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第 36 章 ...
又过了几日,我闲来无事,便研读起荀夫子留下的《伤寒论》,思及近几日再暖还寒,很容易感风寒,想着可用桂枝、甘草、红枣三味药辅以白梅花提香气来去除寒气。
而这荼蘼山庄里的思幽湖畔冷香园里正是白梅盛开之时,比起平阳太守府来也开的更为盛大。
我清晨辗转难眠,便来到这冷香园,边寻些菁华正旺的白梅折将下来。行至思幽湖畔,白梅低枝,倒映在水光潋滟的湖面,却让人心神安静。
我垫着脚向前攀折一支开的正嚣闹的白梅,却不慎脚底一滑,“救命!”
梅枝折断,我大惊喊出声来,身下是一池冷皱的春水,眼见是要掉进去了,我有些后悔,早知就不必攀折这无所谓的梅枝了。
风在耳边啸叫而过,我直觉腰间一紧,随着面上呼出的温热,整个人贴着青凌凌的湖面而行。
“白姑娘怎生这等不小心?”
温温和和的语气,涂山羽。
“我……我……”我说不上话,盯着他尚还扶在我腰间的手。
涂山羽闻会意地手一松,指尖竟捻着我方才折下的半支梅花。“鲜花衬美人,不错。”
我脸红了,面对这样轻浮的话语更不知如何做答。
涂山羽兀自低头瞧我,他狭长的眼里藏着若隐若现的笑意,“瞧,把你羞的,不过是赞你而已。喔!对了,你要这截梅花做甚?”
“春初梅花最得天地精华,我想到一味好药,就来了。”
“哦?!是吗?下回可需多注意些。”他换了副说话的态度,说这话时眼睛如罩着淡淡的雾,情绪已看不分明,“慕容冲和惜儿他们……”
我心下荒凉,忙抢道,“月底就该成婚了,这是件喜事。”
涂山羽垂头探究的瞧了我一眼,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姑娘真爱说谎。”
我不再想多话,“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那正好,我也有事,若不嫌弃我倒是很希望与你同行。”
毕竟是在他的地盘,我只得点了点头,“嗯。”
我心下更是苍凉,自从离开了父王母后我现在竟然混到寄人篱下地步,而慕容冲,他也不过是一段露水姻缘。
我们并排着走在梅林间,粉白的花瓣和风簌簌而落,涂山羽弹落肩头方才沾衣的花瓣,“我倒是会些奇门遁甲,推演周易,姑娘有何想知道的人或事么?”
我惨然一笑,如今我孑然一身,心灰意冷还有什么要求?
我长叹口气,“我无意窥探人生。”
“哦?”他侧身看我,身上带着白梅花的冷香,“世人皆为名利俗世烦恼,谁不想多知道一些?你这又是为何?”
我微微眯上眼,瞧着东边即将呼之欲出的一抹金色光芒道,“你可知窥探人生的话,结果不一定好,到那时你便总会有种无力感,与其这般灼灼不安地生活,还不如就这样横冲直撞来的自在。”
“哈哈……!看来你并不如我想像中多愁。”他大笑两声,撑开青木扇,遮在唇旁低声道,“你会遇到一个多年前旧人。”
“旧人?”我心中一紧,莫非是渊水哥哥?随即又苦笑地摇摇头,他连他视为生命的人都忘了,而我?又算得了什么?
“我何来旧人?”
西巫山被灭族的那年,浓烈的血腥味至今还在胸臆间游荡,噩梦一般。
“那将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涂山羽用大笑着离开了。
下午我正在配药,慕容冲推门而入,他身上带着浓重的悲伤。
果然是一个意想不到的旧人,我以为他不会再来见我了。
他那张妖冶的面容还是那样脆弱易碎,紫袍金带,墨发垂将下来,深紫色的眸子中带着冷意,饶是如此,那张美艳绝伦面孔仍让人着迷惊叹,“你似乎很喜欢这里?”
他冷冷地在我脸上逡巡,似想要找到什么答案。
都这种时候了,我还能说什么?他又想要知道什么?
我仅仅淡淡地笑了笑,“慕容公子不也喜欢冀北太守府么?”
“你明知我想问的是什么。”他倚在案牍一侧,紫色眸子紧紧地盯着我,生怕错过般,似有千种万般无奈,“倘若,我说,倘若,苏苏,倘若你真喜欢这里,便可留下。”
“倘若不呢?”
我心一沉,好似心中突然空出一大块,有冷风在心口呼啸,好冷。他这是下定决心了,他做出决定了!他再也不会来看我了,我却舍他不得!多么讽刺,多么讽刺啊!!
“我……我,我 ……,”他欲言又止,空气突然安静的可怕,唯一清晰地是他急促地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他背对着我,缓声一字一句道,“苏苏,你知道的,我给不了你想要的。”
我的心在歇斯底里的咆哮着,一股腥甜的热流从胸口涌出,“噗——!”
