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杀》清浅一生

6、佛前自虐

　　推门而入的牧上冷幽，见着冷血俊美而坚毅的脸上，悲戚弥漫，更有那没有来得及擦干的泪水。

　　“对不起。”如若不是自己的一个无聊的想法，凭他们现在的本事，定能安然无恙的在武林中如鱼得水。
　　望着那又要滚滚而出的泪水，更是加深了牧上冷幽的自责，愧疚。

　　静静的用手绢轻轻的擦拭这男子悲伤的泪水。夜族虽然是自己一手创建不假，但是更多的付出却是眼前这人和冷情。族中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去操心打理，自然与族中的各个成员感情更深，更浓。

　　如今就这样一下子就失去十三位朝夕相处的伙伴，如同用刀在自己身上硬生生的割下十三片血肉，比之，更是痛之数百倍，数千倍，也无法企及之。

　　“你知道，他们是自愿的，我只是有些难过而已。”不要把什么都往自己身上强揽好吗，这些太过沉重，会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一会你去告知冷情，不用管那昏睡的小道士了，让她去夜族为他们疗伤吧。”话毕，拿着那张薄弱的信纸走出门去。

　　她不敢亲自去跟冷情说，害怕她那一直沉寂无波的双眸，弥漫白雾。她不敢，也不忍，只能懦弱的让冷血去。

　　经过身边的小和尚们，见她整个人有些恍惚，不免担心的询问到：“女施主，可有小和尚能帮之处。”
　　“无碍。”一个人晃晃荡荡的走着，而那张纸早已被自己的内力震成了碎末。

　　前方传来了阵阵梵音，听之，心静也。

　　牧上冷幽直直的走上前去，如同老僧入定般对着那神圣的金佛盘膝而坐。

　　佛殿来来往往的人，见此，虽然十分诡异，但也不会八婆无比。身在江湖，谁没有那么一点点债务呢。

　　残月高悬，夜已深沉。空旷的佛殿静静悄悄，只剩一白衣蒙面女子独自盘膝对着闪闪发光的佛像。
　　一声叹息，似近似远地突兀萦绕在佛殿。

　　“大师来了如此之久，不累吗？”对于突然的叹息，牧上冷幽并不觉得奇怪。

　　“若说累，该是施主你吧。”不知从那个角落冒出一名老和尚，观其年纪五十有余，六十不足。此人神清气爽，气息内敛，一双似乎能看透世事的慧眼，让人心生敬意，但也让人讨厌。

　　“何累之有。”似反问似陈述。

　　“施主，心中清明，何必问老僧呢。”

　　“不知。”

　　“无妨、无妨。施主本性纯良、勿要一念之间，困于魔障。老僧只望今后施主能回归本性，于人于己都是最好。”

　　“呵，听大师所言，本尊已入魔障？”一股阴冷的气息从牧上冷幽身体中散发出来。

　　“是与不是，别人都无法比之自己本心清楚。”余音还在，人已经消失不见。

　　武功造诣之高，恐那卜算之术亦是上通天文地理，下知前后数百年。
　　此人若为敌，必除之。

　　望着那含笑的佛像，牧上冷幽轻笑到：“少林果然是卧虎藏龙之地。”一瞬间，身上爆发出恐怖的阴冷之气，霸道的遮过佛像神圣不可冒犯的光辉。“那又如何。”

　　即使牧上冷幽如何聪颖过人，年少老成，也难避年少轻狂这一关。

　　这是洛宁卿颜第一次见识到牧上冷幽如此黑暗的一面，即使自己远远的站在那佛殿外，依然能清晰的感受到从她身上突然一闪而过的气息，阴冷的如同从十八层地狱里倾泄而出的恐怖。

　　如此邪魅的女子，定是心狠手辣之辈，不知多少性命尽丧她手。若是成为对敌，万万不能顾念她救王师兄的恩情，必定为天下武林除之妖孽。

　　想到此，也不便逗留此处，悄无声息的回到了住处。原本只是听闻自己一位小师妹说有一白衣蒙面女子像老僧入定般盘膝与佛对坐，甚是怪异。自己一时好奇，就在夜深人静时想去瞧瞧，顺道散散步，一解心中因武林血雨腥风而产生的烦躁感。不想，走上一遭，心中烦躁之感更甚之前。

　　真希望不会成为敌对。

　　这样王师兄就不会两难了。

　　“你就这样打算一直打坐下去了。”冷血眼见少林和尚就该起来晨练了，而那人，还未回来，不得不去看看某人。

　　“起不来。”唉，坐久了的结果。

　　“嗯？那就一直坐着吧。”哈哈哈，看来调理好了。这人总是笨笨的喜欢自虐，不由的想要打趣。
　　“腿僵了。”

　　“自作孽不可活。”堂堂一族之尊，竟犯如此低级的幼稚。

　　“看来打坐还真比不过啊。”

　　“你嘀咕什么呢？”冷血有些惊讶的看着牧上冷幽。

　　“没，快背我回去了。”等一会人都起来，看着自己这蠢样，估计该笑死了。

　　待两人走远后，昨夜本已消失的大师，又重新出现在佛殿中，望着那个趴在红衣男子身上的女子，不经弥陀佛般的脸上多了丝无奈。轻轻的含笑摇头，又凭空消失了。

　　从少林寺正殿到现在暂住的客房，用了大概一刻钟的时间，而此时的牧上冷幽已经从冷血的背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这人，还真是、、。轻轻的拉过棉被盖在身上，正打算转身离开。

　　“我饿了。”刚眯上，从冷血背上下来就醒，此时双眼有些迷糊的盯着他。

　　“你先睡会，我这就去厨房看看。”还好少林寺给固定的每一小片区域都配上厨房和食材，不然这会去哪给她做吃的。

　　“嗯，快点，我饿。”嘟嘟囔囔的又眯过去了。

　　能不饿吗，昨晚晚饭没吃，在佛殿又瞎折腾一宿。要是冷情在的话，估计能把这人强制性的从佛殿拖过来，那舍得让她瞎较劲，乱折腾自己。

　　天微亮时，白琉璃晨起练剑，觉得有些饿，又不想和别人一起挤厨房，早早过来做点吃的。

　　不想竟然见到一红衣男子正熟练的做着饭，瞧那行云流水的动作，此人定是经常下厨。看起来让人觉得狂傲不羁的男子，却是个居家型。认认真真的模样，倍感魅力值大增。

　　冷血一个人在厨房里给牧上冷幽准备着饭菜，不会想到自己被人暗地里赞赏了一把。而此人恰好是前两天牧上冷幽所救那群蓝衣人中的白衣小女孩。

　　“闻起来很香。”不知怎的，自己莫名的想要接近他。

　　“还好。”没想到，这么早就有人过来了。抬头一看，巧了，这不就是那日所救的小女孩。

　　再不多言，端起饭菜便踏步而走。他可还记得牧上冷幽嘟囔着让自己快点回去呢。

　　白琉璃对自己刚才的鲁莽行为感到懊恼，今天自己怎么了，用手摸摸额头，没烧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