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路》宫家缡络

23、雪难 第二天一早

　　第二天一早，欧阳子璇等人便整装待发。经过一夜的补眠，众人精神都不错。袁子见要上山的人里有女人，又是一番劝说。只是他那点功力怎么敌得过鬼书生。让他三两句话给搪塞回去了。袁子无奈，别人家的事也不好多管，于是认命地带着欧阳子璇等人往雪山上行去。

　　因为袁子说山上的气温极低，所以一行人都裹了厚厚的羽绒服保暖，脚踏登山靴。为了防止走散，众人腰上还系了绳子，将每个人串在一起。几人中除了欧阳子璇和阿贵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比这山路难走的都走过，这些自然不在话下。至于阿贵，从小也是吃过苦的。欧阳子璇又是个倔脾气，自然也不服输。

　　一行人就这样在雪山上走了一上午。直到日头高照，前面已经基本上没有人为道路时，袁子才提议大家休息一下。欧阳子璇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呼地喘着粗气。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各自找了位置休息。欧阳子璇暗自庆幸。好在末世这段时间没少吃苦。体力和耐力都上升了一大截。又走的是人为踏平的山路。不然让她爬这劳什子的荒山，可真是会要了她的命。

　　众人从背包里掏出食物和水，勉强果腹。袁子站起来看了看前方，转头对他们说：“再往前就没有道路可走了，只能靠自己。上次俺就是在上面碰见你们那两位朋友的。不过这上面太危险。咱们若是再走三个小时还找不到他们，就得往回撤了。”

　　“没有道路？那你为什么会去那里？”难得梦主动开口说话。欧阳子璇精神一震，向他看去。袁子似是也没想到一直未开口说过话的人会突然提问，愣了愣。他怕是早把梦当成了哑巴了。

　　回过神来才答道：“那地方比较危险，平日里都没有人去。不过再往上走会有个温泉，那里周边有不少植物可以吃。村里口粮不多的时候，俺们就会派些人去找食物。碰见你们朋友那次，俺就是去找吃的的。”

　　梦没有再说话，恢复了他冷漠的样子。欧阳子璇不知为何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大概是太累的缘故，也没细想。众人休息了半个小时，整理装备，继续往上爬去。往后的山路果然没有之前好走。雪层起初只是没入脚踝，走了没有一个小时竟然到了膝盖。

　　几人手里拿着树枝，艰难地往上爬着。欧阳子璇渐渐感觉到吃力，手脚有些不听使唤。速度也慢了下来。好在身边阿贵一直跟着，让她没有脱离队伍的危险。一阵寒风刮过，凄厉如刀。欧阳子璇脚下一绊，身体向前摔去。

　　身旁的人适时伸出手扶住她。欧阳子璇提到嗓子眼的心才算落下。转头想要道谢，愕然发现走在自己身边的哪里是阿贵，分明就是梦。看着对方比这雪山还冷的脸，欧阳子璇特别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喂！还要走多久啊？你到底知不知道路？”阿贵显然也累得惨了，对袁子冲口问道。

　　袁子看了看周围，转头对他们笑道：“再往前一点就到了。”随后招呼他们跟上，自己则冲着一棵枯木走去。这枯木看着也没什么不同。只那树干粗圆，枝杈繁密，扭曲的形状显得很诡异。周围有一层干枯了的灌木丛，密密麻麻，总觉得会从里头跳出什么野兽。

　　欧阳子璇见马上就要到达目的地了，抬脚欲跟，反被梦拉住。她不解地看向梦，后者连个眼神都没给她，直直地盯着袁子的方向。欧阳子璇转头看了看，发现除了阿贵，冰和鬼书生都没有要跟过去的打算。心里一惊，看向袁子。好在阿贵机灵，跟了两步发现其他人都没动就停下来了。仔细一想，便明白了。不但不往前走，倒是后退了几步。

　　袁子走了几步，发现他们都没有跟过来，诧异道：“你们愣着干嘛？过来啊！不想找你们朋友了吗？”几人没说话，鬼书生抬脚向他走去。

　　欧阳子璇心里正奇怪，他难道没看出来袁子的异状吗？怎么还敢过去时。鬼书生一把将正要转身的袁子拽倒在地，动作迅速地钳制住他双手，用枪抵着他后脑。

　　袁子挣了几下，急道：“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

　　鬼书生冷笑一声，枪口用力往前顶了顶。袁子瞬间老实下来。“干什么？哼，我们倒想问你要干什么呢。就你这点伎俩还想班门弄斧？说！你带我们来这有什么目的？”袁子嘴硬，死不承认。鬼书生也不是什么好脾气，几拳几脚下去，袁子已经吐血了。

　　欧阳子璇皱了皱眉，并未阻止鬼书生施暴。她心里清楚，这群人里没一个善茬，手都黑着呢。只是当务之急，她有更重要的问题要问。于是她上前两步，对袁子道：“那你说看见过我们朋友，这也是骗人的？”

