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9、要去静修 ...
-
是夜,太师遣小厮来唤苏明月用膳,元欣挡在门外,只道自家小姐身子不适,便不去大堂用膳了。
小厮一愣,当即回得大堂告知太师,太师一急,风风火火便过来了。
苏明月早早在床上半靠着休息,身上披着披风,手里执着一本书静看。
灯火摇曳,光影将她的容颜映得略微朦胧,娴雅柔和之意尽显。
元欣略微紧张的立在床边,犹豫了半晌,才朝苏明月问:“小姐,我们这样骗老爷好吗?奴婢似是将你脸上的粉涂得太厚,这样瞧着你真像病入膏肓,若老爷当真以为小姐大病,到时候差人请了御医来,岂不是要露馅儿了?”
苏明月面上并无半许急意,目光朝元欣一落,微微淡笑,问:“无须担忧。我爹如今最是信裴离,纵是见我大病,最先请的也还是裴离。”说着,嗓音稍稍一挑,“我让你去交代给裴离的事,应是妥当了吧?”
元欣眉头微微一皱,“小姐的话,我方才给裴公子说了的,只是裴公子听闻要骗老爷,似乎,似乎有点不愿。”
苏明月倒是不担心,轻笑道:“只要是将话传给了裴离便成。裴离脑袋上被瓦片砸中的伤势刚好,自是心有余悸,不敢再受一次。”
元欣一怔,似是想到了什么,愕然的朝苏明月问:“那次裴公子受伤,当真是小姐差人……”
“我倒是有心差人砸他,只是还未及行动。呵,裴离那药呆子一根筋,常日定容易得罪人,元欣,没准儿裴离上次被砸,是他在府中别处也树了敌。”
元欣脸色微变,正眼说话,这时,门外不远却扬来了脚步声。
苏明月神色微敛,正襟危坐,朝元欣吩咐,“去开门。”嗓音一落,已是垂眸下来,目光落在了书上。
元欣忙去开门,果然见是太师。大抵是本就有些心虚,是以都有些不敢抬头,仅是垂眸恭敬的道:“老,老爷。”
这所谓心底有急,元欣的嗓音都有些隐隐的发紧发颤,幸得太师一心在意苏明月,倒是不曾发觉,仅是踏步入内,急急的朝苏明月问:“月儿身子又不适了?”
话音刚落,他已是行至了苏明月床前,眼见苏明月脸色苍白,他忙将她手中的书抽走,“月儿身体不适,便莫要看书了,好生休息。”说着,目光蓦地朝元欣落来,“去请裴离来瞧过了吗?”
元欣僵在原地,吞吐道:“请了,裴公子应是快到了。”
太师眉头一皱,心生急意。
自家女儿的脸色白成这样,纵是裴离极快便能赶到,但对他来说仍是漫长了。
他忙朝元欣道:“你快些去催,让裴离速速过来,切勿耽搁。”
元欣怔了一下,忙点头,哪知刚跑出屋门,便见裴离已是背着药箱子来了。
裴离诊脉时,苏明月半靠在床榻一动不动,目光就这么静静的落在裴离面上,无形中倒是给裴离增了几许压力。
裴离眼角稍稍一跳,搭在苏明月手腕上的两指也颤了颤,而后抬眸朝苏明月一望,正巧望见了她那双略待深沉的眼,他极少见苏明月这般眼神,再联想起元欣前不久给他传的话,纵是他裴离再痴笨,也知这回若是不配合面前这女子,自己自是有得苦头吃。
可太师又乃他的恩人,常日对他不薄,若是此番帮着苏姑娘欺瞒太师,仿佛又有些忘恩负义。
正想得入神,苏明月已是开始咳嗽起来。
太师急得不行,忙朝裴离问:“月儿如何了?”
苏明月咳得厉害,脸色惨白惨白的,裴离眉头微皱,又见苏明月眸中若有若无的朝他漫出威胁之意,他忙朝太师道:“苏姑娘脉搏极若,身子倒是极虚,需要静养。”
这几句话是元欣前不久来传话时告知他的,还说是苏姑娘亲自吩咐让他这么说的,他如今终于是说了这话,但心底对太师可是愧疚极了。
这厢的太师一听这话,眉头也跟着皱了,正想着让裴离为苏明月调制些补身子的药膳时,苏明月已是温缓开口,“爹爹,近日明月身子的确微感不适。”说着,她略微认真的迎上太师担忧的目光,“爹爹,云山寺清净,适合修身养病,恰巧近来无事,明月想去云山寺静养一段日子。”
太师怔了一下,面上的紧然与担忧之色分毫不减,“如今净慧师太已跟随太后左右,你去了云山寺,何人照顾?”
