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于飞》青城碧雨

29、第 29 章

　　然而，接下来却是死一般寂静，让人无端心底有些发毛。帘外的士兵似乎也被这诡异的一幕吓到，好久才继续低声道,“太守已经撤到山坳里去了，念及两位姑娘安危，特嘱咐属下来保护您避祸，请姑娘快做打算！”

　　我心下也慌了，难道真是形势所迫？

　　“你且稍等，待我再准备准备。”我带上药箱与百里惜一同出来，只见一兵士恭谨地单膝跪地，他个头也不高着一身短甲，腰间佩长刀。只见他弯身行礼请我们往山口而行，三人一同爬进草丛林间躲了起来。

　　我们虽然也处在山根，所幸地势略高，山谷间的情形倒能瞧的清清楚楚。只见一小队约摸五百人的小型骑兵在离营帐五里开外，均是身著玄铁黑甲，属羯族战袍装扮。为首的策马在前却是逡巡不敢冒进。

　　一刻钟过后，骑兵开始有些骚动队形略为不稳有些散漫，忽的从队伍身后冲出一人，他手执长戟从后劈开队势由往前群冲了出去，眨眼功夫整个队伍就成了一盘散沙，为首的气急败坏地提刀追赶，可那人一瞬间跑进白色营帐间消失不见了。

　　那领头的人吃了这一招，显然是气急败坏，执刀往前一挥示意全军往前冲，太阳逐渐升高，惨淡阳光下下行这一股人马扬鞭催马，并辔提刀猛冲，可下一刻群马齐鸣，嘶吼不止，均前蹄离地，踟蹰而不肯前行。

　　那领头人差点跌下马来，他赶紧拉紧马缰绳。身后一身材较小的士兵急忙滚落下马，冲上前牵住领头人马缰绳试着继续往前行。

　　那匹枣红马就是不肯前行，原地转了三圈，居然挣扎着要调头。那士兵也经不住马的蛮力，被狠狠地甩出了一丈之远。

　　骚动还没来得及控制住，迎面凭空窜出来上百只虎从，直直地冲进这股军队之中，那一刹那，群马悲鸣，齐齐撒开蹄子不受控制地拖着背上的兵士调转头往来的方向狂奔。

　　一些兵士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便被甩了下来，被后面跟上的马群踩的直吐鲜血命丧黄泉。

　　千钧一发之时，那领头人高喝一声，“撤！快撤！”于是那些反应快的紧勒住马辔头，俯身压在马背上顺势奔逃而退，而那些不幸掉下来的则大部分被踩踏而死，鲜血味浓重的从谷底往上涌，让人直作呕。

　　远处有骨笛声阵阵，尖锐刺耳如同蚀心蚀骨的蛊虫在全身爬动，每寸肌肤每寸骨头都似乎跟着着骨笛声的起起伏伏时痒时痛，山谷那群虎则像通了人性般，随着那骨笛声翩翩起舞，时而踢腿甩头，时而绕圈而走，时而聚在一起，时而分散开来，整个场景变得愈发诡谲。

　　那骨笛声落缓转为缠绵靡靡之音，而还在往后狂奔的马匹竟如着了魔一般，应节而舞，领头几匹腕足徐行跪拜至人膝，不少还在马上惊愕的士兵便被翻倒了下来。

　　骨笛声渐渐拔高，群马竟怒嚎嘶鸣，全身鬃毛陡然奋张，时蹲时踏，正当笛音变幻莫不可捉摸时，马匹鼓足怒气，气势凌人般怒抬前蹄，马背上兵士又被甩下来，滚落在地。

　　那些人惊慌失措地在群马与群虎间如无头苍蝇般乱窜，却被这些着了魔的牲畜逼进包围圈中，根本逃不出来。
　　他们仓皇地横冲直撞，却被踢的头破血流，而骨笛声陡厉，群马齐踏，那些翻到在地的士兵哪能躲闪？生生被踏的口喷鲜血，倒地而亡。

　　骨笛声转而哀婉低靡，嘤嘤萋萋，如泣如诉，五百匹马先一刻还昂首甩尾，这一刻却作垂头如泥之神态，跪坐在地，士兵们纷纷爬下马准备逃命。

　　而骨笛猛变，缓缓间愈发局促焦躁，越变越急促，原本错落有致的节拍此刻更是一拍赶一拍，群马躁躁，纵横舞动。

　　若不是这浓重的鲜血味让我腹中翻江倒海，应该在就可以看到远处那一幕却如一场斗艳的舞蹈，骨笛为乐群马为舞，群虎作伴。

　　骨笛声骤然收住，而山谷下又涌出一小批兵士，同样身穿羯族军服，独独为首一人身着素袍紫带，迎风而立，墨发飘飞，长剑执于身侧，剑身斜后而握，如天神在世，他冷冷喝道：“杀无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