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雨落眼中痴心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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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雨落眼中痴心伤
高煜轻笑了一下，在窗前慢慢转过身来，敛了笑容，叹了口气，嘴里说道，“想必姑娘已经知道我是谁了吧。”
雨葵猛然从窗外回过神，“啊？知……嗯！不知道！”
“不知道没关系，我再告诉你，我是骏骐王爷的小儿子，哥哥们都比我有出息。我从小体弱多病，在家里家人仆人都不待见我，在书院里有同窗瞧不起我。多少年了，那些流言蜚语就那么一直跟着我，就像甩不掉的阴影一样。”高煜淡淡的低头说着，本听来很伤心的事情，听他说来总不像是自己的故事，那样平静，那样淡然。
“公子知道影子有一件最怕的东西是什么吗？”雨葵没有看他，而是微笑着继续看着葵花。
“什么？”
“是阳光，有阳光才有阴影，可是阳光照到了阴影，阴影却逃之不见了，不是吗？”
“姑娘说的是啊，只是我的日子里早已阴云万里，照不进阳光了。唉，算了，我干嘛要和姑娘说这些呢？我们又没有什么关系。”高煜又叹了口气，目光黯然，呷了一口茶，含在口里一点点的咽下。没人知道，他是有多么渴望一抹驱赶阴霾的阳光啊，只是一切都太难了。
雨葵听得很认真，一边听一边在心疼他，又一边在脑海里思索该怎么安慰他，自己可以做什么来抚平他眉间抹不去的伤，可以把自己的阳光带给他。
“没事的，公子心里不痛快，说出来就能好多了，公子愿意的话，我希望可以为公子分忧解难。”
高煜目光炯炯盯着雨葵的眼睛，声色严厉的诘问道：“你凭什么要关心我？我们是很亲密的关系吗？还是你是我的什么人？凭什么！你凭什么要关心我！”
雨葵吓一跳，急忙避开他的眼神。凭什么？她说不上，但好像从昨天偶然的一面开始，她就如此想靠近他，和那追随太阳的感觉如此地像，可是他却不像是那个太阳。
高煜突然转变了脸色，平淡地说“好吧，我接受你的帮助，也许你有办法，能真正帮到我，那样就太好了。我也想再来你这小屋坐坐，赏赏葵花，望望蓝天白云，那样也许心里就能照进一些阳光，病也会好了吧。”他停顿了一下，似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敢问姑娘芳名？”
“我……”雨葵支吾了半响，因为她不能告诉他，她的名字是雨葵，是一株葵花，她不想让他因为这个而逃开，“我叫于蕙”。
“蕙质兰心，好名字！”
“公子很是博学，也很会看人嘛！竟能一口道出我名字为何字为何意。”
“我这些年身体不好，闲在屋子里多读了些书，时间久了，看的书多了，也就看出很多东西，看的东西多了，识人的感觉也不一样了。人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每个人眼中闪出的灵光是不同的，有的奸诈，有的邪恶，还有的更甚。”
“那我呢？你怎么看？”虽是雨葵的无心之问，她却还是有那么一些期待着这个答案。
“我从姑娘的眼中读到了善良和乐观，是我从来没见过的。”高煜炯炯的目光看着雨葵，看得雨葵直脸红。
雨葵不好意思的笑了。“我哪有你说的那么伟大”。
有丝丝的风吹开了雨葵的发丝，高煜亲近的将发丝别到耳后，又温柔的笑了笑，低下头继续读书。
只是这风来的蹊跷，窗外本无风，此风究竟哪里来的呢？
不知俩人谈了多久，只是知道，夕阳早已西斜，高煜才踏上归家的路。
阳光已退散，雨葵站在小屋门前，满面阳光向远处挥着手，而高煜已走远，也一样的嘴角含笑，满面阳光。
心里舒畅了，路好像也变短了，不一会就到家了。
在家门口处守着的家丁通报，“三少爷回来了。”
高煜还没走到大堂，远远地就看见老爷夫人表情严厉得坐在上位，他心情正好，苦苦思索却想不到发生了什么事？
老爷没有啰嗦，直奔主题，“为何回来如此晚！去哪里鬼混了？”
“我哪里都没去，在书院读书了。”
高煜连忙敛住笑容，正色道，就像他一直以来对高老爷说话时的态度一样。
“好，既然你如此用功，我和你娘也就把想法直说了吧。你的两个哥哥都在朝为官，很有出息，我和你娘决定也让你参加科举考试，谋个官，以后不至于没饭吃，你认为呢？”
“好。一切听从父母安排，孩儿只管服从就好。”高煜其实很无奈，因为从小到大的一切都有父母安排好的，自己根本没有一点选择的余地。
