。

      温瑾瑜这厮也是受过苦的,想必那时,谁都不曾料到像他这样在冬日都需捕鱼充饥的落魄之人,竟会成为名动凤澜的年轻丞相。
      不得不说,这等际遇,这等充满传奇色彩的命途,怕也只有这温瑾瑜能经受得住。

      “以前虽是受了苦,但现在好了,如今丞相位高权重,又得皇上赏识,更得百姓拥戴,命运早已翻身。”苏明月缓道。
      他清俊的面上露出半抹无奈,“位高权重,但也是高处不胜寒。虽枉得百姓拥戴,但也是君王大忌。苏姑娘也是知晓,太师不得皇上亲近,正是因为三朝元老,太得民心。”

      苏明月脸色微变,“皇上乃明君,自分得清忠奸。再者,丞相又何必无奈,丞相通透睿智,如今又正得皇上器重,不该是春风得意的?”
      他如墨的瞳孔内蓦地闪过半缕深沉,待苏明月欲要细观时,他已是敛了神,朝她温润而笑,“官场之事,并非苏姑娘表面看到的那样。若论起聪明睿智来,在下又岂能及得上皇上。”

      说着,见苏明月瞳孔微缩,他继续道:“能坐稳江山的天下君王,都有真本事。伴君如伴虎这道理,落在谁头上,都适用,而我,自然也不例外。”
      苏明月鲜少听他说这些,一时,她对他的话倒是浑然的不解了。

      老皇帝宠信温瑾瑜,那是天下皆知的事,而今这惟独不该说‘伴君如伴虎’的人却恰恰说了这话,如此来说,便是那老皇帝并无表面那般昏庸,反而是精明有道?又或是这温瑾瑜看似受宠,实则却是并非其然?
      正沉默,温瑾瑜已是找了树枝将肥鱼串好,朝她道:“天色不早了,我们先回马车边。想必元欣姑娘他们应是捡柴归来了。”

      苏明月回神,朝他点点头,缓步跟在他身后。
      她的目光一直不深不浅的落在他略微清瘦的脊背,思绪辗转起伏,不曾全然的平息,待走了不远,她缓问:“丞相方才那番话,明月倒是想了许久。丞相那话之意,可是在说你与皇上之间,并非表面瞧着的那样谐和亲近?”

      他回头望她,目光略微悠远,却又微微一笑,只道了一句,“君心虽难测,在下虽揣度不了,但无法否认,皇上近几年对在下的确宽厚优待。”
      嗓音一落,他也未顾苏明月反应,转头回去便继续往前。

      苏明月深眼观他背影,眸中蓦地深邃开来。
      她历来不曾将老皇帝看入眼里,也历来不曾忌惮凤黎,而今先是被凤黎将了一军,今又闻温瑾瑜这话,又觉老皇帝许是没她想象中的那般简单,如此,她倒是觉得,皇家之人,似乎当真不可小觑,那心眼及手段,可是深着呢。

      与温瑾瑜一道回得马车边时,元欣等人并未归来。
      二人等候片刻,眼见天色暗下,仍未见元欣踪影,苏明月平寂的心底终于有了半分紧然,朝温瑾瑜问:“眼看将要天黑,元欣他们还未归来,我们可要去寻寻?”

      温瑾瑜点头答应,随即缓缓起了身。
      这密林极大,漫无边际,加之光线越发黯淡,冷风习习,夜鸟嘶鸣而飞,气氛着实称得上凄冷深幽。

      苏明月一路唤着元欣,终是未有应答,正欲与温瑾瑜朝左侧林中拐去,周围夜鸟振翅之声蓦地突兀高涨,周围有树叶簌簌而下,气氛霎时显得莫名的紧然与诡异。
      手腕突然被温瑾瑜拉住,苏明月也瞬时察觉了气氛不对,不由反手握住了温瑾瑜的手。

      “林中似有异动,苏姑娘,等会儿若有危机,你且记得快些跑。”正这时,温瑾瑜倾身而下,在她耳畔极轻的道了句。
      苏明月眉眼一挑,心底突然有些复杂,只道温瑾瑜虽死板,但关键时刻仍是怜香惜玉的。

