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先结婚》凤小凉

2、二

　　梁越然的大一生活过得浑浑噩噩，在她还来不及细细品味时，眨眼就没了。期末考试前两周，她临时抱佛脚地背了两个星期书，考完最后一科，大解放似地走出考场。梁越然的专业什么都好，就除了一点不好，考试答题都要整版整版地写，密密麻麻的字爬满整张试卷。写得手都麻了，还没完。
　　梁越然第二天就迫不及待地收拾行李回家了，以前离家不远，没试过思家的滋味，等离得远了，才对归心似箭这个词深有体会。她人越大也就越懒，小时候还会经常出门东跑跑西逛逛，长大后，动都懒得动。放假十几天了，自学校回来后就没再出过门。
　　梁越然刚回来的时候，梁母对她的态度还是很友好的，直到放任她在家待了半个月后，才对她懒惰的行径忍无可忍，发飙了。梁母三番五次让她多出去走走，锻炼锻炼身体，多和朋友聚聚，联络联络感情，都被梁越然用各种理由拒绝了，最后在梁母的盛怒之下她不敢造次，才老大不情愿地回自己房间换了衣服，顺梁母的意出去转一转，然后顺便帮梁母买菜回家做饭。
　　正是三伏天，每年最热的时候，即使才是早上七八点，梁越然走了一段路后也很快被热出一身汗。梁越然眯缝着眼看顶头的太阳，心里直嘀咕这么热的天气出去转什么啊，这不活找罪受吗，直接去超市买菜得了。她家在一个小县城，公共交通并不发达，公交车许久才有一辆，等她等来公交，用走的都能来回超市一趟了。好不容易顶着太阳来到超市，梁越然只想着速战速决，趁着太阳还不是很大的时候把她老妈要买的东西赶紧买完回家。
　　梁越然站在货架下专心挑着梁母对她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买的调料。一旁的老太太，绕着货架走了好几圈，才终于在梁越然身边停下，踮着脚要去勾放在货架顶层的调料。但因为身高所限，愣是差了那么一点。“姑娘，可以帮我拿一下货架顶层的那个蓝色盒子包装的调料吗？”梁越然身高一米六五，拿货架顶层的东西虽不能说是轻松自如，但只要稍稍一踮脚也能拿下来，最起码不会像老太太一样，勾都勾不着。
　　“是要拿这个吗？”梁越然笑笑，踮起脚一伸手就把老太太要的东西拿了下来。
　　老太太很和蔼，接过她手中的调料说：“我先看看，合适再买。”
　　“那行，你慢慢看，不合适我再给你放回去。”梁越然低头，继续拿着手中的调料货比三家，看看哪个既好又便宜。
　　“这个调料虽然适合，但是包装不太好，不太好。”老太太自言自语，“外包装都压扁了。”
　　“姑娘，麻烦拿一下其他的给我看看好吗？我想挑个包装好点的。”
　　梁越然脾气好，很有耐心的为对方换来换去，虽然她搞不懂，包装有些扁会有什么问题，她买东西不会在意这些。不过有些人似乎就有这方面的强迫症，就比如她妈，每次买东西必要挑毫无瑕疵的。
　　老太太选来选去，终于下定决心要其中的一个。“姑娘，谢谢你了，身高够高就是好啊。”
　　“哈哈，不用，举手之劳而已。”
　　“姑娘，自己出来买菜还是和家里人一起？”老太太絮絮叨叨起来。
　　梁越然答道：“我自己出来，放假在家好多天都没出过门，被老妈打发出来买菜的。”梁越然不好意思地说。“老太太自己一个人出来的吗？”
　　“没有没有，和外孙一起。我这么一大把老骨头了，家里人哪放心我一个人出来乱跑，后边都跟着人呢。你年纪轻轻，就应该多出来走走，不然，等到了我这把年纪，想出来都难咯……,哎，那就是我外孙。”老太太忽然手指前方。
　　梁越然顺着老太太指的方向望过去，正看到林培夏推着推车，低着头在挑选青菜。林培夏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帆布鞋和米色休闲裤，脖子上露出一条黑绳，黑绳上挂着的吊坠没有露出，藏在衣服里，梁越然知道那是一块玉佩。林培夏全身上下都散发着居家好男人的味道。
　　“你外孙，叫林培夏？”梁越然询问老太太，以确定自己没有会错意
　　“你认识我外孙？”老太太高兴地问。
