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杀》清浅一生

5、暗黑历程

　　冷血睡的正香，便被寺内的小师傅过来叫醒，说是有家人来信，正在寺外等候。
　　匆匆洗漱一下，便跟着小师傅七拐八拐的来到寺外。

　　“冷施主，这就是你家里的人，小僧就此告辞。”
　　“多谢小师傅。”冷血虽然是一名杀手，却很幸运的是一名有感情的、不是机器的杀手。

　　“冷兄，这是家中托我带来的书信。”来人一副少侠模样的打扮，随身携带的长剑是名门望族都要艳羡的。而作为牧上冷幽一手建立的夜族中成员来说，却是稀松平常之物。只因他们有一个护短的主，见不得自己的手下，出任务时，没有保障。用什么，都要给予最好的。
　　“有劳了，可有口信让你代之。”接过一份密封好的书信，状似随意问道。
　　“有，家中之人让我、代、他们说、一切安、好，让你们无需挂念。”
　　“好，我这还有事，今日就不送了，来日等我回家，你我定要举杯痛饮。”
　　“算了，你忙你的吧，我也该、回去了。”
　　望着逐渐消失在视野中的人，冷血觉得有些不对劲，有些迫不及待的回到房中。

　　启开信封，取出信：
　　尊上，此次□□教对各大门派进行大规模突袭，我等奉命暗中进行阻击，得以让各个门派损伤减半。
　　但是，我暗族却伤七十六人，死亡整整十三人。
　　有幸，不辱使命。

　　一滴泪滑落，嘀嗒在纸。整整十三人的性命，整整十三人啊。

　　夜族所有的人都是孤儿，流落街头，整日行乞讨日。吃的是别人扔下的，甚至连猪狗都比我们这些人吃的好。住的是破屋破庙，若连这些也没有时，只能睡在大街上，风来风吹，雨来雨淋。冬日被蚊子咬的满身是红包，冬天被冻的全身僵硬，满满的全是冻伤。

　　出来行乞，被冬日一晒时，全身发痒，忍不住的用手使劲的抓，拼命的抓，只有这样才能缓解，换来的却是满身的血迹，更痛了。

　　被人打过，谩骂过，嘲笑过，侮辱过，而我们却都无能为力，只能生生的忍住，然后默默的流着憋不住的眼泪。亲眼看着自己的同伴在自己眼前痛苦的死去，而自己却一点办法也没有，什么都做不到，什么都帮不上忙，像个笨蛋，像个蠢货，无用至极。

　　命运的齿轮是遇见她，一位瘦弱的白衣小女孩——牧上冷幽，开始了人生重要的转折
　　。
　　在她纯净的眼中，我们没有看到世人般的鄙视、嫌弃，只有浓浓的、化不开的怜悯。

　　她愿意掏出银子为我们果腹，虽然不是幻想中的大鱼大肉，却也是干净的、健康的。后来我们才知道，她本身在家就受到欺压，娘亲重病在床，无法照顾于她，好在月银省省用用还过得去。因此身上并无多少银子，更多的是她变卖自己从小到大积攒的一些物件。

　　那时的她才八岁，小小的身子里蕴藏的力量却是那么的神奇而惊人。

　　白天她是牧上山庄受人欺压的小少爷，晚上她是勤奋而刻苦练功的小姑娘。因为这是一个秘密，我们一帮人在一起自学那些她从牧上山庄偷偷抄写出来的武学秘籍，上面密密麻麻的备注上许许多多的注解。若是遇到无法理解的地方，她都会在白天学武时，故意若怒那些受宠的公子小姐们，接受他们的拳打脚踢，然后他会负气地请求老师傅教他所不懂的地方。老师傅看他可怜，便也细心解说。

　　每每夜间偷溜出来，教我们她学会的武功时，身上总是青一块、紫一块的，小小的脸上更是肿的老高，连说话也费劲。轻轻一动，便会龇牙咧嘴。

　　她所做作为我们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所以我们这帮人更是玩了命的练功、练功、再练功。不分白天黑夜，一心一意的想要变强，快快长大。也因此，走火入魔，伤及内腑，多个同伴就这样离开了。

　　那段时间，她几乎没有笑过，更没有哭过。所有的一切，都抿唇独自忍受着。

　　后来她说，若是她能再强点，再强一点，她就有能力救活他们。

　　而我和冷情更是玩命似的练习，冷情更是把所有能用的时间都用上了，除了武功，她还偏执的学习医术、毒术。

　　日复一日，春去春来，三个年头终于熬过去。

　　我们开始正式成立夜族，开始闯入江湖。

　　那年牧上冷幽十一岁，冷情十三岁，而我十四岁是所有夜族成员中年龄最长，最小也不过是十岁。都还是孩子，他们脸上的稚气未脱，却早早的饱尝世间冷暖，早早的走上了本不该这个年龄段孩子该走的路。

　　夜族一开始由我和冷情、牧上冷幽三人开始练习接单。对，是接单中的练习，一点点摸索、一点点积累经验，然后才敢一点点带着他们出去。

　　出去就是刀光剑影，把大半条命都交了阎王爷。每一次都是做的小心翼翼，也可说是胆战心惊。

　　第一次杀人，手都在发抖，手心的冷汗打湿了粗糙的剑柄。然后连大街都不敢上，害怕，深深的害怕，害怕会被官府抓，然后被砍头，睡着了都会被噩梦惊醒。

　　那段日子很难熬，很苦。任务成功，得到了佣金，会让我们喜极而泣。任务失败，也代表着同伴的死亡，我们会黯然神伤，心痛到极点。

　　你无法想象，与你同甘共苦，相互扶持、出生入死的兄弟姐妹就在你眼前被人活活砍死，那种深入骨髓的通，没有经历的人永远无法去感同身受。

　　渐渐地，成长了，习惯了。大家都各有所长，在同样的领域中，几乎做到了无人企及的地步，因为我们都有一股气，那就是不屈不服；有一种执念，那就是带着先走的兄弟姐妹的希望一起活着，那是他们的希望，更是他们的渴望。

　　伤亡越来越少，似乎那黑暗的日子已经远离了我们的生活。

　　这次□□教挑起的不再是武林浩劫，更是我夜族的浩劫。

　　你叫我们如何不除你，如何不除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