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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失败的爱情总让人变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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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诚眼神复杂的看着眼前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熟悉又陌生。明明是自己的身体,那种睥睨天下的神色却让这具躯体看起来陌生的如同自己才是外人。
接到电话,听说母亲死了。顾诚有一刹那的迷茫。
死了?徐静禾死了?
徐静禾并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甚至算不上是一个称职的妻子。她被宠坏了。婚姻在她看来不过是从一个地方搬到另一个地方,她仍旧有花不完的钱,穿不完的衣服。她不需要去伺候谁也不需要有什么责任心,一切都有保姆呢。
与顾亮功结婚十几年,哪怕是怀孕生子也没能激出她的半分在意。顾诚自小没有得到她一天的照顾,在他的印象里,母亲就是每天打扮的花枝招展出门各种玩乐,甚至想起旅游就会马上打包行李离开家的人。
他曾经渴望过母爱,后又憎恶过母亲,直到现在如同陌生人般的无感。
可是这个女人居然死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愤怒,怒意像是火苗从心里烧到了七经八脉。他感觉整个人像要爆炸了一般。
可是当他臆想中的仇人站在眼前时,他就这么莫名的平静了下来。
弘历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随意的坐了下来。
弘贝勒上前拍了拍顾诚的肩膀:“你怎么来了?”
回笼的理智让他看清了眼前的几人,顾诚有些惊讶,又有些难为情,难道要说自己是莫名其妙怒气冲冲完全没有理智的飙车到了这里?
景佳人用手指敲了敲桌子,看到顾诚看过来才说:“谁把徐静禾死了的消息告诉你的?”
几双眼睛都望着顾诚,顾诚觉得嘴里有些苦涩:“你们早就知道了?”
“额….也不是很早,只是比你早一点。”弘贝勒有种被抓包的别扭感觉。
为什么不告诉我?顾诚想这么问。但是问了又怎么样?早知道晚知道对自己来说没什么区别,顾诚自嘲的笑了一下,说:“是黄文越,他说是占了我身体的那个人做的。”
其实黄文越还说了一句话,让景佳人那个小子当心,他的死期不远了。
话到了嘴边,顾诚还是没说出来。他想,我会保护佳人,我会一直跟在她身边保护她。就算会死,对,即便是会死。这样,佳人就会永远记得他了吧。
他喜欢了景佳人这么久,当年发现的时候以为自己是同性恋,最后下定决心去表白,对方一脸古怪的告诉自己,她不是男人,她是女人。
这个消息,像是天上砸下的馅饼,砸的他晕晕乎乎的。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景佳人已经离开了。后来甚至大学没毕业,就直接消失了。
顾诚没想到自己被人占了身体,竟能遇到一直牵挂的人。他甚至觉得老天待他真是不薄。
以一种永恒固定的惨烈的方式让爱的人记住自己,或许这个做法真的是蠢透了,或许它还很卑鄙。只是这世上多是求而不得的人,死别好过生离。他这样想。
黄文越三个字让景佳人跳了起来。就连弘贝勒也是皱着眉头,一脸严肃。
弘历挑眉,看着景佳人:“怎么了?你跳什么?”
景佳人像是拉磨的驴一样,原地来回打转,听到弘历的问话,咬牙切齿的挤出一个笑容:“我在练习怎么砸碎他的蛋!”
弘贝勒纠结的看了弘历一眼,才把事情解释给弘历。
简而言之,就是景佳人被耍了。
没想到黄文越居然能冲开她的昏睡符。因为当时已经怀疑黄文越有问题,所以给黄文越下的昏睡符是只有自己能解开的。还有一个方法就是用同宗的法术,自己硬形冲开。
也就是说黄文越跟她一样修习了阴阳门的法术,可那混账玩意儿居然说自己并没有拜到古方和门下,还拒绝了古方和?妈的,师傅是什么人,自己会不知道?他看中的东西,从来只有自己不要,没有别人拒绝的道理。绝对是个表面温和,骨子里霸道的资深变态!
可恨的是,自己居然疏忽了这一点,才让别人钻了空子。想到师傅知道这件事,会有的轻飘飘的上缴金库的语气,景佳人就觉得肉疼!
王八蛋!给老子添乱不说,还让老子的钱都打水漂!
想到已经长了翅膀要飞走的钞票,景佳人就怒火中烧,老子跟你势不两立!
弘历听完弘贝勒的解释,慢条斯理的开口道:“终日打雁终被雁啄,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年轻人,虚心一点才好。”
景佳人怒视他:“闭嘴!你,给黄家打电话,让他们看看黄文越还在不在家!一群白痴,人没了都不知道!”