　　“啊？嗯。是啊，我和他是同学。”梁越然反应迟钝地回答。林培夏的家庭情况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林培夏自小就一直住在外公外婆家，只有寒暑假的时候才会回自己远在S市的家一趟。
　　林培夏见到梁越然陪在自己外婆身边有些微微的惊讶。“外婆。”林培夏走过去扶住老人家。
　　老太太摆摆手，说：“你不用理我，你逛你的，我随便转转。你同学不是在吗，你和你同学一起吧。”老太太在外孙面前现了一回身，不至于让林培夏因为找不到她而着急后，又一个人乐乐地溜达去了。
　　林培夏在老太太一转身后就嬉皮笑脸地勾住梁越然的脖子道：“没想到我们家越然也有这么贤惠的一面，居然还会买菜。”
　　梁越然拍开对方勒住她脖子的手，“干吗，谋杀呢？别老爱勒我脖子，难受。”
　　“谋杀你对我有什么好处，都买了些什么。”林培夏扫了一眼她的菜篮，看到里面杂七杂八的东西后问到：“你确定这些你都会煮？”
　　梁越然瞥了对方一眼，不无鄙视地说：“我不会不还有我妈在吗。我妈再不会，那就全部切了放一锅里煮，来个大杂烩。”
　　“行，你厉害。哎,过些日子，我们以前复读的那些同学要办大学的升学宴，你知道吧？”
　　“我知道，他们有发消息给我，让我回去，说是让我们好好聚聚。”梁越然和林培夏在乡下小镇读的中学，那的人质朴热情，所以他们和中学同学的感情很好。梁越然老家和林培夏外公外婆的老家都在那，梁妈妈是当地的小学教师。
　　“你要回去吗？”
　　“不太想回去，想到要转好几趟车，就觉得麻烦。”
　　“没关系，不还有我在吗，我到时候开车接你。”
　　“你的车技信得过？”林培夏高三毕业就拿到了驾照，他阔气的舅舅就给他买了辆满大街跑的车型当毕业礼物。梁越然搭林培夏的顺风车不是一次两次，他们两家虽然离得远，但是同路，她这么说也只是开开林培夏的玩笑。
　　“你要相信我，知道吗？”林培夏点着梁越然的脑袋说。
　　“给个我信任你的理由。”梁越然笑说。
　　“啧，你又不是没坐过我车，就我这身手，这技术，你不信我信谁。”
　　梁越然一拍对方的肩，自认豪爽地说：“行，就信你一回。记得到时按时来接我，别回头给忘了。”
　　林培夏这人很守时，当天准时到了梁越然家楼下接人，梁越然拾掇好自己，出门前和梁母交代了一声。“妈，我回一趟老家。”
　　“回老家啊，外面谁来接你。”梁母正在看书，闻言把手中的书本放下问她。梁母气质很好，温婉可亲，虽然人已将近五十，但保养得当，看起来才将近四十的样子。梁母家中几代人都是老师，梁越然的舅舅舅妈们也都从事的是教育事业。
　　“一同学，就林培夏，你见过的。我们一起回去喝中学同学办的大学酒。”梁越然边坐在玄关处穿鞋边回答梁母的问题。“这个假期好几场大学酒呢，都请了我们。”
　　梁越然穿好鞋，碰地一下把鞋柜门关上，“不和你说了，人家在外面等着呢，我走了。”
　　“哎，你这孩子，慢点。”梁妈妈看着女儿风急火燎的模样皱眉喊道，也不知道她这个急性子随了谁。
　　梁越然走出门，没看到林培夏平日里开的车，扫视了一圈后，这才看到停在街道口的棕黑色汽车没有熄火。梁越然有些不确定的走过去，敲了敲车窗。缓缓降下的车窗后，林培夏露出一口白牙冲她一笑，“美女，还不上车，愣着干吗呢？”
　　梁越然有呼他一掌的冲动，没好气地把他的脑袋按回车里，上了车后问道：“换车了？”
　　“对啊，这不，特地开来向你得瑟一下。”
　　“你好待低调一点。”
　　“和你开玩笑的呢，我的车借王庆开回去了，现在这车是我舅的座驾。”林培夏转头看了梁越然一眼，笑嘻嘻地说。
　　“知道李斌考上哪个大学了吗？”
　　“听说是X大。”
　　“哎，那他们学校离我们学校不远啊。”
　　“坐公交要多久？”林培夏问。
　　“也就小半个钟，不远。”
　　林培夏点点头。
　　李斌家住的有些偏僻，他们不知道转了多少个圈后才在一个路口下停车。林培夏和梁越然都不认识路，幸好罗明晖比他们先来一步，在前面带路。
