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雪蕴桃花乡》重浅

36、沧海龙吟·四

　　“屠苏！你上面！”刚刚还在查看尸体的晴雪突然指着屠苏头顶喊道，屠苏抬头一看，只见洞顶悬挂着两个木制大笼子，里面毫无生气地坐着的无疑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人。
　　“我放他们下来。”屠苏交代过后，掏出板斧瞄准挂着笼子的绳索扔了出去，一斧一个笼，砰砰两声，两个大笼子就这么砸在了地上，不过由于有满地的尸体做垫子，笼子里的人砸得还不算太惨。
　　晴雪立刻行动起来去看顾昏迷的襄铃，屠苏去照看卓宛成。当他打开笼子的时候，卓宛成就像是一具真正的尸体一动不动。屠苏连拖带拽地把他拉了出来，让他靠着笼子的空隙坐好，啪啪打了几下脸又掐了掐人中，卓宛成依然毫无动静。
　　“晴雪，襄铃怎么样了？”屠苏回头望去，晴雪正让襄铃靠坐在自己身上，她手掌中散发出蓝色的幽光然后分别将两只手放在襄铃的额头和胸前。
　　“元气大伤，内丹丢失，受过虐待。身上的刀伤不知为何治愈不了，其他伤痊愈的很快，我能让她很快醒过来。”
　　晴雪话音刚落，就看见她怀中襄铃纤长的睫毛抖了抖，然后缓缓睁开眼睛。
　　“襄铃！”屠苏赶忙移过去蹲在襄铃跟前喊道，襄铃听见了屠苏的声音，无力地转了转眼珠，确认跟前人确实是屠苏后，露出了一个虚弱又真诚的笑容。
　　“屠苏……你没事啊……太好了……”她微微张开嘴说道。
　　“襄铃……”屠苏喉头一酸，突然无力继续对话，只能苦涩地陷入沉默。
　　”晴雪也来了呢。“襄铃低低地说道，”看来……呆瓜也有救了。“
　　”放心，我一定治好他的全部伤患。“晴雪郑重地点头应道，然后小心把襄铃扶起来推给屠苏说，”屠苏，你先照看她，我去看看那个书生。“
　　”嗯。“屠苏闷声说道，然后依着刚才的办法让襄铃靠着笼子坐好，又问，”襄铃，你们到这里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只能记得一部分事情了……毕竟我太虚弱，时不时就会失去意识，所以断断续续的……“
　　”没关系不用勉强，不方便说就先罢了吧。“屠苏微微一笑说道。
　　”小屠苏……“襄铃又无力地笑了笑说，”你……“
　　”我怎么了？“屠苏看了看自己身上莫名问。
　　”你变得温柔起来了呢……还是说……小屠苏本来就是很温柔的人呢……“
　　屠苏微微一晃神，然后勉强自己露出应付的笑容说：”晴雪说你的刀伤治不了，那我来试试。“
　　”你有办法？“襄铃略微讶异地瞪大了眼睛。
　　屠苏未做回答，而是直接拔出腰间雁翎刀，夹带着流火般光泽的刀刃让襄铃也不由得看痴了。屠苏对着刀刃问道：”阳炎，你造成的刀伤要怎么处理。“
　　只见刀刃上渐渐浮现出一个金色的巨大瞳孔，一个苍老而遒劲的声音在洞内回响起来：”用刀鞘试试吧。“
　　”……这？“襄铃目瞪口呆地看着屠苏淡定地把刀放在一边，然后拿起刀鞘放在襄铃身上。
　　”你的伤口在哪儿？“屠苏问道。
　　襄铃比划比划，然后屠苏将刀鞘轻轻置放在刀伤经过的位置，片刻后襄铃的眼睛越睁越大，她长长虚了一口气说：”这种感觉……似乎刀伤痊愈了？“
　　”应该没错。“屠苏报以鼓励的笑容点点头。
　　襄铃的手隔着衣料在伤疤上摸索片刻，然后惊喜道：”是真的小屠苏！你治好了我的刀伤！这九百年来我以为凡间再没有刀能伤到我的身体，没想到%“
　　”这不是普通的刀。“屠苏动作流利地收刀入鞘说道，”这本是东瀛的伊势大神官专用的玉缠横刀，具有灵性和煞气，对妖魔一类的伤害只会更致命。“
　　”那你是如何得到他的？想来那个叫武宗的外乡人已经死了吧。“
　　”嗯，“屠苏沉吟着点点头，”我杀了他才找来这里，也算是机缘巧合得到本来属于他的这把佩刀，不，应该说不是我选择刀，而是这把刀选择了我。“
　　”是吗……我也认为这样出色的神刀是有自己的意识和主见的，也许它真的会自主选择主人，这样的刀会对我造成这样的伤害也不足为奇了……不过说起来……这个武宗真的很喜欢收集兵器呢……“
　　”收集兵器？“
　　”嗯，这里每个大小不一样的盒子里全是兵器，我看过武宗的手下拿出来夸耀过，重点是……我似乎在那些兵器里……见到了很熟悉的东西……“

