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于飞》青城碧雨

10、第 10 章

　　我是在一起一伏的颠簸中转醒。头痛的厉害，我努力回想昨晚的事，也只能抓住模模糊糊的人影，他在眼前摇摇晃晃，问我是谁，从哪里来？我从未喝的这样酩酊大醉过，可是心底依旧有着深深的壳，或许连慕容冲都无法打开。我想谢至算错了一步，走过生死的人，有过失去至亲的痛的人，即使醉的一塌糊涂，估计心里也是清楚无比。
　　“你醒了？”帘外传来声音，清俊温和。
　　“你准备带我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昨晚你喝的太多，醉了。”
　　“我知道。” 我淡淡的答。
　　“呵呵，我越来越好奇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子了。”
　　“为什么对我好奇？”我问的小心翼翼。我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哪里透着怪异，甚至刻意的去模仿谢青的言行举止，怎么就让谢至青眼相加了？
　　“白苏苏，”他拉紧缰绳，马长啸了一声，车立刻停住了，“我看人的眼光一直很准，表面上你一派天真，可是你总会时不时透出忧郁，”他掀开帘门，伸出手来，“那些东西都在你眼里，你看人时眼中的悲悯，说话时刻意掩藏的伤，都明明白白。我爹娘，甚至妹妹都觉得你不一般，更何况我呢。我看的见那种伤，”他笑，那神情我一眼就明白，和我一模一样。
　　“我一直探查你的身份，”他牵起我的手，“可是你的背景一片空白，你不是吐谷浑国人，又精通医术，总之十分让人好奇。”
　　我不说话，我遇见的人并不多，深交的人就只有慕容冲和荀夫子，对于这样是敌是友都分不清的人，我尽量少说话，话越多越错。我跳下马车，甩开他的手，抬头一看他，他本就身材清唱高我许多。在风中墨发如绸，谢至面孔儒雅温和，眼中却是有着运筹帷幄的般的坦然，整个人亦刚亦柔。
　　此刻我们站在山峰顶端，往下看，是壁立千尺的悬崖，悬崖下是重重莽莽的树海，在山间火红一片，如将这天下踩在脚下，俯瞰世间万物般。正是清晨，有薄雾从山底四起，如绸缎般缠绕在林间。飞鸟划过天际，带着阵阵清鸣，似为这大好山河咏唱。东边的天际一片绯红，朝霞潋滟，地平线上有红日升起，在云海波浪中傲然世间，火红而圆整，恢弘大气，我不由得看痴了。
　　“这是我找到的好景致，想带你来看看，也好解解酒劲，”他立在悬崖边，一袭白衣衬得他风姿卓越，山风呼啸而过，如绸的墨发便迎风飘逸，恍若天人。“喜欢吗？”
　　我越发看不透谢至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呵呵一笑，转身看我，“不过是想让你陪我看看这世间美景罢了。”说完，便转过头，负手而立仰望着天空的新日。
　　朝阳已经越过山谷，光芒不不刺眼，只是柔和的看着苍茫的大地，似在积蓄能量，等待着再次的闪耀。我们站在风中，一前一后，沉默。山谷的鸟鸣声猛地的响了起来，此起彼伏，红日骤然间卸去了外衣，光芒四射，晃的人眼灼灼。
　　谢至看了好久，转过头来，看着正在发怔的我，忽的笑了，“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呢。”
　　“这就是生命，总会有它该辉煌的一刻，”我迎上他的眼睛，“我看到了生命，所以有些震撼，说到喜欢，世间哪有人不爱人间美景呢？”
　　我话一出，谢至眉眼变得更加温润儒雅起来，笑意浓郁而温暖，连之前的刚毅都不复存在，“我第一次见时，和你说了同样的话。生命，光芒。”
　　我始终看不透他，能集柔与刚于一身的人，到底是怎样的人？
　　谢至坐上马车，勒住缰绳，向我伸出手，“回吧。”
　　我才发现他的手和慕容冲一样，有着厚厚的茧，我没头没脑的问，“你练了多久？”
　　他的手猛地一滞，将我拉上马，“我很小就跟着大哥在新兵营里训练，你还没见过我爹手下的士兵吧，现在我是总教头。”
　　我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上次听你们说慕容冲暴戾，你们这么说是何意？你爹也属于慕容冲的管辖，为何却敢这样中伤上司？再说，你们为人臣下，似乎并未将自己做臣下看待。”
　　“你的问题真多，平常人听了，估计都会认为你是在关心慕容冲。不过也对，他那样风流倜傥，美绝天下之人，只要是女子也都会忍不住多问几句。”
　　谢至显然没回答一个问题，便岔开了话题。我不愿再问了，再问估计也是徒劳，既然刻意不说，那么逼问出来的也就都是你假话了，何必劳这样的口舌呢。
　　“我们这是要去哪？”
　　“回府邸。”
　　“你知道我想离开。”
　　“可我不会让你离开，你也知道，我中了你的毒，怎么会放你而走呢？”
　　“我会每月给你解药，你才不会死！”
　　“我不觉得这是是很好的法子，如今，战乱连天，你孤身一人，要是连命都丢了，我岂不死的也太窝囊了。”
　　“我给你一次性解药总可以了吧！”
　　“那你的秘密我该昭告天下了，你知道，你很独特。”
　　“你！那你想怎么办？”
　　“很简单，呆在我身边，必须的时候给我解药，我很放心、”
　　“我真后悔没毒死你！”
　　“想这么做的话，你有很多机会的，可你不是那样的人，其实我们很像。”
　　“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非走不可。“
　　“我不觉得你的事，必须非走不可，你想做的事我可以帮你做，你只需要留下来，一是为自己保密，二是为我解毒。”
　　“没有第三种？”
　　“没有。”
　　我彻底无语了，这样温润尔雅的人竟是个不折不扣的无赖泼皮。
　　他忽的轻笑起来，声音中蕴着快乐，“总之，我不会让你走的，你也不敢走。我说过我们真的很像，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可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咱们不一样。”我愤怒了，“难道你想这么困我一辈子？！”
　　谢至沉默了，马车猛地加速起来，我几乎都能听风声在窗边呼啸，伴着他听不出情绪的话语，“可以的话，我很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