　　梁越然以前和李斌读书的时候感情还好，初中毕业后不在同一个高中，两个人四年间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即便见了面，也是在黑黢黢的KTV。他们不常见面，但经常联系，感情还是很深固的。梁越然眼镜度数不够，眼镜和眼睛的度数相差甚远，梁越然不是没试过认错人，她和李斌太久不见，不能从体型轮廓上认出他来。梁越然一到地方，就心里忐忑，生怕待会见到李斌时认不出他或者认错人。
　　“行啊，你斌哥家这不是乡村小别墅吗。”三个人一块走进一栋三层的小别墅，林培夏笑闹着对梁越然说。“住这里那是要多舒服，门前一大片稻田，门后一大片竹林，这也太有情调了。”
　　“你可以求李斌让你住他家一晚。”梁越然揶揄。
　　“不成，今晚我必须得送你回家，我哪里能让一个姑娘家自己回去呢。我带你出来肯定要把你再带回去。”
　　李斌父亲请了当地酒楼有名的厨师过来准备酒席，李斌家的亲戚朋友来得不多，也不用帮忙，闲得很，就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聊天。来早的同学都被请到二楼客厅吃喝玩乐了。梁越然看着站在楼梯口的人长得和李斌很像，她本想上前打招呼仔细一看又觉得不太像，林培夏刚进门口就被王庆叫走了。罗明晖先走她几步，想找个人确认一下都找不到。要她走近了，死盯着站在楼梯口的人看确定是不是李斌，她又觉得失礼。她见着何思聪拍了拍楼梯口那人的肩膀，原本纠结是不是李斌的心就放松了，何思聪都和对方打招呼了，那肯定就是本尊了。梁越然上前，向对方走去，刚开口叫了一声对方的名字，想要抬手拍对方一掌，突然觉得很不对劲。他和李斌见面次数虽然不多，但整体变化也太大了。梁越然也不怕失礼了，仔仔细细地看了对方一眼，心里暗骂了一句，蠢货，原来认错人了。
　　“哈哈，那什么，认错人了。”梁越然尴尬的转身。
　　林培夏站和李斌就站在不远处，两人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就说李斌我怎么可能认不出来呢，原来不是原装正版货，这正主一出来，我不就一眼认出来了。梁越然暗自腹诽。
　　梁越然装傻充愣，站着不动，挠挠头，看一眼楼梯口的人，又看一眼李斌。“他是你哥还是你弟啊？”梁越然问。
　　“李斌他弟弟。”林培夏走过来，轻笑着回答。“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傻了，连个人都能认错。”
　　“你才傻，我认错是因为他们兄弟俩长得也太像了。”
　　李斌憋不住笑，“也不能怪越然，好几个戴眼镜的把我和我弟认错了。走，我们上楼去。”李斌招呼两个人，带着他们去了二楼的客厅。
　　客厅都是笑闹声，梁越然一走进去，就被熊抱了好几把。“然然，我太想你了。”玩得好的几个女同学都过来抱了她。客厅里的人也都和她打过招呼才继续手中的事情。都是学生，玩乐的方式也简单，麻将扑克，不会玩的就聊天看电视，喜欢唱歌的就唱歌，气氛热闹得很。
　　梁越然麻将扑克一律不会，看电视觉得无聊，唱歌又觉得自己唱得太难听，所以只能坐在一边聊天。她性子开朗，跟陌生人聊天都能聊大半天不冷场，更何况是在熟人面前，话题更多更开放，一聊起来更是停都停不了。
　　“越然，电话。”林培夏在打扑克，他手机没电了，刚刚借了她的手机。打完电话后也没还，就放在一边。
　　梁越然坐在不远处聊天，闻言抬头看向林培夏的方向，林培夏伸手把手机递给了她。房间吵闹声音很大，梁越然拿了手机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接电话。李斌家的别墅有两条楼梯，一条室内，一条室外。室外的楼梯在别墅后方，没什么人去，梁越然就挑了那去接电话。电话是她发小余艳打来的，她们两家住得近，走路也就十来分钟的事。余艳读的是师范专业，放暑假后，余艳忙着当家教，俩人就没怎么联系。明天余艳好不容易不用去给人上课，特意约她出去逛街。梁越然自然乐意，一口答应了。待确定了明日碰面的时间和地点后，两个人又东拉西扯地聊了许久，才挂电话。