“还有今年的乡试我已经替你报上名了，离考试没多久了，自己看着办吧。”啪地一声脆响，老爷一拂袖子，离开了。
高老爷消失后，高夫人上前，拍着他的肩膀说：“煜儿啊，你好自为之吧，娘亲只能做到这儿了，以后除了书院就别再去别的地方了昂！”说罢，高夫人也回房了。只留下高煜一人直愣愣的立在那里，无法言语。
算了，考就考吧。
高煜回到自己房间后，心里乱的很，一点都不想读书，索性在桌案上铺开一张纸，研好墨，拿起笔，几笔绘成一幅美丽的画。
画中不是别的，就是城东的那片葵花田，画中阳光遍洒，葵花温暖流露，和真实的一模一样。
画成后，他盯着画中的葵花眉头紧锁，不久后就眉峰舒展，面露笑意，又拿起笔，在葵花旁画了一位笑容灿烂的姑娘，那姑娘微闭双眸，发丝飘起，享受着阳光。
他放下笔，伸出手指，指尖抚过那姑娘的脸庞，就像在抚过自己的眉间，抚平紧皱的双眉，让阳光照进心里一样。
他决定，试着再靠近她一点点，看看自己会不会有改变，也许他以后也还会像今天这般从心里笑了。
第二天一早，雨葵就备好了茶，在小木屋等着，她知道她在等他，等到茶水氤氲的热气渐渐淡去，等到葵花追随不到了阳光，可是他，没有来。
看着茶盏里沉在杯底的墨绿色的茶叶，雨葵眼底有些黯然，暗暗嘲笑着自己，真傻，真傻。
在院子里对着垂着脑袋的葵花发起牢骚来，都怪你们，都怪你们，要不是你们昨日开得那么艳，他今日怎会不来！他那样一个可怜人，二十多年，七千多的日夜，没有一瞬是真正快乐的。你们每天自由的开放，怎么能懂呢！你们呀，怎么不懂帮我关心他呢！都怪你们！
一边说一边用拳头轻轻捶着葵花。发了一通牢骚，舒了心，心里放不下的回去了。
雨葵真正的住所是不远处山脚下的山洞。她愤愤的走进去，看到正在闭目打坐休息的灏岩，立马轻手轻脚朝自己的房间蹑着小步走去。
“怎么了？今天谁惹你不开心了？”他没好气的问着。其实灏岩早就察觉到她回来了，而且还很不痛快。想到昨天他在木屋门后看到那个叫高煜的男人挽了她的头发，怒火不明所以得一下子就烧了起来，鼓出一阵阵风
雨葵不想让哥哥发现，立马顿住身形，一脸微笑的回到：“没有啦，今天阳光太毒，晒得花朵们都没精打采的，我正埋怨老天呢！”
突然，灏岩从打坐的石台上起身，一眨眼的功夫飞到雨葵的面前，怒目看着她，强压住心中的火，勉强稳了语气，“小葵，不要瞒着我，这么多年了，你知道的，哥哥最爱的人就是你。”
听到这话，雨葵明白了，原来哥哥知道了，早就知道了，而且也知道了哥哥从来没有吐露过的心迹。
“哥哥，小葵不想瞒你，小葵现在就告诉你，高煜他很可怜，真的很可怜，我想见他，想帮他，我是葵花，花后说过我的使命就是带给世界阳光，带给每一个人阳光，他需要我的。虽然我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可我想把我能给他的都给他。”
灏岩有些激动，他紧紧握着雨葵的纤纤瘦弱的肩，手上的青筋像山脉一样鼓起，几乎是吼了出来，“带给世界阳光的是太阳，不是你！不管怎样，不管是什么，你都不可以！”
“不是的，花后不会错的，花后教过我，爱是放手，是成全，是看着他过得幸福快乐，哪怕不在一起，可是他不快乐。我知道哥哥爱我，我也爱哥哥，可是我更希望的是哥哥不要只守着我一个人，哥哥会遇到更完美的嫂子，在我心里，哥哥只是哥哥啊。”
“花后！又是花后！花后有什么好的！她说的你就全都信？！你！当年就是花后害……”灏岩拗不过雨葵，其实灏岩根本没什么要求，如果她真能幸福，他不介意的，“小葵，你知道吗？哥哥不想要什么嫂子，哥哥只要你好好的，就够了，我可以放开你，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灏岩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吐出，放开了紧握着的手，拭去了雨葵脸上马上要流下的泪水。
“哥哥你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小葵不想让哥哥伤心。
“条件就是，你一定，一定，要好好的，不要像上次…，不要受伤，不要流泪，也许你这次会幸福的吧，哥哥会永远祝福你。”说着，拍了拍雨葵的头，冲着雨葵笑了笑，转身走出了山洞，没再回看一眼。
“哥哥！灏岩哥哥！你去哪儿啊！灏岩哥哥！”雨葵看着灏岩的背影，使劲的呼唤他。
“小葵，要幸福快乐，送去你的阳光吧！你要是受伤了，哥哥可是要回来揍你的啊！”声音越来越小，小到雨葵越来越听不清了。哥哥就这么走远了，就真的把我丢下走远了。