      不得不说,她对温瑾瑜并无担忧,反正老皇帝还差了暗卫在暗中护着,既然温瑾瑜这般堂而皇之的要她跑,她自然也不能拂了他的好意不是?
      正想着,周围密林深处顿有箭羽闪现,破空而来的簌簌声惊人。

      苏明月着实有些愕然,密雨般的箭羽交织,她便是想独自跑路也是无法了,没准儿一转身,凭她这孱弱甚至不灵敏的身板,早晚得被利箭戳得满身血窟。
      所有思绪,刹那于脑中辗转,回神时,她已是置身在温瑾瑜怀里,随着他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苏明月顿时有些头晕,这时,林中已有劲装的黑衣人凭空般闪现而来,个个手里都举着明晃晃的长剑。
      温瑾瑜顺势将苏明月朝旁边半人高的密丛里一推,这下的力道可是不轻,苏明月一溜烟儿的滚入了草丛,脑袋更是晕沉。

      幸得黑衣人们的目标似乎并非是她,皆是围住了温瑾瑜,老皇帝遣的三名暗卫也闪现,只奈何对方人数太多,老皇帝赐的三个暗卫明显打得有些吃力,三个人合力温瑾瑜护在中心,片刻功夫,他们三人已浑身是伤。
      对手太过强劲,加之人多,温瑾瑜几人着实显得疲于应付,不多时,三个暗卫已是护不住温瑾瑜,转眼,武功蹩脚的温瑾瑜胳膊上也中了一剑,雪白的衣袍霎时被鲜血染红,突兀而又刺目。

      苏明月窝在草丛内,透过缝隙静静观望,半晌,她眉头微蹙,心底终归是生了复杂。
      本不愿多插手,或是惹祸上身,只奈何温瑾瑜若是当真在这荒郊野岭不明不白的被这些黑衣人杀了,对她而言,的确无半分好处。

      只不过,这些黑衣人究竟是谁的人,为何要杀温瑾瑜?温瑾瑜深得百姓爱戴,在官场中除了她家老爹似乎也未有与谁有过节,她家老爹自是不会用差人暗杀这种小人之未,如此,究竟谁是幕后指使之人?
      正想着,温瑾瑜后背那雪白的衣袍再度染血,他清俊的面容微微苍白,但却无半许慌张紧然之色。

      生死面前,这厮倒是淡定。
      苏明月眸色微沉,当即从草丛中蹿了出来,立在边上大吼一声,“温瑾瑜,你过来!”

      她这嗓音不大,却是将打斗中的温瑾瑜惊得不浅,他墨眉当即一皱,扯声道:“苏姑娘,快走!”
      走你个娘亲的。

      苏明月也有些急了,“你快些过来,明月有法让你脱险。”
      这话一出,不仅引起了温瑾瑜的注意,将黑衣人的注意也引了过来。

      苏明月心底一沉,啧啧称骂,然而片刻,有黑衣人却是朝她这边冲来。
      她惊了一跳,手中抓着的药包已蓄势待发。

      “苏姑娘!”温瑾瑜也急了,苏明月自眼风里瞥他,只见他这回的内力倒是莫名的收放自如了,挥掌时竟也有强烈的掌风了,震得他面前的几个黑衣人飞出了一米远,而他则是趁这空当急急的用着蹩脚的轻功跃来,恰巧将朝苏明月迎来的两个黑衣人踢翻在地。
      “走!”他蓦地扣住了苏明月的手腕,拉着她便朝密林里跑。

      苏明月被强行拉着跑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后面追兵黑压压一片。
      她已是有些累了,忙拖住温瑾瑜,只道:“丞相莫急,明月有办法。”

      这话一出,追来的黑衣人已是逼近。
      苏明月忙朝温瑾瑜道:“丞相,憋气!”