　　梁越然本欲回客厅继续胡吹海聊，一转身，就看到李斌他奶奶提着满满的一桶水晃晃悠悠地朝这边的楼梯走来。李斌他爷爷在兄弟当中排行第七，左邻右舍都称其为七爷，李斌他奶奶自然也被喊做七婆，梁越然见她提得辛苦，上前问她：“七婆，这水你要提去哪呢？我帮你吧。”
　　“啊…我要提到三楼楼顶去。”李七婆放下手中提着的水，揉揉胳膊回道。
　　“上面不是有自来水吗？”梁越然看了一眼桶里的水，白花花的，“这是淘米水吧，要用来浇花吗？”
　　“对啊，淘米水好，听说用来浇花很有营养。”
　　“你一次也不能提这么多呀，下次要注意点。”这么说着，梁越然提起水，这么大一桶，她提起来都费劲。
　　“你们年轻人好啊，提那么大桶水看起来都不费力气似的，不像我们一大把年纪了，提个水都提不动了。”七婆跟在后头夸赞。
　　梁越然呵呵一笑，其实她提得也很费劲。梁越然走平地的时候还好，上楼梯就着实为难她了，好容易扶着扶手上了一大半，才分心喘着气回：“七婆，你也还年轻啊。你看你，一点都不显老。”
　　林七婆一听这话，心里高兴，谁不喜欢被人夸年轻呢。于是笑眯眯地回道：“你这孩子，真是会讨人开心。”
　　“哪里，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嘛。”
　　梁越然费了好大的劲，看着就要到楼顶了，心里才跟着舒了好大一口气。楼顶上传来孩子的笑闹声，一个五六岁大的男孩蹭蹭蹭地跑出来，站在顶层楼梯口，扭头大笑着喊：“来捉我呀，来捉我呀…”喊完后还做了个鬼脸。
　　“有本事你别跑！”上边传来另一个男生气急败坏的声音。
　　“哈哈，傻瓜才不跑，我又不是傻瓜。哎呀！妈呀，追来了。”跑前面的男孩动作迅速，刷地一下就从梁越然身边跑过去了，后头追着的男孩兴许累了，大喘着气但动作丝毫不慢地追了过去。梁越然侧开身子，让他们先过去，以免被他们撞到摔下楼梯。
　　梁越然看着他们跑了，才转身继续往上走。哪成想，两个孩子在楼梯的转角又转了回来，跑前面的男孩只顾着不让后面的男孩抓到，横冲直撞的，一下就扑到了梁越然身上。
　　梁越然一个跪趴，膝盖狠狠地磕在楼梯上。提着的那桶水，哗一下全倒了出来，梁越然的手正好刮在锋利的桶钩上，血一下子就出来了。“嘶—”梁越然一声痛呼，不是捂手却是抱着自己的膝盖一下子跌坐在楼梯上。两个男孩都吓傻了，呆愣愣地看着，不知所措。
　　梁越然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她疼得厉害，却咬着嘴唇，在发出了第一声的痛呼后就硬生生的忍住不再出声。
　　李七婆想搀扶一把，看她痛苦的模样又不敢上前，生怕一个手粗，又弄伤了她，被吓得呆愣好久才俯身焦急而又语无伦次地说：“姑娘，你忍忍啊，忍忍，我马上找人过来帮你。”梁越然此刻疼得什么都听不见，她只是抱着自己的膝盖强制忍耐着。
　　李七婆奶跑到前院，看到李斌站在大门前，一把就扯过他。
　　李斌被扯得一个踉跄，正莫名其妙之际，李七婆就焦急地开口说道：“斌斌啊，你同学摔倒了，你快去看看！”
　　“啊，谁摔倒了，严重吗？”李斌扶着他奶奶，看她着急的样子，也跟着急起来。
　　“好像是叫越然的一姑娘，她帮我提水到顶楼，被张家的那小儿子撞到了，那血都流了满手，你说严重不严重。”李七婆拉起李斌的手小跑起来，心里虽然着急，却还是边跑边简单说了一下。
　　林培夏打牌坐久了累得慌，便出来转转，一出门就看到李斌和他奶奶行色匆匆的从他面前跑过。“哎，李斌，怎么了，跑得那么急？”林培夏倚在门口懒洋洋地随口问了一句。
　　“越然摔楼梯上了，挺严重的，我去看看。”
　　林培夏闻言，不自觉地一皱眉，闲散的表情也变的严肃起来：“我和你一块去。”动作比李斌还快一步地跑了过去。他赶到梁越然身边时，只看到梁越然的右手触目惊心，满满的都是血。“怎么样，还好吗？”林培夏蹲下，放柔声音轻轻地问。
