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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云音泛天·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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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老道士在前面开路,显然阿蒙和梁小石心情舒畅多了,虽然两人身上衣物至今未干,但至少人身安全有了保障,夏儿趴在梁小石背上还未醒来,屠苏委实很担心她的身体,她实在不具备任何外出历险的资本和条件啊。
“哎,屠苏。”沉闷得救了,阿蒙终于憋不出低声问道,“我早想问了,你背上那把剑是哪来的啊,看起来很厉害嘛。”
“……”
“又来,不能说?有什么不能说的,我又不会抢你的,我也去弄一把!”
“……”屠苏实在不知带该摆出什么表情比较好了,他已经感觉到了,他和他这些昔人天真烂漫如今仍然不谙世事的小伙伴们之间差距越来越大了,而他们似乎也不可能真正理解他的苦处。
虽然他们目前是暂时安全了没错,可是屠苏心里一直没底。原因很简单,这个老道士未免太强了,简直强的离谱。如果他心念一转突然决定要对他们下手,那捏死屠苏一行人真的像踩死蚂蚁一样简单。屠苏面对将他们团团包围的妖怪能不能全身而退还是大问题,而这老道一出手就肃清全场,效率高的令人发指。如此看来,他跟屠苏的实力确实有着云泥之别。他再一次觉得师父曾经叮嘱过他的话再正确不过,求谁都不如求自己,只有自己真正强大了,才有可能保障其他。
阿蒙见屠苏只是沉默不语,心事重重的样子,便放弃了同他交流,回头找梁小石去了,梁小石背着夏儿本身负担挺重,方才与屠苏交恶导致如今心情也不好,同样不怎么搭理阿蒙。阿蒙郁闷得不行,又跑快了几步粘上了那老道人。
于是屠苏就听见前面一老一少这样对话:
阿蒙:“道长道长,您是从哪儿来的啊?为什么想到到这里来除妖呢?”
老道:“从来处来,往去处去。”
阿蒙:“您刚才使的那招叫什么呀,我去哪儿能学到?”
老道:“当年种种今夕非矣,小友莫要强求。”
阿蒙:“您以前收过徒弟,为啥现在不收了呀?”
老道:“缘分已尽,只看天意罢了。”
阿蒙:“您的意思是,我跟您没缘分??”
老道:“呵呵。”
于是阿蒙也说不下去了,陷入跟屠苏看起来差不多的状态中。
他们一直从早上走到下午将近傍晚时分才看到村落,见着那炊烟袅袅的景致大家内心都是激动到差点跳起来的状况,之所以没跳起来是因为实在太累了。
夏儿刚醒不久,走起路来都是歪歪倒到等的样子,梁小石把她放下来后就一直扶着他,这种情况下夏儿也不计较什么了,就靠着梁小石搀扶着坚持到现在。
“几位小友,你们的目的地到了。”老道士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村落,屠苏他们立刻振作起精神,加快了脚步往前走,突然那老道开口道:“百里小友,留步。”
“你……知道我的名字?”屠苏猛地回过头去,那老道只是微笑:“百里小友,你现在要关注的不是名字的问题,贫道且问你,你身上盘缠有多少?”
“……”屠苏掂了掂钱袋子,突然觉得这袋子轻得让他心里发慌,老道士将他的微表情统统收进眼底,会心一笑,说:“若你一人行走江湖兴许还算勉强够用,但你如今多了三位伙伴,还要将他们安置在他人家中,你可要掂量清楚。”
“……我自有办法,不需道长挂心。”
“呵呵,小友若是打算清楚了,贫道自然不会插手,既如此,贫道告辞了。”
“道长慢走。”
送走那老道士后,屠苏心里总有种强烈的不安感觉,又说不上来从何而起,听得阿蒙在前边招手:“屠苏!快来啊!”他只得将这些念头甩出脑海,快步跑着跟了上去。
曾经屠苏以为天底下的村庄都像桃花谷那样,色彩鲜明四季如春,到处都是宜人的景致。
眼前这个规模跟桃花谷差不多的村庄,入目皆是干瘪的灰黄色,村口的草垛,茅屋的屋顶,批了一身灰尘的行道树,都是这个色调。
而且最让屠苏他们浑身不舒服的是,他们一踏进村庄,几个路上的行人都用警惕的眼神盯着他们。
当然屠苏也注意到了,他们的服装风格跟村里人当真不是一个概念的,但是至于因为服装风格不太一样……就用这样仇视的眼神看着他们吗?
梁小石非常担心夏儿的身体,因此看到一个貌似好说话的老婆婆就迎了上去问道:“这位婆婆,请问您能行行好接我们一个落脚之处休息休息吗?”
那老婆婆防御的姿态非常明显,她后退几步,打量了他们一番问道:“你们几个打哪儿来的?”
“……北边。”屠苏想了想就这么应。
“北边……???”老婆婆脸上出现惊骇之色,看起来更加害怕了,“……草原上来的??”
“什么草原?”阿蒙莫名其妙地摸了摸后脑勺,“我们是……”
“离这里不远的另一个村子,地处偏僻,平时少于外人来玩。”屠苏赶快打住阿蒙的话头说道。
“……真的吗?”老婆婆依然有些不相信。
屠苏正要继续辩解,突然夏儿身体一软整个人瘫了下去,梁小石吓得脸色发白,连声呼叫,阿蒙和屠苏也乱了手脚,掐人中的掐人中扇风的扇风,老太拄着拐杖看了一会儿,叹口气说:“罢了,你们来我家吧,庆幸老头子早走了,不然看见你们准备拿柴刀劈过来……”
这话听得屠苏莫名其妙,桃花谷的人几乎都处于与世隔绝的状态,更别说第一次出远门的他了,谁跟他们结的这仇还得拿刀劈呀?真是匪夷所思。
梁小石再度抱起夏儿,几个人跟在颤巍巍的老婆婆身后进了一户人家院子,院子里还有个农妇模样的女人在忙活,抬头看见屠苏一行人,立刻露出了怀疑的神色,问那老婆婆:“娘,这是……?”
“唉,几个过路的年轻人,这小丫头看来是病了,你去照顾照顾,收拾妥当了咱们就让他们走。”
老婆婆叹息着走进了屋子,那妇人应了一句:“哎,我去喂了鸭子就来。”
照着那老婆婆的吩咐,他们把夏儿安置在那老婆婆的床上。夏儿已经发起了高烧,神智都有点不清楚了。这家儿媳妇干完活后果然来照顾夏尔了,梁小石不放心,又不能进屋围观,只能靠着墙守在门口,一脸抑郁。
可屠苏更在意其他事情,看那老婆婆也闲下来了,屠苏忍不住凑近过去,恭敬问道:“婆婆,可否叨扰一阵?”
“不用这么文绉绉的,老婆子我又不识字,有话直说吧。”老婆婆在门口板凳上坐了下来。
“请问您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屠苏半蹲下来,“为什么您的丈夫……看见我们会生气?”
“因为他祖上是当年于尚书府上家丁,两百多年前鞑子围困北京城,他本不想走结果是被主人家连踢带踹地赶出城,一路南下投奔亲戚的。路上艰难险阻折了他家里一半以上人丁,就算到了淮安安家了也不忘每天恨一恨鞑子,好像这样就能让日子好多一些似得,真是……!总之啊他们那支的小子们个个都恨鞑子恨得牙痒痒,其实谁亲眼见过啊?还不都是画上看的,你还别说,你们这模样挺像,就是看起来比画上的好看点。”
屠苏尴尬地看了看自己身上衣物,真是没想到,才出了桃花谷多远啊,这世道莫非都不容他身着家乡服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