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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六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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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动声色地拍掉他的手,嘿嘿一笑:“还能有什么,我的小肚腩嘛。”
“哦?”他深深地瞅着我,然后一转身,推开门,道,“那倒是我想多了。”
他这一走,我立刻急走几步,在门后上了三四个门栓。
这是我平常无事时,乱琢磨出来的物什,本来早该派上用场的。
我热得要死,脱衣服时,我才想起来,那金蛋还趴在我肚子上呢。
我死命地拽它,它卯足了劲,偏是不下来。我直接伸出自己的爪子,隔着衣料挠它。它“嘶溜”一声,才圆滑滑地从衣角空隙滚了出来。
我觉得,再这样继续下去,不死也得两败俱伤。
一大清早,我穿戴整齐,刚出门,则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这一摔,摔得我牙花有点痛。
羿洛正好走上前,噗嗤笑出了声:“你这是上赶着被人卖么?”
我没空同他啰嗦,拍着桌子,死命看着他,道,“对了,殿下,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天宫?”
他一皱眉:“怎么了?”
我笑道:“我觉得待腻了,想要回去了。”
“哦,是吗?”他低垂着睫毛,紧紧望着手中的杯子,“那行,功课都学好了么?”
“都学好了。”
“哦,那敢情好”他突然询问了旁人,“四位长老,以为如何?”
四位长老正襟危坐,异口同声:“娘娘仙根聪颖,一点即通。实属小的们从业以来见过最具玲珑心之人。比之辛少爷,”紧接着,他们鄙夷地瞪了瞪辛池上次寄给他们的檀木拐杖,忽而垂目,“甩了九条街不止。”
羿洛盈盈笑着,忽然就掼了手中的茶盏:“混帐东西,她这么笨的人,你们也好意思大放厥词!”
他又愤怒地打落了茶杯,茶水溅了我一身。我低眉,只听四长老颤颤巍巍说道:“事实如何,王上一试便知。”
羿洛淡淡地环视过来,轻轻搭着我的脉搏。我冷眼瞧着,想从他眼中看到惊异,可除了浓浓的宝蓝色之外,什么都没有了,连那玫瑰红都消失殆尽。
“下去领罪责吧。”半晌,羿洛收回手,盯着噤若寒蝉的四位长老。
“王上!”
“六十天禁闭。再多说一字,罪责加倍。”
夜晚,我躺在床上,一听到动静,迅速开启自我沉睡模式,耳朵却竖得老高。脚步声越来越近,我的呼吸声越来越稳,小金蛋也“嘶溜”一声钻进我的衬衣。
一个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巫医,她的力量为何如此强大?本宫明明已经遏制多次。”
另一个完全陌生的声音诡异地响起:“凤尾山本就是盘古为她量身定做,再以峄皋山神力为引,想不强大都不可能。任您怎么遏制,都只是徒劳。王上,您带她回山就应该想到这个问题。”
“是本宫最近玩物丧志了,竟忘了在意。”
“王上,时不我待,这力量用还是不用?”
“容本宫想想。”
那个人“扑通”一下跪倒在地:“王上,恕小的僭越,您的灵气已经不多了。再这样下去,凤尾山,密室中的小王子可能都保不住了。最近,小的暗中窥探过那蛋,灵气已近于零。您这样不争气,可怎么对的起那人?”
“那这样子直接索取的话,她岂不是有所察觉。”
“小的暗中观察多次,这股力量也许只是潜伏,而且她平常撒欢闹的表现,也真不像是知道的样子。”
那个声音迟疑了好久,继而冷凝:“那,还是用吧,有劳巫医了。”
渐渐的,身上的力气从任督处抽离,一点点地不知道向哪处聚集。可我,连眯缝着眼,瞅上那么一瞅,也不敢。
玩物丧志?呵呵,那话说的好听,指的可不就是我么?我如鲠在喉,只得咬紧牙关,感觉抓进床板的那根指甲痛得要死,冷得要命。
原来,这些年我处心积虑隐藏自己身体内部奔涌的力量,可全都被人惦记着呢。原来,留下我,只是这个缘故。原来,装傻充愣只这一个好处,便是知道真相永远比你想象的,更加血淋淋。可笑的是,我还妄想着一鸣惊人,吓破众仙狗胆。我真是从没有哪次像今夜这般觉得自己这么不中用,只是一个器具,被人榨尽碾干,还一句废话也没有的那种。
今夜,注定漫长。
他冰凉的手轻轻地触及我的额头,一点点挠着我额头上的发。
“别怪我,我也是被逼得没有法子了。”
门及时掩上时,我麻木地睁开眼,就这样没有焦点地随意看着。我不知道我在看什么,明明蜡烛就在手边,我也懒得动弹。
我的身子,一直不停地流着汗儿。我都不知道,这倒霉催的身子,被掏空成这样,怎么还有那么多的废物要排。
连那眼眶也不消停,硬生生给我憋出了成串的泪珠。
你说,这还恶心不恶心?