　　“疼。”梁越然疼得连话都不想说，注意力全部集中抵抗那不间断的疼痛。林培夏在她旁边蹲下都没发觉，直到他开口说话，她才发现身边来了人。
　　“我看看。”梁越然受伤的手颤抖着，因为失血，已经变得苍白。林培夏小心翼翼地想要抬起她的手。梁越然抖着声音说，“不，膝盖。膝盖，动不了，比手上的伤还要疼。”
　　“怎么回事？”林培夏抓开她捂着膝盖的手，上面一片高高肿起的青紫。刚想要伸手去摸一下，就被梁越然一个痛呼止住了。“我帮你检查一下，看伤得有多重。”林培夏小声哄着。
　　梁越然摇摇头。果断地吐出两个字：“不要。”
　　“快别闹，我小心一点好吗，让我看看。”
　　“不—”梁越然执意不肯，林培夏终究束手无策。
　　李斌跑到一半，中间又折回去拿了急救箱。李奶奶跑得跌跌撞撞的，李斌生怕梁越然这边没处理好，把他奶奶又给摔了，索性就不准他奶奶跟着一块过来了。等他把李奶奶劝留下，来得就晚了。他到的时候两个人正僵持不下。
　　“我先帮你处理一下手上的伤口。”李斌打开急救箱，蹲下来说道。他没什么处理伤口的经验，一整瓶消毒酒精就这么倒了下来，梁越然疼得浑身颤抖，林培夏一手搂住她的肩，一手抓住她受伤的手，不让她挣扎。如此反复冲洗好几遍后，手上的鲜血随着酒精流下来，露出皮肉反卷的发白伤口。
　　“忍忍，马上就好了。”梁越然满头大汗，林培夏替她将刘海拨到脑后低声安慰。
　　“这手臂上的伤口只是被划拉得长了一点，幸好不是太深。”李斌取出绷带给她缠上，“这膝盖上的伤，我看还是要到医院处理，最好拍个片，谁知道这一磕，磕伤哪了。”
　　“我知道，我现在送她过去。”林培夏点头。梁越然抓住他的手道：“从后门走，别扫了大家的兴。”
　　“好。阿斌，帮我把车开到后门。我抱越然下去。”林培夏把车钥匙抛给李斌，打横抱起梁越然。
　　李斌不敢耽误，急急忙忙把车开到后门，看到林培夏抱着梁越然过来了，忙把车门打开。“我陪你们一起去吧。”李斌说道。
　　“不用了，我带越然去就行。你家里来了那么多客人，你又是今天的主角，不能不在。”林培夏挥挥手，不再啰嗦地发动车子开往医院。
　　林培夏带梁越然去医院拍了片，髌骨骨折。梁越然的膝部在磕到后就迅速严重肿胀，现在过了一段时间肿胀得更厉害，膝盖上的瘀血斑斑驳陆离，尤其恐怖。“来，膝关节试着屈曲，做得到吗？”梁越然躺在诊疗室的病床上，医生立在一旁扶着她的膝部和小腿温和地说道。梁越然试着听医生的话，吃力地让膝部做屈曲的动作，只弯了一点小小的弧度，却也被疼得不清。在做了这个动作后，医生又下了一个让她将膝关节伸直的动作，这下子真的是疼得她受不了。“嘶—，太疼了，伸不了。”梁越然疼得满头大汗，即使治疗室里开着空调，汗水也像下雨似的哗哗往下流。
　　林培夏在一旁看着，时不时拿着纸巾擦去她额上和脖子上的汗水。医生的手在梁越然的膝部上点按一阵说：“移位骨折，但变位不大。进行复位会比较疼，忍耐一下。”说着，就在她的膝部上推挤。梁越然咬紧牙关忍耐着，若不是顾忌着身旁有人，自己又一大把年纪了，她肯定哭出来，哪像现在连哼都不哼一声。梁越然的上衣几乎全部湿透，林培夏紧攥着她的手，替她擦拭汗水的纸巾扔满垃圾桶，林培夏知她肯定疼得厉害终是忍不住问医生道：“医生，还要多久才好？”
　　“上完这个抱膝圈后再用夹板固定住膝关节就算完成了。”医生看了俩人一眼，手上的动作干脆利落，“姑娘可以嘛，都没哼过声。”医生笑呵呵地说道，“要不是见过不少骨折的伤患，又瞧你这满身的汗，还真以为你不疼呢。”
　　医生将一块连脚宽夹板固定在梁越然膝后，治疗完成。“回去之后不要乱动，最好能够静坐或者静卧修养。”
　　“那功能锻炼呢，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做？”林培夏问。
　　“这个要看恢复情况。”
　　林培夏对医生的叮嘱一一记住，待医生嘱咐完，又将不明白的地方细细问询后，才向医生道了谢，将梁越然送回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