      嗓音一落,她霎时拆了手中紧捏的药包,蓦地朝迎来的黑衣人们撒去。
      软骨粉算是她苏明月最是喜欢的东西,因着出自那个毒老头之手,药效自是极强,稍稍沾点便能霎时软了筋骨。

      迎来的黑衣人们在她意料之中的纷纷倒地,她挣开温瑾瑜的手,拔了头上一只簪子便抵住其中一名黑衣人脖子,冷沉沉的问:“谁派你们来的?”
      这话刚问出口,那黑衣人白眼一翻,面色发白,嘴角当即溢了泡沫,片刻已是丧了性命。

      苏明月惊了一跳,自小到大倒还不曾这么近距离见过死人,她忙起身朝后退了几步,再垂眸一观时,只见地上的黑衣人们皆是同等症状的丧了命。
      这些定是口中□□的死士了,一旦刺杀未成,皆以命来祭。

      苏明月脸色变了变,抚了抚依然累得喘息不定的心口,随即转眸朝温瑾瑜落来,却是见他正静静的凝着黑衣人们,目光极为难得的有些发沉。
      他发冠已歪,墨发已乱,清俊容颜沾了少许血迹,脸色微微苍白。

      他清雅素白的袍子狼狈不堪,鲜血染了一片片,她鲜少见过他这般落魄狼狈的模样,此番一观,倒是极为的不惯。
      大抵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他转眸过来,目光依然极为难得的有些深。

      苏明月缓道:“丞相这般看着明月做何?明月方才所撒的药粉皆是软骨粉,并无致命之效,这些人定是口中□□的死士。”
      温瑾瑜眸中的深色逐渐被无奈覆盖,缓道:“苏姑娘误会了,在下知苏姑娘心地良善,定不会故意害人。”

      说着,他缓步至其中一名黑衣人面前蹲下,伸手在黑衣人身上翻找,却是未搜出什么来。
      苏明月眸色微沉,缓道:“这些黑衣人方才那阵状,倒是当真想要丞相性命。丞相常日里与谁结仇较深?”

      他目光微微一变,却是沉默不言,只是苍白的脸上却似是藏着几许心事,复杂而又沉重。
      苏明月静静观他,自是知晓他心里有事,只是他不说,她自是无意多问。

      此番出行,她的重点也本是西州金矿,她自是不会管温瑾瑜的太多私事,若是这温瑾瑜实在拖累,待到下个镇子她便与他分开走,在西州汇合便成。
      虽这般做法有些不近人情,但性命关头,她自该考量自己不是?

      “方才让苏姑娘受惊了,倒是在下之过。”正这时,温瑾瑜歉疚的嗓音响起。
      他脸上依恢复平静,目光就那么认真的朝她望着,歉意十足。

      苏明月缓道:“无妨。”说着,目光在他满身是血的衣袍上扫了眼,只道:“丞相受伤不轻,还是先就地包扎一下吧!”
      嗓音一落,又自宽袖中掏出一瓶金疮药递给他。

      他神色微滞,低道:“没想到苏姑娘身上竟会带这么多药。”
      苏明月缓道:“出门在外,毒药伤药自是得备全,以防不时之需。有时候,等着别人来护自己,还不如自己自救,亦如方才那三个暗卫,纵是出自皇宫,武功高强,但关键时刻,却不及一把软骨散有用,丞相你说是吧?”

      温瑾瑜怔了一下,点点头。
      苏明月也不多说,又道:“丞相还是先处理一下伤口吧,你身上伤口似乎还在溢血。”

      他再度点头,态度略有温顺,只是垂眸瞥了一眼地上黑衣人的死尸,墨眉微蹙。
      苏明月静静观他,“丞相若是不喜这里,我们便稍稍走远点。”

      他点了头,随即与苏明月一道朝前。
      因着顾忌是否会再来一拨黑衣人,苏明月与温瑾瑜藏身在了一处半人高的草丛。

      温瑾瑜身上的血腥味浓烈,苏明月皱着眉,让他快些上药。
      他却一直僵坐着,苍白的面上漫出不自然之色,苏明月着实无奈,知晓这厮扭捏的想让她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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