　　袁子看向她，笑道：“算他们走运，带着个残废都能跑了。不过你们今天会死在这。”

　　袁子脸上的笑容太过诡异邪恶，看得欧阳子璇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他话音刚落，枯木从后面站起四五个人来，手里端着猎枪，枪口直指他们。欧阳子璇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呢，就被人扑倒在地上，啃了一嘴的雪。刚要起身，头又被重重按下。“砰砰砰砰”耳朵里传来几声枪响。惊得她不敢再动。

　　枪声停歇，众人抬起头来。看到的就是满身血洞的袁子尸体，和躲在他身后的鬼书生。欧阳子璇呼吸一滞。虽然之前在小说、电视上没少看到这种把别人当盾牌吃枪子的事，可如今身临其境，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远处那几个人显然也没想到这次的人这么狠，连着又是几发子弹。只是准头却偏了。

　　“砰砰砰砰……”枪声不绝于耳。欧阳子璇心凉地发现自己竟然能判断出哪声枪响是己方的。眼看着枯木丛的人一个个倒下，剩下的几个想要逃命也都被解决。欧阳子璇不可抑止地开始发抖。她杀的都是丧尸。虽然长着人的面孔，却已经是死人了。而这些人，干净利落地杀死的都是自己的同类啊！

　　欧阳子璇深吸一口气，平静心情，站了起来。也罢。这世道，谁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还活着。死就死了吧。不过是先走一步而已。

　　“子璇姐，你没事吧？”阿贵跑到她身边问道。见欧阳子璇摇头，松了口气。心有余悸地看了看面色如常的三人，脸色倒是比欧阳子璇好上几分。

　　“轰！”巨大的声音响起，众人一惊抬头看去。隐约看到山顶上白蒙蒙一片，有什么正往下滚。

　　“糟了！快跑！”梦吼了一嗓子，伸手拽了身边两个人就跑。其他人反应过来，也跟着不要命地跑。真可谓是天灾人祸。几人不敢纵向跑，只能横着逃命。边跑还边寻找可以藏身的地方。

　　梦速度很快，被拽着的欧阳子璇脑子一片空白，全部精神都投在跟上他脚步上。耳边轰隆声越发大了。肉眼可见白雪形成的小浪滚来。梦焦急四顾，终于在一个岩壁上看到一个凹口，凹口处侧对山路，竟是个天然洞口。

　　不作他想，梦借着岩壁旁枯木几下子跃进了洞口。转身招呼他们快点上来。冰拉着捆在腰上的绳子，三两下利落地进了洞口。鬼书生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就跳到了洞里。欧阳子璇体力有点透支，基本上是被梦给拉上去的。阿贵最后一个上去。总算是有惊无险。

　　“声音越来越大了。不知道这个石洞够不够结实。”鬼书生侧耳听了听，转身敲石壁。

　　“看起来只是个小雪崩，这个地方应该安全。”冰道。语气轻松，却没有像欧阳子璇一样放松地坐在地上。

　　“咦？我的护身符呢？”阿贵往身上摸了摸，发现少了东西，慌张的在地上找着。

　　他的情绪成功影响到了欧阳子璇。精神瞬间紧绷。只见她一脸紧张地看着阿贵，“什么东西丢了？”

　　阿贵回头看她，苦笑：“是我奶奶亲手给我缝的护身符。”

　　欧阳子璇扯了扯嘴角，“兴许是掉在哪了。外面这样，想也是找不回来了。”

　　阿贵点点头，难掩失落。“那护身符我从小戴着。我一直觉得是奶奶在保佑我，才会让我一直活到现在……”

　　欧阳子璇不知道接什么话好，只能看着他。阿贵显然心情不好，懊恼地将目光投向洞外，期望能找到他要找的东西。忽然，他惊呼一声：“啊！在那！”说着就已经起身过去了。欧阳子璇腰间的绳子是和他拴在一起的，被迫也只能起身。看着阿贵往洞口走去，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别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阿贵手刚捡到落在洞口树枝上的护身符，一蓬雪浪就将他整个人冲飞出去。欧阳子璇甚至连惊呼都来不及，就被牵连着往洞外摔去。梦用力将长刀插进地里，另一只手死死拽住腰上的绳子，才让欧阳子璇不至于被拽出洞去。冰和鬼书生见状连忙过来帮忙拽住梦腰上的绳子。

　　洞外的雪还在滚。欧阳子璇摔在地上，只感觉腰快要被两种力量扯断了，痛得无法呼吸。梦手上的刀已经在地上划出一道很深的痕迹，额头上也开始冒汗。握刀的右手开始发抖。眼看就要支撑不住了。

