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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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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话。之后出来的君澜什么都没有说,就在床上睡下了,完全没有给萧砚白任何机会再说话。
身为占便宜的一方,萧砚白也无法主动说什么。她只能跟着君澜坐上飞机,回到冰岛,从另外一个雕刻满了真言文字的石室里。萧砚白现在已经能够看懂石室中的真言,然而石室里的真言仍然不是她能简单完成的。
君澜耐心地等着她看完,而后真言文字们便一个又一个地亮起了金色的光芒。金光很快到达了一个耀眼的程度,随后在一瞬间暗淡了下来。萧砚白敏感地发现,规则就在这一瞬之间,改变了。
这就是神界的规则。
“走吧。”君澜终于开口说出了这天的第一句话:“如果来得及的话,我们也许能赶上一餐便饭。”
萧砚白这才从真言中回神:“当然。”
神界里普遍的交通工具是马车。骏马或者其他的野兽拖着车厢,跑得轻快,并且能适应大量的地形,甚至是能飞起来。可那些都是实物。
君澜只是打了个响指,风中的元素们就化为了一架漂亮的马车。
不过萧砚白看见了,当君澜打响指的时候,虚空里亮起了不少微小的真言。
“上车吧。”君澜走上了马车,坐好,转头看向她:“也许你之后需要怀念这一种感觉了。”
萧砚白愣了一下,走上了马车。风构成的马匹自己就飞快地奔驰了起来。很快周围的景色就从荒芜的郊野变成了古老的城镇。街道上的行人并不多,然而萧砚白却能隐隐听见,离着几条街道之外的喧哗声。
“想要去玩的话,等先见了萧然再说吧。”君澜看出了萧砚白的心思:“到时候有得你玩呢。”
“真的?”
“你首先得防备自己不要被灌醉了。”君澜微笑:“你是肯定会被灌酒的,最好早早吃饱,免得浪费食物。”
萧砚白哑然失笑。
马车恰巧在这时候停在了一座宅院前。宅院门口的牌匾上,写着三个刀劈斧斫的字。
“临海居……这里有海吗?”萧砚白疑惑地看着君澜。
“人心似海。”君澜挥挥手,马车消散在了空气里:“至少,萧然明面上是这样说的。她本人就是一片搞不懂的海洋。”
你也一样。萧砚白的目光深沉看向侧边,嘴角微微地挑起一抹笑意。
“我一个人进去吗?”萧砚白突然想起君澜似乎并没有跟着她走到门前,于是转回目光:“你不……”
“我没有义务监护你。”君澜说:“而且我也还有一些工作去做。”
爱人通常都要求一个平等的态度。可当真的激情的火焰变成了公事的平淡的时候,很少有人能够受得了。
萧砚白快步走到门前,敲了敲门。
与其怨艾,不如快点了结完事情。只是她没想到,在她敲门的这一刻,神界圣城中的不少人,包括她身后的君澜,都露出了一丝幸灾乐祸的笑。
白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管家打开了门,将萧砚白让了进去。宅院是很老式的标准四合院,进了门就能看见主屋。然而老管家却将她从旁开的通向花园的小门那带了去。走过花园,萧砚白才远远望见了藏在后面的一栋小楼。
狡兔三窟啊,就连住的地方也要设个迷魂阵么。
“主人喜欢住小楼,可是上面分配的是这么个宅院。”老管家仿佛知道萧砚白的想法,出声解释:“所以也就只好将后院都拆了,来修这么个楼。效果倒是颇不错呢。”
原来不是狡兔,而是只老狐狸。老成精了,因此在什么情况下都能做出最有利的打算。
管家按响了门铃。
“让她一个人进来吧。”咔嗒一声,门锁跳了开来。
萧砚白推开门,走了进去。在她背后,门悄无声息地关上,并且上了锁。穿着简单的黑色睡袍的萧然从楼梯上走下来。
用言语无法描述萧然和白意萧之间的相似。暗蓝的头发和眼眸,以及那仿佛时时刻刻都在引动着规则的一举一动……只是如果说白意萧是清冽的月亮,萧然更像是初冬时候结了薄冰的蓝色湖泊。
“啧啧啧,真是毫无防范心的年轻人啊。”萧然笑着摇摇头:“很久都没有见过在我面前一点都没有防范的家伙了。”她伸出手指在萧砚白身上轻轻一点:“甩掉君澜,跟着我怎么样?”
