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雪蕴桃花乡》重浅

10、犹记多情·五

　　“……哎？”晴雪微微瞪大了眼睛。
　　“我说……嫁给我吧。”屠苏紧张得吸了口气，“我可以照顾你的。”
　　“不是这个问题。”晴雪摇了摇头，“我不能答应你。”
　　“为……为什么？？”屠苏猛地站起来，“你……”
　　“我并没有不喜欢你，屠苏，但是我真的不能答应这件事，答应了就是害了你。”晴雪也站了起来面对屠苏，态度对比之下十分冷静。
　　“害了我？这又怎么说？”
　　“也许你也是时候知道了。”晴雪望着屠苏的眸子里波澜不惊，“一个没有七情六欲的人，如何能嫁做人妻？”
　　“……你是在说……你自己？”屠苏一幅下巴快要掉的表情。
　　晴雪肯定地点点头：“因为某些原因，在你出生之前我就失去了自己的心，如今是个无心之人。”
　　“……怎么会这样？谁干的？谁拿走的？”屠苏一步走上前去摁住了晴雪的双肩追问。
　　“这你就不必问了，你在桃花谷内好生生活就是了。”
　　屠苏第一次认识到，晴雪的表情也可以这么冷酷。
　　“……好好生活？你觉得我刚才听到这些后，还能当做什么都没听到，像过去一样生活吗？”
　　“如果你不能理解，甚至讨厌嫌弃之类的，我都可以理解，不必遮遮掩掩，因为这是很正常的。”晴雪流利地说完这段话，口气丝毫也未有停顿。
　　“……晴雪。”屠苏松开她纤细的肩膀，后退了两步，眼里充满的仿佛是被揉碎成破片的月光，“就算这都是真的，我也不会对你有一丝一毫的介意，其实我从小就觉得你好像少了什么，越长大越有这种感觉，但是我从来，从来也没有在意过这种事，对我来说晴雪就是晴雪，无论怎样都是那个无微不至照顾我事事为我着想的晴雪，没有人……比你更温柔。”
　　“因为，我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为人处世的。”晴雪的口气和表情都未有丝毫松动的迹象，“已经过去了几个世纪，让我用别的方式待人接物我也做不到，习惯了这种行为模式而已。”
　　“……”屠苏不由得又长大了嘴，晴雪突然轻轻地笑了一笑，说：“觉得不能接受了吧？所以我不能答应你。”
　　“那你……一点也……没有……”
　　“喜欢你吗？”晴雪苦笑着摇摇头，“抱歉，我实在没办法喜欢你。”
　　“…………”屠苏微微张开的嘴好像永远合不上了。
　　“那，还有事吗屠苏？”晴雪歪了歪头，微笑着问道。
　　“……”
　　“没事的话，我回去了，你也早点睡哦。”说罢晴雪转身要走，屠苏伸出手阻止道：“等等。”
　　“嗯？还有事？”晴雪停下脚步回头望着屠苏。
　　“你刚才说，我是时候知道真相了是吗？”
　　“你还想知道什么真相呢？”
　　“十年前，你还记得我问过什么吗？”屠苏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他走到晴雪面前俯视着她。
　　“……我的记性很差，自从失去这颗心以后。”晴雪捂着自己的心口说，“不把事情记下来我很快就会忘掉，十年前……我没把你的话记在本子上。”
　　“这个湖的湖底，到底有什么？”屠苏指着身边波光粼粼的湖面问道。
　　“我知道了，你肯定是通过某些特殊的契机，知道了有关湖底的一些秘密吧。”晴雪叹息着说道。
　　“十年前，某个夜晚，我梦见自己来到这里，穿过湖面来到湖底的某处秘境，你知道我在那里看到了什么？”
　　“焚寂。”晴雪转身去面对着湖面淡淡道，“和……另一位百里屠苏，对吧？”
　　“你终于肯告诉我了吗？”屠苏又走到她面前，这次忍住了没有抓她肩膀，“我跟水里那个人，那把剑到底有什么关系？”
　　“……我还以为，你自己想起来了一些。”
　　“是，我想起来了，应该是整个故事都大致能知道。可这种感觉就像某人塞给我一本厚厚的书要求我一盏茶时间内速读完一样。我知道这是个什么样的故事，可是毫无实感，记不清细节，它对我来说仍然是个迷，仍然有许多不能理解的空白之处啊。”
　　“至少你还记得大概。”晴雪默默抓紧了手，“我却几乎都不记得了。”
　　“……什么？你……你不是全程参与其中吗？怎么会忘记？”
　　“已经过了九百多年。”晴雪撩起裙摆，重新坐了下来，“换做是你，你能记得多少？更何况若是没有办法用心去记忆，时间的洪流是可以抹杀掉任何所谓‘难忘’的记忆的。”
　　“等等……你的意思是，我要问的东西，都是九百多年前的事……？那那个眉间有点朱砂的少年……他是……”
　　“算是前世吧。”晴雪挽起了耳边一缕垂下的碎发，“如今告诉你也无不妥，你……并非自然状态下投胎转世的产物。”
　　“……不是自然状态？”屠苏不由得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什么叫……不是自然状态？”
　　“你的前世……死后化作荒魂，根本不能轮回，我用辟邪之骨容纳他的魂魄，塑造出了一个全新的躯壳。”
　　“……就是我？”
　　“可惜，我的水平终究是有限，这具人造的身躯还是有缺陷。”
　　“比如我的右手……？”
　　“是啊，你出生后我又花了十年去各地寻找解决办法，只求尽善尽美，只求你能一直正常地抓握，甚至有办法离开桃花谷到外面去，至少……过上普通人的生活，平平淡淡地走完一生。”
　　“……”
　　“可是目前还是没有成功。”晴雪沉重地摇摇头，“我翻阅了大量典籍古书，虽然有了一丝眉目，可是……差那么一点……就……”
　　“你……怎么了？”屠苏突然察觉到晴雪似乎有点不对劲，刚要靠过去，晴雪却摆摆手说：“我没事，我应该……去休息了……”说完慢慢站起来，屠苏就这么伸着手看着晴雪有些吃力地站起来，转回身往家方向走去。
　　“晴雪……”屠苏低声喊了一句，刚收回手，晴雪的身子毫无预兆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