等了这么久,我还是妄想了。
我真傻,明知他明日便要大婚,自然给不了我想要的,我在伤心什么?不是早知道结局了么?
我恍然大悟,这段时间以来,我竟然心怀着愚蠢可笑的希望,怀着明知渺茫,却仍存在心底的那一丝妄想,妄想他会念起我,妄想他会想通,会放下复仇,放下复国大业,放下一切俗世的一切,就如我们初见般,过着隐世的日子,远离战乱远离痛苦。
我甚至还妄想想若是这样,我也会放下全族的仇,与他一起远遁尘世,做一对普通夫妻,再然后生儿育女,平安幸福地过完下半辈子。
可是,终于,为什么?这点希望也破灭了!!!
为什么?!!
我的胸口好似被无数双手生生撕扯着,又疼又闷。
“苏苏!”慕容冲冲了上来,一把将我搂入怀中,伸手擦掉我唇角的血,他指尖很凉,如寒冰一般,话语竟带哭腔,“苏苏,我求你放过你自己好么?”
既然已经这样了,我还奢求什么?我绝望地抱着鱼死网破之心,我甚至想立刻马上他同归于尽,这样便解脱了。
我虚弱地掰开他捂着我的手,“走!你走!呵呵,放过自己?你何曾放过我?!”气血翻腾着,喉咙间又是一股腥热,“噗——!”
“苏苏!!!”慕容冲紧紧地将我箍进怀里,好似即将失去的最心爱最宝贵最美好的东西,他撕心裂肺般低吼,“为什么你就不能放过自己,放过我?!你这般糟蹋自己,是要逼死我么?!”
脖子间有温热的液体的流淌,白裙袖后口印出红色的血迹。浓重的血腥从脖间溢过。
“慕容冲,我们一起死吧!”我绝望至极,抽出一把匕首插入了他胸口,那是先前他在芦芽山送我防身的匕首。
“咳咳—!”他轻咳了声,却不放手,双臂紧紧将我扣在怀中,“那就一起死吧,这世上只有你能让我心甘情愿赴死。”
匕首插入肉中的触感原来是这样,我竟可笑的从最爱的人身上体会到了。
握着地匕首一点一点插入他胸口,那种利刃撕破的声音,让人五脏俱焚。
“放开我!”我抽出匕首。
他似死了般,丝毫不动,双臂单只是紧紧扣住,只有胸口的传来的大口喘气声还证明他还活着。
“放开我!”我疯了般地大叫!
“咳咳,不放。”他轻咳着,大口喘着气,语气坚狠决绝。
“放开我!”又是一刀,刀刃自他后背撕裂衣物,嵌入肉中。
他闷哼一声,语气却是温柔的,带着暖暖的笑意,仿佛即将解脱般,“咳咳,那就死吧,一了百了。”
“苏苏,”他冰冷的脖子,因为气血的乱流,开始发烫,熨帖着我的脖子,“若是,咳咳若是我们都只是普通人该多好,该多好啊!”
握匕首的手一寸也刺不进了,血水融在一起,已经分不清是他的还是我的。我大口的喘着气,“噗——!”又是一口鲜血。
五脏六腑仿佛被搅作一团,心口深疼深疼。大脑仿佛因为极骤然的情绪也模糊起来,脑袋昏昏沉沉。
在模糊间,我看到了一张桃花般的脸,他撑开青玉扇,啧啧地说着什么,可一句话也听不清,耳朵嗡嗡地响,眼皮很重很重。
待我再醒来时,已经是日中。
之前的一切仿佛梦魇般,头依然昏昏沉沉。
有侍女凑过来,见者我醒来,似惊喜万分,急急忙忙地跑来出去。等她再回来时,身旁跟了一位公子,他合上青玉扇,凑近了些,一双桃花眼,笑眯眯地,“终于醒了。”
我虚弱地连喘气都会出汗,只见一旁的侍女说,“白小姐,你都睡了好久,滴米未进,自然虚弱。公子命人煮了雪莲粥,你吃一点才有力气。”
好几日?我强撑着昏沉的意识,心口剧烈起伏着,问她“我睡了几日?”
涂山羽靠了过来, “你猜,你睡了多久?”
“我来吧,”他接过侍女手中的粥喂了过来,“不逗你了,三日,你睡了三日。”
三日了,已经三日了,脸上湿湿地,泪水无声无息地涌出来。
涂山羽从长袖间掏出一方白丝手帕,伸手要来擦,“其实慕容冲算不得什么,对你好的人还有很多。”
推开他的手,我低低道, “我才不稀罕。”
是啊,除了慕容冲还有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遇上了他?
