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路》宫家缡络

28、情动

　　第二天一早，几人便准备进入幸存者基地。一行人伪装成一个冒险队，在上交了几把武器之后，成功地办理了入住手续。这时众人才知道，为何基地外面会有那么多帐篷。原来是办理入住手续必须要上交足够的物资。并且是按人头分的。也就是说，如果你的冒险队里有五个人，那么你就要上交五人份的物资。政府不会管你冒险队里谁是打手，谁是后勤。交不出物资，就乖乖滚蛋。

　　面对残酷的现实，很多冒险队都会选择抛弃比较弱势的成员。这里面女人的比重占很大一部分。末世开始之后，女人的存活率本来就少。到了后来，反而成了各个冒险队争抢的“玩物”。但那些亡命之徒，绝不会为了一个“玩物”而放弃进入幸存者基地。而被抛弃的女人们有的死了，有的苟且偷生。以色侍人，来换取自己生存的物资。

　　当然，也不是说她们会一直过着被人蹂躏的悲惨日子。为了保证人类的延续。政府方面还是会保护女人的。只不过天高皇帝远。在末世，更是通讯严重匮乏。大官们都窝在B市。很多情况下都不会知道自己的下属在做什么。而X市的掌管者也机灵得很。但凡发现有怀孕的女人，那绝对会第一时间接入基地，好吃好喝地供着。至于那些靡乱的交易，他们乐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人嘛！压力太大总是不好。那些出门战斗的冒险者需要发泄和释放。用他们的话讲，天天做那样的勾当，怀孕的机会不是更大吗？

　　好在欧阳子璇一行人里有两个官二代。那些人里多少也是有些见识的。曾在电视、报道上见过冯琳和梁峰的订婚报道。碍于两人背景，便没收他们那份物资。欧阳子璇一等平民，也因此沾了光，没有被海宰一顿。

　　欧阳子璇得知两人竟然早已公开订婚的事之后，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她看向姚辰远，询问的目光让后者别过头去。欧阳子璇略一思考，便明白了。那时候正好赶上那件事。她在医院躺了一个多月，昏迷了半个月。自然错过了这备受瞩目的政治婚姻。想来也是那人不想让她去破坏，特意安排的。

　　看了看不自在的梁峰，和他身边隐隐不安的冯琳。欧阳子璇洒然一笑，不甚在意地越过他们而去。有些事情早该看开。纠结着那一股子执念，伤人伤己。

　　X市幸存者基地的条件较之之前那个要好太多了。也许是它更临近政府管辖。设施完善得多。几个人分别冲了热水澡。看看面前众人神清气爽的模样，实在想象不到前一刻他们还是灰头土脸的。

　　梦一行人早不知道干什么去了。留下欧阳子璇他们在屋里商讨行程。

　　“大家看看有什么需要补给的东西没有？我们大概会在这里呆几天。”伊露说道。

　　欧阳子璇拢了拢半干的头发，说道：“我去逛逛，看有没有医疗场所。给辰远看看腿。顺便买点药什么的。”姚辰远点点头，意思是和她一起。

　　冯琳笑了笑，拉着梁峰的手道：“我去中央大厅看看。刚才过来的时候看见有海报贴着可通讯的字样。我想去看看能不能联系到家人。”

　　梁峰本能地抽回手，敷衍道：“你们去吧，我有点累了，想休息会。”说罢谁也不理，转身进了里屋。

　　冯琳脸上顿时一片失望尴尬。也没了刚才的兴奋劲。欧阳子璇觉得自己呆在这里气氛会更压抑。于是拉了姚辰远转身出门。风诺一直站在冯琳身边，看她面露不愉，便笑道：“琳琳姐，我也想去中央大厅看看有没有什么任务可做。咱们一起吧？”

　　冯琳回神，看了看少年略显青涩的脸，点头应道：“好。”

　　得到首肯，风诺立刻拉着她出了门去。

　　伊露含笑地目送他们离开，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梁峰紧闭的房门。叹了口气，伸手敲门。门里传来梁峰闷闷的声音：“谁啊？睡了！”

　　伊露好气又好笑地推开门进去。就见梁峰烦闷地趴在床上。看到她来，拉耸个脑袋叫道：“嫂子……”那憋屈的模样，哪里还有一丁点男子汉的样子？活脱脱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伊露坐到床边，调侃道：“平常跟个皮猴似的闲不住。怎么今个却蔫了？”

　　梁峰委屈地撇撇嘴，沉默不语。

　　伊露露出了然的神情，笑问：“可是因为子璇和冯琳的事？”

　　被看穿了心事，梁峰也不再藏着掖着。嘟囔道：“当初我只是想将冯琳安全的送到B市，我再和三儿一起走。我知道三儿恼恨我。看见她们两个不和，我心里竟然还有一点高兴。可是如今，对于我和冯琳在一起她表现得无动于衷。这是不是说明她已经释怀了？不在乎我了？”