呆呆地看着漆黑的洞口许久，雨葵竟看得出神了，她想明天他回来吗？我们会在一起吗？她也想知道，哥哥会不会再不回来了？
想着想着，雨葵趴在地上就睡着了……
第二天还未待太阳完全升上，葵花田的花朵们还未完全睡醒，高煜竟已经在木屋前等着雨葵了。
在梦中惊醒的雨葵匆忙跑到木屋前，远远的就看见了高煜的身影，雨葵激动地不得了，差一点就哭了。心里既紧张又开心，赶忙跑了过去，偷偷地在他身后站定，使劲忍着喘粗气。
看到高煜手中提着一摞书，在日头下有些微微发汗，紧紧的蹙着眉，就赶忙变出那把鹅黄色的伞，伞和初见时一样，可心情却不一样，默默笑着在身后为高煜遮住阳光。
高煜察觉到身后有人，心里知道是雨葵，就立刻转过身来，但他没想到雨葵会给他遮阳，看来她还是不够了解他，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阳光啊，小傻瓜！
他一把握住雨葵执伞的手，握着她的手把伞放下，“我需要阳光，晒着点，不怕的。”他目光温柔的看着她。
雨葵担心的很，担心他虚弱的身体是否受得了，还想将伞举在头顶上，“你都出汗了呢，看这紧紧皱着的眉，谁这样会没事！”
高煜一边笑着，一边在手上用着力不让雨葵把伞举起来，然后将伞从雨葵手中抢过来，收好，对着雨葵莞尔一笑，摇了摇头。雨葵就看着这一幕，猜不透这样是什么意思。
他抬了抬手，示意雨葵看手里拿着的书，笑着道：“于姑娘可以陪我一块儿读书吗？”
“好啊，我读的书也不少呢！公子要不要比试比试？”
雨葵做了个请的手势，请他一同到木屋中坐坐。
雨葵察觉到了，今天高煜和以前不一样了，不再有那种在心里排斥外人排斥她的感觉了，一切都不那么被动了，好像已经接受了她，接受她的帮助，把她当做朋友了。如果真是这样，可是好呢！
高煜也察觉到了，今天的雨葵也不一样了，比那日更热情了，不再是那种有距离感的客气，似乎真的是朋友了呢。如果真是这样，就最好了。
刚到屋中还未坐定，只见他突然之间脸色微微阴暗，摇着头，弯着腰，表情纠结。雨葵的心一下子就被揪起来了，是他的身体不舒服了吗？于是忧思心切，扶着他的胳膊，语气紧张的一遍遍问着“公子你怎么了？公子身体不舒服了吗？哪里不舒服？怎样不舒服？严重吗？”急切地心情毕露。
正在雨葵心里着急得不得了，眼神关切地瞧着他时，高煜突然转悲为喜，挺起腰身，“我没有哪里不舒服，只是你叫的公子太陌生，换个称呼可好？”
雨葵娇嗔的打了他一下，佯装不开心地说“真是的！人家那么担心你，你还跟人家开玩乐，你好意思吗？哼！”
“于姑娘别生气了，在下不是有意的。”他拱了拱手，“在这里向姑娘赔不是了！”
“好了好了，我不生你气。那你说我叫你什么好呢？”
“你随便啊！”
雨葵沉吟了一下，问：“你有表字吗？”
“字卓昱。”
“好，那我决定好了，叫你煜吧，这个字真好，是阳光的，明亮的意思，我喜欢这个字！”
他微微笑了，“嗯，好！”
“这样的话，你也就叫我小蕙吧，姑娘姑娘的，听着累得慌。”
“好。”
“那……我们是朋友了对不对？”
“嗯，是朋友。”
他话音还未落下，就只见雨葵把手伸向他，“喏，既然是朋友了，就握个手证明一下吧！”说完就笑地很灿烂的看着他。
他看着伸到眼前的手，盯着手看了半响，又盯着雨葵的脸看了半响，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办。
上午时分正是阳光最明亮最耀眼的时候，雨葵迎光而立，温暖亮亮的光芒照在雨葵的脸上，高煜看着雨葵的脸，在阳光的映衬下，突然觉得她好漂亮，好美丽，是在仙境中才可见到的超脱凡俗的美，自己一下子就看了进去，迷上了她阳光一样的脸庞。
还未待高煜从出神中反应过来，雨葵就抢先一步握住了他的手，“好了好了，犹豫什么呢？你一定是答应的，对吧？我可没有忘记我还要帮助你的约定呢！”最后一句话，雨葵说的很真挚，因为她是真的要帮他，真的想把自己的阳光分他一些，有时还天方夜谭地想要把他变成一株葵花，那样就不用担心他的生命里没有阳光了。
高煜才刚刚回过神，手就被握在雨葵纤细的手里，虽然纤弱，但却握得很有力。“对！对！我不犹豫！不犹豫！我记得你的约定！我们是朋友，是朋友。”
说完，他笑了，她也笑了，手还在阳光下紧握着。
只不过没有人注意到，古树后一双同样紧握的拳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雨落眼中痴心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