萧砚白因为痛苦而皱紧了脸。萧然刚刚的那一指,仿佛戳进了她的四肢百骸里,给予了所有的神经元以刺激,让她感觉到了一种全身都在被切割的痛苦。
“你爷爷可没有像你这样忍着,他可是直接就拔剑了哟,”萧然侵身而上,自然而然地投入了萧砚白的怀里:“看来他也还是真的老了啊,都开始教出一些隐忍的后代来了。”
萧然话音刚落,她就一个背投将萧砚白给扔了出去。
“难怪君澜会看上你。”萧然居高临下地看着萧砚白:“言师……在神界就不过是个会认字的人。”
萧砚白目光一凝,用出了她自创的那个真言阵。
没有任何效果。
萧然的目光近似怜悯:“你来的时候没有仔细看么?这周围有一个大的真言阵,目的就是……任何人都无法在这个区域里引动规则。”
“这里的规则,只能由我来定。”
与此同时,圣城有名的酒楼,揽曜楼的一间雅室里,白意萧等人正饶有兴味的嗑着瓜子。
“君澜这次带过来的小朋友可是惨了,”黑色短发后结了一根细长的小辫,高寒琥珀色的眼睛看着萧然宅邸的方向:“我敢打赌,萧然会把她分配到马上就要开拔的朔方军里去。魔族这次来势汹汹,只怕她要掉好几层皮。”
“魔族只是魔族而已。”白意萧吐出一口瓜子皮:“她对逃命挺有天赋,那本风雨诀她学得特别快……要说战事,法布尔亲王已经在和尹镇公爵联络了吧?”
“他们打算等我们和魔族打完,”一直在旁边安静地看着书,七朔中最博学的蓝洄开口了:“但是魔族似乎也派出了使者和他们接洽,目前并没有打探到魔族提供的条件。”
“魔族派出了布伦希尔骑士团,”君以沐将目光从窗外的行人上转回来:“如果谈不拢,他们是打算大换血的。尹镇本来就修行修罗道,很容易就能将他魔化……法布尔是个医生,对于战斗是一窍不通,魔族真要动手,也是很快的。不过我向洛林透了点口风,相信魔族要解决这问题,也还是要点时间。”
几个人都点了点头。
一只信鸽咕咕叫着,从窗外飞了进来,正好飞到了高寒的手里。
高寒听了一会信鸽的叫声,哑然失笑:“我的脸可是被打了。萧然把那姑娘安排到束弓的利箭骑士团里去了。”
众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诡异。束弓作为团长,云尘为教导的利箭骑士团,向来是神界的一个传奇。里面的每一名骑士都拥有着极强的实力,也经受着最残酷的训练。也正是因此,它才被称为利箭骑士团。
就像是它的团长束弓所射出的利箭一样,拥有着一往无前的力量。
“压榨掉每一丝潜力……”君以沐叹息一声:“真是萧然会做的事情。”
白意萧轻轻的拍了拍君以沐的手:“她向来心狠……可从不做错。她必然还知道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对于萧砚白而言,这是最大的机遇。我们谁是那么正统地走上来的?嗯?”
“我当然知道。”君以沐反拍回去:“我只是担心君澜。”
“担心我什么?”雅室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君澜换了一身洁白的劲装,正不适应地揉着手腕。
“哇哦。”白意萧惊讶地看着她:“你这是……要干嘛?”
“我要跟着朔方军开拔……作为督军。”君澜的脸上罕见地划过一丝落寞:“你们知道萧然怎么安排萧砚白了?”
“……利箭。大概是要突袭一下法布尔亲王,所以……”白意萧耸耸肩:“今晚你想怎么样?”
“利箭?”君澜当然知道这个以残酷与英勇著称的骑士团:“法布尔和尹镇联合起来了?”
“我以为你至少会关心一下为什么萧砚白会被派到利箭骑士团里去。看起来萧然做出这个决定也有你的因素……至于法布尔,胆小鬼总是需要随时敲打的。”白意萧从桌下拖出一瓶红酒,舌头伸出来舔了舔嘴唇:“我们还是先讨论一下今晚的安排吧。说,你想怎么样?是想我们灌醉萧砚白让你占尽便宜,还是你装醉让萧砚白占你的便宜?我相当不提倡后者,顺带这么一说。”
“……”君澜以一种带有轻蔑的表情看着白意萧:“我和萧砚白在对于训练强度上早就达成了共识。她有天赋,束弓和云尘会是最适合她的老师。”
“那个婊子会是更好的老师。”白意萧礼貌地微笑,然而君澜知道她那种敬人远之的微笑只是因为她不得不亲口提起她的母亲:“她今天肯定会被虐得可怜,你确定不要在你们即将到来的分别前留下一点点可以回忆的东西?”
“不是这种东西。”君澜坐了下来:“你是闲下来的时候就把你所有的聪明才智都放进了仓库吗?”
“扔进了垃圾场。”白意萧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目光迅速转向窗外:“那是……”
萧然宅邸的方向,史无前例地产生了强烈的规则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