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第 28 章 ...

  •   “进来!”慕容冲翻转过修长的手,将毫毛笔搁在砚台上默默地盯着探子垂首进来,面上没有更多的情绪,只是惯有的冷静和威严,“说!”

      探子一袭黑衣,长得精瘦矮小,他单膝跪地,报道:“敌军约有五千骑兵,现以行兵于六十里的沧鼓坡下,主将乃段随。”

      “这么说,不出一个时辰他们就该到了?!”慕容冲端起案牍上的茶盏,在手上缓慢地晃着,深紫色的眼眸中带着阴蛰的寒意,俊逸的脸上平静的如一张绝世妖冶的画,“看来,可真难为了我这用心的叔父,不远千里迢迢也想给我这名分上的侄儿送份大礼,奈之如何?”

      底下侍卫及那探子均大气不敢出,只听头顶上慕容冲冷冷的说,“再去探!叫韩延进来。”

      韩延携着一股寒气进了营帐,他单膝跪地,左手搭在剑上抱拳行礼,“主上有何吩咐?”

      “办妥了么?”慕容冲放下茶盏自玉般的眼中深不见底,墨发垂在胸前,衬得面颊温润如玉,唇色艳若桃花,袖口领口依旧用金线绣着凤纹,只是此刻没有人能看的清这位年轻的少主心里打着什么样的主意。

      “是。”

      “命人去砍些树枝,系在羊身上,驱赶羊群在在营帐四周跑动,越闹腾越好。”

      慕容冲抿了口茶,左手散漫地翻着案牍旁的书,“下去吧。”

      “是。”韩延领命退了出去。

      百里惜不解的拉着慕容冲的胳膊,好奇的问,“冲哥哥,这样岂不是暴露目标了吗?等着他人来打?”

      慕容冲温和的摸了摸她的头,“惜儿不用担心,我自有计较。”他抬眼瞧了瞧我,深紫的眸子带着邪邪的笑意。

      我忙垂下头,不再敢对视。如今形势如此险峻他居然还能笑的出来?

      就算现在是蒋痕已经顺利瞒过敌人到达冀北驻营,要带兵来援最快也还需两个时辰。我们区区三百人,怎能敌得上几千人的骑兵?撑到援军到来这种可能性更是微乎及微,三百人在五千多人的马蹄下早被踩成尸骨了,慕容冲竟然这样气定神闲,似在玩一场无关紧要棋子游戏。

      慕容冲似见我担忧起身走了过来,他一袭素袍玉带,腰间青玉珽铛作响,行走间缓缕带风而生,端端生出俊逸洒脱之气。

      “何事如此忧愁?”他坐与我身旁,翻过我案前的《金匮要略》,修长的手指缓缓滑过页面,指节分明,浅笑,“置之死地而后生,兵家常事,苏苏,莫须忧惧,段随曾与我有些交情,他性格优柔寡断,遇事疑心甚重。当日离开平阳时,我便料想到叔父必会派兵前来截杀,自燕北一路南下,定会用他最倚重的骑兵,从属地赶到冀北若日夜兼程的话,大致也是这个时间与我们碰面。”

      “所以前些日子,才如此有有恃无恐?”

      “正是。”他接着道,“我早料到叔父必会派段随来堵杀我,所以设下这样圈套用以疑兵,拖延时间而已。”

      他垂首含笑,随意挽起的几缕墨发散落在素袍之上,眼眸间是淡淡的无惧无畏,又蕴藏着几分润雅智慧,殷红的唇角微微弯起,鼻梁高挺气势难掩,浑身上下透出那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魄力。
      “我命韩延在外制造混乱仅是想让一个人上当。”

      “段随?”

      “不错,段随心思缜密却优柔寡断,如此一来便让他猜不出我方的实力。”

      “那你带如此多营帐,也是疑兵之计?”我顺着他的思维问。

      他单手支撑颐,完全一副慵懒的样子,“叔父他定能猜得到我不会大张旗鼓去联姻,必将派他手下最擅长骑兵的段随来。可他却算错了一步,段随虽然勇猛善战却过于小心,却是个不会打没把握的仗的人。即使叔父事先告诉他我带的人一定不多,可他一定只相信自己的眼睛,看到我方布设的营帐,如若我料的不错他定将先犹豫,然后派兵前来试探侦查。如此一来,一个时辰后来的绝不会是主力,段随虽多疑但也是聪明人,应该很快会看出点破绽再次产生怀疑。但是,至少我们可以拖延点时间,也就多点胜算,不是么?”

      自古就有知此知彼百战不殆之说,对于熟悉的人,他的优点缺点便成为了你去判断他人行为的筹码,也成了两军争斗中最为有效的武器。

      “你倒是不怕隔墙有耳,”我忍不住揶揄他。

      他放下书浅笑,如那冰山绝美的雪莲般绽放在开来,他起身,“我单说与你听,用意为何,你如何能不知?”

      说罢,他从腰间取下当日我还与他的匕首,“拿着。”于是掀帘欲出,临行前对我与惜儿嘱咐道,“记住,之后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允许出来,除非我亲自来。惜儿,带上剑,封翊不在你需会自保。”

      又过了约摸一个时辰,从帐篷顶上的窗口能看见半悬在碧空中日头,这些天日头总如带着丝丝的绒毛一般,阳光有些惨白不似过往那等光芒万丈,显得格外的诡异。

      西巫山歌谣里就有,“日长毛世将难,月长毛水咆跑。”,如此天降奇象何不预示着天将大乱,民不聊生?

      “咯哒咯哒……”营帐外由远及近传来阵阵马蹄声,带着气势朝我们的方向遣来。

      “末将张英,请两位姑娘出来,太守说现在形势危急让末将先带你们去林子里躲躲。”

      帘外有士兵报道,带着抄着口熟练的鲜卑语。

      我们的驻地本是芦芽山与绵山夹胁而成的山谷,而芦芽山是由群山森列而成,重峦叠嶂,都是危崖峭壁,山脚下却是碧波松涛,山谷位于其主峰之下,所以更是峰峦特秀,怪石嶙峋,且巍峨挺拔,若是藏进深山,敌军要是想找到我们也是难上加难,虽然慕容冲兵力微弱,可占了此地利,也确实可攻可守,拖一阵不在话下。

      “好!我现在出来!”百里惜提上剑拉着我就要往外走。

      我心底下十分不安。慕容冲向来一言九鼎,他先前既然交代非他来请不得出帐,我便知帐外定有暗哨保卫,可一旦我们出了营帐便无异于砧板上的肉任人窄割?

      这人是敌是友一时还很难判定,为何暗卫对他没有阻拦?难道是自己人,莫非是慕容冲已经分身乏术无暇顾及我们,迫于无奈才遣人来带我们暂避风头?

      帘外群马齐齐发出高而拖长的嘶鸣声―蹄声止住,营帐外有人吆喝,“慕容狗贼!赶紧出来给老子受死!”

      浑厚的声音在山口隘口回荡,那回声整个山谷经久不绝。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