云倾月缓道:“本是清修,岂要旁人照顾。”说着,见太师眉头一皱,面露不放心之色,苏明月又道:“爹爹若是不放心,可让裴公子也一道去云山寺,也算与明月有个照顾。再者,云山寺清净,裴公子在那里看书,周围山上还有许多药花药草,想必裴公子也是极喜那里的。”
嗓音一落,她目光朝裴离一落,柔和带笑的问:“裴公子,你说是吧?”
苏明月堂而皇之的点名,裴离心口一跳,眼角一抽,虽心有不祥与被算计之感,但见苏明月那略微威胁的目光,加之又被其话中的药花药草所吸引,终归是点了头,应了‘是’。
苏明月面上的笑容深了半许,却因苍白的脸颊减却了几许柔意,增了几许单薄与孱弱。太师满目担忧的望着苏明月,终归未狠心拒绝苏明月的话,仅是千嘱咐万嘱咐的让苏明月去云山寺修养一段日子,且每日都记得写信归来,以慰他思女之意。
苏明月一条一条的应着,温顺柔和,太师也放心不少,待极为细心的交代完苏明月需注意的事后,他终于是离开了屋子。
一时,屋子气氛沉寂下来。
元欣合了屋门,就着屋中的热水为苏明月净脸,霎时,苏明月脸上厚粉脱落,使得一旁偷眼打量的裴离止不住的抽了眼角。
待净面之后,苏明月半靠在床榻,目光漫不经心的朝裴离落来。
裴离开始打退堂鼓了,垂眸低道:“苏姑娘若是无事,在下便……”
苏明月轻笑,“裴公子急着走做何?以前裴公子入明月闺房时,不也是大张旗鼓,甚至还曾逼迫明月喝药吃丸子什么的么,且明月若是不吃,裴公子势必会在明月面前劝说几阵,直至明月吃下药丸或是饮下汤药才会离开么,怎明月今日旧病突发,裴公子既不给药,甚至还急着走了?”
裴离眉头一皱,只觉苏明月这话语气明显不善,分明有些算旧账的意思。
他心底微跳,略微无奈的朝苏明月道:“苏姑娘,你今日吩咐元欣传达给我的话,我已是照着说了,你吩咐我的事,我也照办了,是以……”
苏明月缓道:“裴公子似是多虑了,明月此番留下裴公子,并无为难之意,反倒是想感谢裴公子。”
“苏姑娘不必客气,都是在下该做的。苏姑娘若是无事……”
“明日一早,明月便得出发前去云山寺,倒是有劳裴公子一道跟随了。对了,明日出发时,裴公子还是少带点东西,也莫要迟到。”
裴离眸色微紧,略微无奈的朝苏明月问:“苏姑娘,在下可否不去云山寺?”
苏明月挑眼望他,勾唇轻笑,“裴公子既是不愿去,方才在我爹面前怎不反驳?”
裴离心底堵得慌,甚至委屈得慌。
他当时能反驳么?当时这苏明月一直有意无意的用眼神威胁他,而太师又极为担忧这苏明月身子,自是不会对他跟去云山寺之事有异议,如此,连太师都打从心底的同意让他去云山寺虽是照料这苏明月,他反驳有何用,没准儿还会给太师留下忘恩不报的印象。
裴离越想越觉无奈,朝苏明月欲言又止一番,终归未道出这些话。
苏明月也不深究,仅是缓道:“事已如此,裴公子便是要反悔也是不易了。只是裴公子倒是可以放心,此番出行,明月定不会让裴公子受苦。”
“在下乃一介男儿,岂会怕受苦。”裴离怔了一下,缓道。
苏明月轻笑,“不怕受苦便是最好。明月也觉裴公子应是顶天立地的男儿,自是不怕艰辛受苦。明月日后若有难事,定也会找裴公子帮忙的,想必良善的裴公子定会不拘麻烦或是辛劳的帮明月办到吧?”
裴离脸色一僵,心底蓦地漫出后悔之意。
方才那句话,他可否收回?他虽是一介男儿,虽是不怕受苦,可这苏明月方才那席话说得着实让她心虚,他都怀疑他身为男儿是否办得到这苏明月求他之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