　　”很熟悉的东西，是什么？“

　　”通体殷虹的一对双剑，就在那边墙边的陈列架上。“襄铃抬手一指。

　　通体殷虹的一对红色双剑……

　　屠苏没有迟疑，直奔襄铃所指而去，跳过了满地尸首，屠苏来到那个襄铃说的架子前，这陈列架上满是各种各样的兵器，十二般样式样样齐全，甚至于有些屠苏想都不敢想的奇异武器，但他现在没空去欣赏这里的兵器，只听得襄铃那那边喊：”那个……对对，过去一点，有符纸贴着的……对，就是那个。它在我面前被打开过，我一定不会记错的。“

　　屠苏把那个盒子拿了下来，用手一掰，果然是打不开，此时晴雪在身后提醒道：”符纸上加持了很强的咒术，非在施术者之上的水准不能打开。“

　　然而屠苏有更加简单粗暴的办法，不知为何，他就是如此坚信着。

　　他把盒子从新放回原来的地方，然后拔出刀连瞄准的步骤都省去了，直接看似随意的挥手一砍，只听啪一声脆响，盒子完好无损，然而符纸却应声而断，变为两截的瞬间就起火点燃，迅速烧为灰烬。

　　屠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刀，然后沉默着将它收回刀鞘。

　　不知为何屠苏的心情有点复杂，他用缓慢而郑重的动作慢慢打开剑匣，往里一看。

　　果真如同襄铃所言，里面装着一对造型古朴，锋刃沉黯的鲜红宝剑。

　　往昔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向屠苏的脑中涌来，这分明是被爱剑之人倾情赋辞的年代可追溯至洪荒时代的古剑。

　　屠苏将其小心翼翼地捧出，转身面向襄铃他们，在场其余人的视线一瞬间就被这对双剑吸引了全部注意力，连呼吸声都被压抑下去了。

　　九重环佩艳琳琅，一段红绡旖旎长。
　　昔日匣中三尺水，曾与明月斗青霜。

　　古剑——红玉……

　　他想起他的名字了，并且不由自主地说了出来。

　　”红玉……“

　　忽而迎面拂来一股凛冽之风，屠苏不由得将身子往后仰了些，他瞪大的眼睛倒映出那个仿佛从剑身飘洒而出的一段红绸般的身影，看着她渐渐清晰，愈加明艳，最后化为一位红衣艳烈的妖姬。

　　屠苏不由得连连后退几步，差点儿被尸体绊倒，那乌发如墨，肤清胜雪轻巧地落在地上站定，犹如落地生根，灼灼开放的彼岸花。她那几可入画的眉间有四道细长的纹理，一双明眸波光流转，又似朗星般明亮。

　　”这位小哥，多谢你解开我的桎梏，只是，你看起来好生眼熟，莫非我们以前见过？“

　　红玉摇曳而来，走到屠苏面前站定款款而谈，态度十分洒脱大气。

　　”你真的是……红玉姐姐？“不远处的襄铃用颤抖的声音问。

　　”看来一定没错，这世间再无第二人有红玉姐这般风华绝代。“晴雪含笑点头道。

　　”你们……“红玉疑惑地眨眨眼，绕过屠苏走了几步，轮流看着晴雪和襄铃二人。

　　”红玉姐姐……你不认得我了么……我是小狐狸襄铃啊……就算我的模样有了些许变化……可是晴雪姐姐，还是同九百年前一般容貌啊！“襄铃吸了吸鼻子，指着晴雪说。

　　”恐怕我也……“晴雪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睑。

　　”晴雪？“红玉眨了眨眼，转身面对晴雪，走到她跟前半蹲下来道，”抬起头来，让我看看。“

　　晴雪依言抬头，红玉仔细地端详着她的脸片刻，眉头越皱越深。

　　晴雪怀中的卓宛成突然动弹了一下，慢慢睁开眼，晴雪还没来及问候他呢，只见他一睁眼就直面红玉，然后猛地弹起来滚到一边大喊道：”妈呀有妖怪！这又是什么妖怪！“

　　”公子你小心，伤口还没有处理好！“晴雪急忙凑过去拉住他。

　　红玉的瞳孔猛地放大了一下，然后她突然站了起来，将晴雪，卓宛成，襄铃等人环视了一圈，最后把视线固定在屠苏身上。

　　”我想起来了。”红玉囔囔道，一步一步走进屠苏，“你是百里公子……紫胤的高徒百里屠苏！”

　　屠苏怔了一怔，随后有些抱歉地笑了笑说：

　　”我是姓百里没错，不过抱歉，我恐怕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

　　”怎么可能……“红玉又走到屠苏跟前，皱起来的双眉下一双眼包含着参杂震惊，怀念和怜惜的情绪，”这般面貌，我想我不会记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