　　梁峰越说越惶恐，支起身子问道：“嫂子，你一直都和三儿在一起。你是不是也看出什么了？那个梦是什么目的？为什么要接近三儿？”

　　伊露笑道：“你兴许是想多了。我看梦对子璇好纯粹是因为他对子璇有好感。并没有什么其他目的。”

　　“好感？”梁峰冷了神色，喃喃地重复这两个字。一瞬间褪去了刚才的脆弱，显出一股军人特有的冷硬。看得伊露一愣。

　　她连忙安抚道：“子璇年轻漂亮，又那么聪明，自然很招人喜欢。况且梦是干盗墓行当的。你也知道子璇对古董什么的一直很有兴趣。两个人能聊得来也没什么稀奇。再说，梦的性格那么冷淡，子璇不一定会喜欢。你用不着太在意了。”

　　梁峰冷着脸，坚定道：“到了B市，我便解除婚约。我不会让任何人有再次拆散我们的可能。”

　　退出了梁峰的房间。伊露靠在窗边，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人，内心一片冰凉。她有意撮合梦和子璇，却又将他们的事情告诉梁峰。一方面想要更加牢靠的控制梦。另一方面又不想看着梁峰和子璇这一对好不容易有机会在一起又被破坏。自相矛盾让她内心煎熬。

　　伊露嘲讽一笑，低声叹道：“枭，我好累啊……”

　　“阿嚏！”欧阳子璇看了看晴朗的天空，忽然感觉背后一凉。她缩了缩脖子，往姚辰远身边偎了偎。

　　“感冒了？”姚辰远用手背抵着她的额头问道。

　　欧阳子璇摇摇头，笑道：“定是谁在想我了。我们还是快点找找有没有医馆吧!”

　　两人一路走去，还真在离幸存者基地大门不远的地方找到了个医馆。医馆不大，设施也算得上简陋。秉着聊胜于无的心态，两人还是支付了一定的物资作为医疗费。那大夫仔细检查了姚辰远的腿，最后叹息道：“子弹虽然取出了，但是伤了筋骨。放在以前一个手术还能修复。如今这医疗水平，这腿算是交代了。”

　　这话无疑是一盆凉水，将两人浇了个透彻。欧阳子璇不死心，拽着大夫急道：“大夫，就真没一点方法了吗？”

　　大夫摇了摇头。

　　姚辰远站起身来，搂过欧阳子璇的肩膀，笑道：“罢了罢了。我本也是知道的。如今不过是印证了而已。你也不必介怀。日子终是要过的。能活着再见到你们，一条腿算不得什么。”

　　欧阳子璇心里也明白他是在安慰自己。抿唇笑了笑，告谢大夫，两人便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溜达。正巧几个新进来的幸存者路过，彼此都带了得色。说话的声音也没有收敛。便被两人听了去。

　　“要我说啊，那小娘们长得不错，这么扔了怪可惜的。”其中一个瘦高的男人说道。

　　另一个三白眼的男人笑道：“你要真舍不得那小娘们，等兄弟几个安顿好了，再去找她乐呵乐呵。”

　　“就是啊！这年头女人也就玩玩。别认真。”微胖的那个拍着瘦高男人的肩劝道。

　　瘦高男人见其他人都这么说，只得附和：“也是。怪就怪那小娘们太天真，非说要去B市找她朋友。本来还想着帮那娘们找到那个姓什么欧阳的，两个一块收了。这回看来是没办法了。”

　　欧阳子璇听见自己的姓氏，诧异地往他们那看了一眼。正巧让那个微胖的瞧见，贼兮兮地笑着揽了身边的两个男的。“管她那些做什么。你们瞧，这能进基地的女人就是不一样。啧啧，瞧这小模样。你们还想着那些破烂干什么？”

　　几个人说话声虽低，但那猥琐的眼神却是明目张胆的。欧阳子璇双眸一眯，就要发怒。忽的，身边姚辰远伸手一搂，将她揽入怀里。另一只手有意无意地把玩着一把手枪。欧阳子璇一怔，再看向那些人，见他们竟是满脸不忿地走了。嘴里还念叨着什么“有主了”之类的话。

　　欧阳子璇了然，瞪了一眼姚辰远，“你若是不拦我，我定叫他们好看。”

　　姚辰远见他们走远了，松了手劝道：“大小姐，你这脾气该收收了。幸存者基地可是明令禁止内部打斗的。再说了，咱们就两个人，真要打，还不一定占了上风呢。你也看见了，你这枪杆子一亮，那些人就吓得溜了。这就叫不战而屈人之兵。”

　　欧阳子璇冷哼一声，夺过他手里的枪别在腰间。“行了，我看这基地也没什么好逛的。我先回去了。”