黄文越既然敢暴露身份找上顾诚,现在肯定不在黄家。景佳人让人打电话,只是为了确定一下。
果然,接电话的是正在书房处理事务的黄老头。黄老头听到这个匪夷所思的要求,差点气得晕倒。
“景先生如果没事就去游乐场玩,那里的人想必跟你才是臭味相投!”
说完,就挂了电话。这也正常,自己的儿子在床上昏迷了一个多月,突然有人打电话来,说,喂你去看看你儿子还在不在房间!妈的,人都跑了!黄老头第一反应自然是,你当我是老年痴呆跟我开玩乐吗!
开玩乐的人很执着。
电话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简直是要疯魔暴走的节奏。
黄老头烦不胜烦,把手里的合同扔在桌上,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对方阴森森的声音:“不想你儿子死,就他妈去看看。不然他死了,我可救不了。”
黄老头一怔,气急败坏的走出书房,往黄文越房间走去。他都七老八十的人了,竟然还能健步如飞。有人咒自己的儿子,黄老头能不急吗?这明显就是威胁的口吻!
黄家的人不知道老家主这是要做什么,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看。
黄老头到了黄文越房门前,轻轻推开房门,愣住了。
那个混账小子说的是真的,文越确实没在房内。床上乱糟糟的,黄睿趴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
黄老头感觉天旋地转,努力定了定神,抱起黄睿,吼道:“叫救护车!”
佣人们立马慌了!怎么回事儿这是?
黄老头抱着黄睿往外走,看到自己前面一个呆呆的站在原地的人,怒了,上去踹了那人一脚:“老子养你们是吃干饭的吗?少爷没了你们不知道!小少爷晕倒你们也不知道!”
那人吓得趴在地上不敢动。
黄家佣人的工资是很可观的。至少是吸引了很多学历不高家庭困难的人。而且只要你五官端正,没什么大毛病,都可以来工作。所以也就多了很多浑水摸鱼的人。
黄老头想,自己这是老了力不从心了,不然哪会有这么多乌七八糟的事儿!
黄文越跑了,黄睿被送进了医院。
景佳人给黄文良打了个电话,特别嘱咐他必须带着大牡丹一起,去医院对黄家人进行二十四小时后贴身保护!
其实也是以防黄文越回来找黄睿。他并没有下手杀自己的儿子,也就说在他心里,黄睿的分量还是很重的。
黄睿母亲早逝,是黄文越把他从小带大的。感情自然非同一般。她就不信黄文越会扔下黄睿不管!
交代大牡丹记得隐藏自己,暗中监视后,景佳人就挂了电话。
看了看沉默的顾诚,景佳人说:“你去徐家吧。徐静禾,嗯,就是你母亲,她的尸体还停在家里。她死后,你还没露过面。”
顾诚本想摇头拒绝,然后看了一眼弘贝勒,才对景佳人说:“你能收我做鬼使吗?”
景佳人皱眉:“你是生魂。这不合规矩。”
顾诚:“只要我变成死魂就可以了吧?”
顾诚说完,不等景佳人回答,猛地转身飘到弘历身边,手上的匕首迅速的刺向自己的身体。弘历察觉到危险的一瞬,就在身上布了一层结界。匕首在心口的一寸处停了下来,顾诚的汗顺着脸颊滴下,神色颓然。
弘历哼了一声,身体一震,就把顾诚弹到了墙上。
顾诚还处在实体状态,狠狠的受下了撞击。疼的五脏六腑像是移了位。
景佳人的眉头拧在了一块:“你这是在干什么?”
顾诚苦涩的笑了:“我只是,想陪在你身边,这样,就可以保护你了。”
景佳人的神色冷漠又厌恶:“我收了你的钱,就会让你回到自己的身体内。等所有事情完结后,你就回去吧。我的身边不需要你这样的人。”
这才是真的你吧。没有笑容的遮掩,没有雾一般看不清的表情,有的只是冷硬和铁石心肠。顾诚想,我看到了,和我想象中的半分不差。和当初那个揍人时满脸冷漠的小孩一样的神情。而自己就念念不忘的记着这张漠然的脸,直到再次遇见。
顾诚艰难的站起身,天已经黑了。将自己换回魂体,顾诚穿过墙,离开了顾家。
弘贝勒叹了口气。多少年没见过这女人这样的神情了?她最恨的便是别人的纠缠不休,最讨厌的就是她不认可的人对她百般讨好。别的女人有人讨好,就会骄傲矜持的不知所以,她倒好,我不认可你,我对你不感兴趣,你来讨好那就是找死。那些不了解她的人,绝对会被虐的尸骨无存,比如顾诚。
反正,她也不是真的生气。只是不耐烦而已。
要不怎么说弘贝勒是从景佳人穿开裆裤时就陪在她身边的呢?果然不一会儿,景佳人就捧着脸毫无形象的坐在了沙发上。
这个动作说明她郁闷了。
弘贝勒仰天,自从由奶爸变成了男闺蜜,他就觉得自己振臂一呼的豪迈过去荡然无存了。
“怎么?后悔了?”