过没多久,那小金蛋软趴趴地从我衬衣里滚了出来,在我的眼角滚来滚去,我被挠得痒痒了,鼻涕眼泪掌不住,只一个劲地往下淌。
我也没擦,它就这样没头没尾地滚来滚去,啥东西也被它给滚干净了。
我心里顿时暖洋洋的,这才掌起蜡烛,打起一盆水,小心翼翼地浸住它,再拿一匹干净厚实的布,将那鼻涕眼泪啥的全擦掉。
它一溜烟从布里滑出来,直钻进我的颈窝,一圈一圈地打转。我笑了笑,替它搭上被子,只留尖尖的一头在外。
第二天,日头刚露尖尖角,我就知道一切,都开始变了。
我再拉起弓时,箭笔直地偏离靶心,射向一旁的羿洛。我吓了一大跳,羿洛徒手拈住箭矢,笑得鬼畜无害。
我搬来长桌,于落花飘絮中绣着凤穿牡丹。一抹殷红,在绣面上迅速泅染。我一回头,却只见羿洛嘴角衔着一枚银针,指尖的血珠嗒嗒地流着。
我二十年的心血,尽付东流。
他一摆手,挥走了我的针线盒,低头笑道:“所以说是四位长老的评判指标失了偏颇,这个规则,按理应该重新改改。”
“明明是你——”我指着他,直哆嗦。
他拨拉走我的手,勾起嘴角,笑得愈发深沉:“你哪只眼看见是我动了手脚?血口喷人的事,少给我干点。”
我闷哼了一声,直起身子就将那姹紫嫣红的刺绣踩得稀巴烂。
“羿洛,您就不怕报应么?”
他愣了一下神,扭过头看我:“报应么?我这不是早被人报应上了么?”
一句话,膈应得我一晚上都没捞着一个好觉。
我只能干睁着眼,看着小金蛋骚包地飞来飞去。最近它喷火喷上瘾了,铁打的脸盆,也能叫它给喷穿了。
我这屋,也着实住不了人了。
我商量着同羿洛换房的事。
最近,他喝茶是愈发上瘾了,没事就喜欢端着个茶盏,摇头晃脑的。
一听我这话,他顿时摇摇头,眼睛迷离地望着我:“换房,为什么要换房?我们住一起不好么?”
我寻思着,我目前这状况也不能够称作是同他住一起啊,顶多就算是个对门搭伙的吧。
于是,我笑嘻嘻地回道:“殿下,您可是老糊涂了,我们也没住一起啊。”
他突然傻兮兮地笑着,拉起我的手,柔柔地晃悠:“您不要骗阿夕了,阿夕昨天已经帮您盖了一顶屋子了。您不让阿夕住,难不成还让阿夕在外打地铺么?”
“您舍得么?”到此处,他紧巴巴地眨眨眼睛。
羿洛=阿夕=变态。
我脑海中,一瞬间只闪过这样的一个等式。
我愣了一会儿神,他又笑嘻嘻地放开我,摊开他那一双手,傻乎乎地望着,然后又可怜兮兮地摆在我跟前,傻里傻气道:“您瞧,这里,这里,都是昨天被木屑扎的。您都不帮阿夕吹一下的。”
我被他唬得一惊一乍的,忙拨了他的茶盏,一嗅。我天,这哪里是什么猴魁马魁啊,满当当的都是扑鼻的酒味。
我拍拍他的双颊:“羿洛,您可不要吓唬我啊......喂......”
他那双手顺势就摸上我的脸颊,会心似的笑了:“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