为什么偏偏是他,心口仿佛被利刃刀刀划过,胸口痛得喘不过气来。
涂山羽似为了宽我的心,又道,“你的旧人到了,好好养伤,等你好一些了,我带你见他。”
我抬头看他,不说话。
他收好碗筷,命人拿出,站起身来道,“你若无心我便休,青山只认白云俦。苏苏,事已自此,你既自生死间走过一回了,该想想新的活法,方对的起愿你安好之人。”
“要好起来,你的人生不只有他。”
心口仿佛正在被凌迟,一刀一刀,切割着,毫不留情,这种痛,这种怨恨,第二次啊!
曾经的伤口,眼看着父王母后在自己面前被杀,心口滴血的痛,慕容冲再次还给了我!!
早知道如此,我宁愿自己走过那段最黑暗的日子,也好过刚刚见到一点希望,然后被带来希望的人重新抛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心口,痛!好痛,“噗!”又是一口鲜血,我头晕目眩,整个人摇摇欲坠,就这样吧,就这样吧,如果没有他,我应该早就和家人团聚了。
父王,母后,你们来接我了?呜呜呜呜,父王、母后,我好想你们,你们怎么才来。父王还是原来的样子,他同母后朝我遥遥招手,叫我同他们一起。
耳边却不断重复着一个人的声音,很焦灼很不安,更多的是绝望,那人撕心裂肺地在唤我“苏苏,苏苏,苏苏……”
他的声音好熟悉,好熟悉,熟悉到我曾经好像每天在床塌听见过,不过那时还是温柔的,宠溺的,我好想回到他身边,听他再唤我声苏苏。
我睁开了眼,一张无比美丽的脸,那张脸的主人,著着一身紫色长袍,却是形销骨立,那双紫眸从忧惧,五内俱焚到喜极而泣只是一瞬,然后他轻轻地拂着我的脸, “苏苏,都忘了吧。是我的错,我的错。”他将我的手紧紧贴着他苍白妩媚的脸,惨白的唇色才显出一丝血气。
我捂着胸口,原来这就是七情内伤。
慕容冲本就气脉不通的人,更容易七情内伤。
此刻我单是看了一眼他的面容,便知他过去入肺腑的伤更甚,现如今看来情志之伤深入脏器经脉,丝他这般恐寿数不长。
大悲大恸过后,我才知七情内伤的可怕,慕容冲有过怎样惨烈的过去。
我强撑着,伸出手拉住他的袖子,看进他的眸子,目光坚定决绝回他,“既然是你希望,你放心,我一定会忘了你。”
爱一个人是希望他好,既然他希望我忘了他,那我就忘了吧。那恨一个人呢?那恨一个身体残破的人呢?还是放下吧。
在说出这句话时,我忽然心口变得空空地,什么都没有了,没有痛也没有快乐。
慕容冲紫眸中是排山倒海的悲恸,他唇角扯起一抹妖媚的笑,“如此,甚好,甚好。”
他不再看我转身对涂山羽道,“涂山兄,我还有公务在身,还烦劳你多多照顾苏苏。”
“放心,即是这般,在下当仁不让,不送。”
“ 告辞。”
他背对着我,声音颤抖,“苏苏,告辞。”
很快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很快门外突然间热闹起来,丫鬟仆人们惊叫着。
以他这般俊秀媚美,世人见之云胡不喜?
涂山羽收起青玉扇,坐在我床塌,替我掖了掖被角,“看来,这次你真放下了。先时我一直道你是情志抑郁之人,又和慕容公子同病相怜,由此生出无人能比的情分。如今看来,一个偏执,一个豁达,彼此之间才会这般放不下。”
我已无太多力气,只是默默流泪。
涂山羽掏出帕巾,替我擦了擦,语气甚是无奈, “罢了,你身体尚还虚弱,暂时好生休养修养。你既然放下了,就该心中没有迷惘,若是这般流泪,岂不自欺欺人?”
我虚弱地驳他,“我这是情志之伤,总归要有舒缓的去处,流泪并非自欺欺人,只不过七情内伤病理不同,不在外泄就会拥堵在内。”
涂山羽是个聪明人,见我驳他了,知是戳中了我心中痛楚,展扇一笑,“哦?原来还有这么一说,是孤陋寡闻了。”
“你尚且虚弱,需多修养,我也不多打扰。”他站起身来,小声吩咐身旁的丫鬟几句,回头笑看我,轻松地道,“我下个月正好要去南方去一趟,若是你好一些了,我可以带你和青儿一同去南方散散心。”
南方?莫非他说的南方是东晋?东晋还是谢至同我提起过,说那里山明水秀,人们个个宽衣广袖,高竖峨冠,生活潇洒自在,大概和这里短葛长靴不一样吧。我心中竟然希冀去看看谢至提过的那个温香暖风的地方。
************************************
这叫七情内伤,气逆就会胀气,所谓肚子鼓鼓的,这还好,没伤到有形的组织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6章 第 36 章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