“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景佳人鄙视的看了他一眼:“我只是在想黄文越能去哪里?他应该还有同伴,可这个同伴是谁?”
弘贝勒无言。在心里替顾诚默默的点了根蜡。哥们儿,一路走好。这种缺心眼的女人哪点好了。满脑子都是与人斗其乐无穷,爱情是什么?能吃吗?这绝壁是她的心里话!
当事人毫无心理负担,作为旁观者就更是能省一事儿就省一事儿。
这世上,单恋的相爱不能相守的相守不能到老的,多了去了。景佳人的话虽绝情,但也只希望顾诚能就此想明白,平平静静的生活就好了。
家庭环境和父母的和谐,对子女的性格乃至行事习惯都是影响极大的。
顾诚自小爹不疼娘不爱的,有个爷爷,也不可能把全部的精力放在大孙子身上。这种人长大了,要么沉默不合群,要么笑里藏刀长成反社会变态。
顾诚一直在这二者之间徘徊。
他从不会主动伤害别人,也不会沉默的让人想不起他的存在。他的自我调节一直很好。直到景佳人没有余地的拒绝砸在他的心上。
他觉得自己要疯了。可是他还是一脸沉静。疯狂的情绪拉扯着他灵魂的每一根神经。
为什么?为什么不接受我?对流浪猫都能露出温和的笑意,为什么对我就这么残忍!
失败的爱情是某些人变态的开始。他们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被情绪的迷宫困住找不到出路。幻想世界的崩塌让他们没有一个支点可以继续支撑着自己向前。仇恨不甘报复的心思油然而生。
顾诚站在徐静禾的水晶棺前,露出一个极其温柔而又狰狞的笑容:“妈妈。我喜欢上了一个人。你还记不记得我九岁那年,放学回家大病了一场?你肯定不记得了。知道为什么我会生病吗?因为我看到有一个小孩,很秀气的小孩,我看到她很凶狠的揍了一个比她还要高大的学生。然后我被她发现了,她只是用黑漆漆的眼睛看了我一眼,那种眼神,就像是漠视一切。我当时觉得她很可怕,生病是被吓得。后来病好了,却一直忘不了那个眼神那个神情….妈妈,我会带她来见你的。你会知道,她有多好,比你好千倍万倍….”
徐静禾还是那样美艳。
唇上的口红颜色鲜丽,苍白的面色,微卷的长发,一切都被定格在了死去的那一瞬间。
顾诚转身,看到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人,惊恐的瞪大眼睛:“你?是你!”
对方穿着黑色的斗篷,房间里的灯光打在斗篷上,在他的脸上落下阴影。顾诚认出了他。
那人压低声音缓缓的笑了:“你想得到她吗?”
顾诚盯着他:“你想做什么?我绝不允许你伤害她!”
那人轻轻叹了口气:“我不会伤害她的。但我会帮你得到她,只要你站在我这边。”
“为什么?你想要什么?”
“唔,不愧是顾家的长孙,呵呵。”那人抹去斗篷上不存在的尘埃,轻声说:“我要她身上的….”
顾诚闭眼默然。
耳边回想起那人迷惑人心的话。你不想让她爱上你吗?你不想娶她为妻吗?你不想把她一辈子囚禁在身边只为你存在吗?别问我怎么知道你喜欢她,你自己知道答案。
我自己知道答案…..
我想,想让她眼里只有我的存在,想把她永远囚禁在我的身边,想撕掉她脸上的笑容冷漠看看她的心是不是真的就像石头般坚硬。
顾诚睁开眼睛,眼里充满了亮晶晶的光芒:“我答应你!”
我答应你….
一个嘶哑的声音同时响起。
穿斗篷的男人身上突然爆出强烈的紫光,伸出手把顾诚抱在怀里,然后一点一点将他的魂魄按进自己的身体。彻底融合之后,紫光才渐渐的淡了下来。
男人把斗篷上的帽子摘下,带着古怪的笑容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完美而又完整的自己。
男人低低的笑了,景铃,你的女儿还是被我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