　　冰突然回头看了梦一眼，梦一愣，只见她从小腿拔出一把匕首，二话不说砍断欧阳子璇和梦之间的绳子。欧阳子璇失去了牵制，被拽出洞去。梦三人也因为反作用力而摔在洞里。梦爬起来，再看向洞口，已经没人了。

　　洞外的雪崩又持续了半分钟才慢慢停下。洞内气氛压抑。冰看了看梦，试图解释：“梦哥，我切断绳子也是没办法的事。如果我不切断绳子，咱们三个都会被连累的……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你要打要骂我都认了。”

　　“大小姐何出此言？不过就是两个外人，死就死了。难道梦爷还会为了外人而迁怒于你不成？”鬼书生对于冰放低身段道歉很是不忿。在他看来，欧阳子璇和阿贵根本就是拖累他们脚步的拖油瓶，死了正好。

　　梦死寂的眼睛动了动，可惜并没有看向身边两人。而是直接挥刀切了腰上的绳子。不等冰和鬼书生反应，只身冲出洞穴。两人不敢大声呼喊，连忙爬起来追了过去。

　　欧阳子璇从洞里被拽出，直接跌进雪层里。她本能地用手捂住口鼻，护住头部。并希望不要太快窒息。整个人在雪里被翻来滚去，身上不知道碰撞了什么东西，疼得要命。好在滚了不多时，雪浪的速度就缓了下来。腰上的牵引力也没有了。她费力地往上刨着，半天才从雪里钻出头来。

　　阳光反射在雪上，刺得她眼睛生疼。欧阳子璇只得趴在雪地上大口喘气。庆幸自己大难不死。她又费了半天劲，才把自己从雪层里挪出来。她累得不想动，但念及腰那边拴着的阿贵，只好起来顺着绳子找。

　　说来也奇怪，都这么半天了，怎么也不见绳子那边有动静？欧阳子璇狐疑地凑过去，终于在不远处雪层下面发现绳子另一端。她连忙爬过去，用力刨雪。双手已经冻得青紫，没了知觉。挖了半响，终于看到了类似头发的东西。欧阳子璇心中一喜，咬牙加快了速度。雪变成了红色，欧阳子璇心里咯噔一下，颤抖着手半天才又往下挖。人脸的部分也露了出来。

　　“啊啊啊——！”欧阳子璇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整个人往后跌去，颤手颤脚地往后退了好几步。冻得发红的脸蛋瞬间煞白，眼中惊恐无限。

　　欧阳子璇挖出来的的确是阿贵的脸。可是阿贵的太阳穴上插着一根木条。两个眼睛突出眼眶，嘴张得非常大，黑紫的舌头脱口而出。面部肌肉纠结，十分狰狞。半边脸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刮蹭的，皮都没了，露出鲜红的肌肉，潺潺往外渗血。熟悉的面孔忽然变成这样，较之丧尸冲击力更甚。

　　欧阳子璇手忙脚乱地解开腰间的绳子，连滚带爬逃离阿贵尸体。冷风刮在脸上，才发现早不知何时已然泪流满面。欧阳子璇吃力地往前走着，没有方向。入目只有白茫茫一片雪。周围几个漠了顶的枯木。整个人像是走在一个虚无的世界，静寂的可怕。

　　头越来越沉，眼皮越来越重，四肢已经麻木了。欧阳子璇感觉自己体内仅剩的能量在慢慢流逝。好想睡……是不是现在睡就永远也醒不来了？有人说在雪地里睡觉会死的。又是死……末世开始之后每天想的最多的就是死亡。好累啊……还是睡吧。不会有人发现她的。她懒得再走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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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哥！算了吧！这山上这么大，你要上哪找啊？”冰跟在梦后面，试图劝说。梦却连理都不理她，自顾自找着。不远处有什么东西反光晃了他一下，定睛一看，一个灰白的身影躺在雪地里，晃他的东西正是那人身上的。

　　梦三步并作两步向那人跑去，冰和鬼书生赶紧追上。近了才看清，躺在雪里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欧阳子璇。她手腕上的玉镯在阳光下反着微光。也许是刚才角度问题，正好将光折射过去。这才让梦发现了她的所在。

　　“子璇！”梦喊了一声，上前将她抱起，用手拍打着她的脸。

　　没有反应。

　　“子璇……”梦又唤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将手指放在她颈间，还有脉搏。梦松了口气，脸上紧张的神色缓了下来。梦将她背在背上，转身就走。

　　冰站在他身后，脸色不怎么好。鬼书生看了看他们，上前几步拦住梦。

　　“让开。”

　　“梦爷……欧阳小姐现在情况不乐观。咱们必须找个地方给她取暖。我刚才看见一个避风的洞穴，不如就去那吧。”鬼书生顶着梦厉鬼一般的眸子，建议道。

　　“嗯。”这次梦倒是好说话，立刻同意。于是由鬼书生带路。几人向洞穴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