　　姚辰远想她大概是被刚才那帮人扰了兴致，于是笑道：“好。你自己慢点。我去看看有没有任务可做就回去。”

　　“嗯。”欧阳子璇应了声，寒着一张脸就回去了。

　　这世道真是变了。昨晚加上今天的情景，让她忽然意识到末世污秽的一面。“丧尸会让人死，而人会让人生不如死。”梦的话她一直不是很明白。如今想来，却是他早就看了个明白。欧阳子璇不禁庆幸。自己没什么本事。身边的男人倒是都靠得住。想来若是没有他们一路相护，自己也会沦为外面那些以色侍人的模样吧？

　　边走边回忆这一路过往。就不得不想到一个人。那清隽的身影永远挡在前面。他眸色冰冷，内心却很柔软。他会为队里的每个人舍命相救。他将一切看得那么透彻，却从来只字不提。他曾几次三番的护着自己……

　　胡思乱想之际，欧阳子璇已经回到了住处。她推开房门，入目的情景使得她忍不住放轻了手脚。不算宽敞的厅内，一个黑衣男人正靠在沙发上睡觉。午后的阳光异常刺目，透过没有帘子的窗户射在男人身上。男人睡得并不安稳。英挺的眉微蹙着。

　　见此情景，欧阳子璇慢慢走了过去。她看了看光秃秃的窗子。犹豫了一下，伸出一只手挡住男人的眉眼。纤瘦的身子也尽可能地遮住那恼人的光线。看着那冷峻的脸庞柔和下来，不自觉勾起了唇角。

　　直到手臂酸麻，她才惊觉自己一直维持着这个动作没有动过。好笑自己那份傻气。又舍不得放下手臂。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想让这个人睡得安稳些。忽的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住自己的。欧阳子璇一惊，手颤了一下，未能挣开。

　　寒潭一般的眸子看向她。扰得她惊慌失措。

　　“我……呃……那个……”欧阳子璇语无伦次地试图解释。随即发现自己根本没什么能当做借口的。于是只得闭口看他。

　　梦拉下她的手，感觉着那细微的颤抖。冷漠的眸子一晃，没有松开，反而握紧了些。他微一用力，便带得欧阳子璇坐了下来。这时欧阳子璇才发觉自己腿也有些酸了。心里一暖，嘴角抑制不住地愉悦上扬。

　　“你睡好了？”欧阳子璇问道。

　　“嗯。”梦轻应了一声。目光虚空地投向前方。

　　欧阳子璇咬了咬下唇，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今天……去哪了？”

　　梦闻言看向她。平静无波的眼神，冰冷的面容。明明是那么熟悉，却又觉得隔了什么，看不清、摸不透。忽然感觉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隔了好远。察觉到梦松开了两人紧握的手，欧阳子璇心里蓦然惶恐，双手快于大脑拉住了他的手臂。

　　“梦！……我，我只是……”一切动作都太快，她只是不想让好不容易靠近的他离开。她想去了解他，想要和他靠的更近。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梦的一个动作，一个表情，就能打乱她的节奏。

　　欧阳子璇知道梦向来不喜别人过问他的事。可自己内心的想法连自己都无法确定，更没办法说给他。导致她抓着他的手臂，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反而在梦直勾勾的眼神下紧张的呼吸急促。

　　梦淡淡地看着她，也不言语，静等她说话。奈何等了许久都不见她开口，反而一脸的纠结失措。梦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说道：“我今天去附近转了转。这里很安全，我们可以多呆一阵子。”

　　欧阳子璇诧异抬头，对上梦沉静的眸子。她看到那里消融了的冰雪。欧阳子璇开心地绽开笑颜。看着记忆中那如璀璨明珠般的笑容。梦微微一愣，勾起了嘴角。柔和了的五官，温暖起来的眸光。这是欧阳子璇第二次看他笑。那样的绝美。那样的……让人沉沦。

　　欧阳子璇感觉自己心脏漏跳了一拍，随后开始越来越乱。

　　梦看着她微红了脸，有些不自在地将目光移开。偏偏移开了眼睛，手臂上的感觉却越发明显。他动了动手臂，起身要走。欧阳子璇一惊，一把拉住他。抬眼对上梦询问的眸子。问道：“你要去哪？”

　　梦沉默了一下，道：“做任务。”

　　“哦……”欧阳子璇低低应了一声。松开手。想了想又抬起头看他。“那你自己小心。我……我会把晚饭热好的。你一定要回家吃饭啊！”言罢又小声嘟囔了一句：“又不是铁打的人，都好几天没怎么吃东西了……”

　　梦看了她许久，微一颔首，“好。”说完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欧阳子璇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将身子向后一靠，陷进沙发里。叹了口气。双手捂脸。她今天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