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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睿王中蛊 安妙妙只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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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同一时间,内室里,云锦被安置在床上,安妙妙焦急又心疼,又是恐惧担忧的站在床榻边上,楚瑜仔细检查了云锦全身,最后告诉安妙妙一个震天的消息“血虚很严重,后果无法估计。”
安妙妙一下子瘫在地上,双眼无神,怎么办,怎么办?
楚瑜道“最后一个办法,用她至亲的心头血,做药引,估计可能会有效。”
安妙妙一下就从地上弹起来,一脸喜色“至亲的心头血,我的,我的……”
谁知楚瑜缓缓摇头,面露难色“宗主,不是楚瑜不用,实在是,宗主你的身子太弱,而且隐隐有邪风入体,如果此时用你的血做药引,不但不能救小姐,还会把病过给小姐,若是这样,小姐就更活不了了。”
她的血不能用,不能用~……
怎么办,怎么办?
眼看着小小的人儿在床上又睡着了,一脸安静的模样,只是露在外面的脸色尤其惨白,渐渐没了血色。安妙妙心一横,挽起袖子吼道“不能用也得用,这个档口,我不想让云锦的身份暴露,他会很危险的。”
若是太子还是任何一个别有用心的人,都会拿云锦来威胁晟睿,到时候,云锦就更比想活命,她哪怕是让云锦这般病死,不能让她落在别人手中。
楚瑜急的要哭“宗主,那睿王的血也是可以的啊……”
“不能用他的,坚决不能,楚瑜,我知道,血入药,用高温炖煮,是可以杀菌的,应该没什么影响。你快动手吧。”
楚瑜手一抖,安妙妙冷冷的瞪了她一眼,她的小心思都落在安妙妙眼里,看来楚瑜是诚心想要将云锦的身份拆穿,楚瑜委屈的哭起来“宗主,楚瑜只是想,让云锦小姐的身份告知睿王,这样,我们也不用成天抱着云锦小姐东躲西藏,宗主你也不用这般苦了,况且小姐你的身子,取血的话身子会越来越虚,楚瑜心疼你啊……”
她哭的这般委屈,安妙妙不忍苛责,顿了顿,冷声道“什么都别说了,按我说的办吧。”
这边大厅,晟睿和顾长风还在较量。
顾长风的事情,晟睿显然不信,摆着脸,面无表情。
顾长风笑笑,不予辩驳,端起茶盏慢慢品着。懒散道“睿王若能将付瑶伯母放了,顾某自会带令堂前来与睿王相见。”
晟睿挑眉,一副你你当我是白痴的表情。
确实,无凭无据的,你就要人家把杀母仇人给放了,搁谁都不会这样的。
好吧,再退一步,顾长风为了安妙妙,拼了。“不放付瑶伯母也行,但你要在此之前保证她的安全。至于安妙妙,我希望你能放了她,你知道,她说要与你成婚,只是随口说说罢了。”
顾长风伸手入怀,掏出刚才那个方方正正的锦盒,意思很明显,他要用这个盒子,来交换安妙妙。
只是一瞬间,顾长风早已看清形势,看似被莲花宗的姑娘包围住的王府,其实早已被晟睿操控在手了。其实想也是知道的,刚开始莲花宗得以进入王府,本就是晟睿故意为之,不然,在太子三千精兵的层层包围下,就凭几个莲花宗的姑娘,本事再大也进不来的。
而让她们进来,显然是晟睿早就打好的算盘。是要将他们一举抓获,以图要挟安妙妙换取更大的利益。
顾长风的话一出,晟睿自然也明白过来,当下也不客气,微微笑起来,跟明白人打交道就是痛快。
晟睿将盒子拿过来,轻轻打开,里面的珍珠果然华光四射,中间隐隐有一滴水珠模样来回滚动,平添几分清丽无双。
珍珠光芒四射,将晟睿的脸照的晶莹剔透,却看不清他的喜怒哀乐,看他不为所动的模样,就知道他并不相信这颗会是鱼人泪。
他没忘记在囚室中,顾长风说过,鱼人泪已经没有了。这颗再像,也不会是真的。
顾长风果然君子之风,坦荡荡的道“这颗是水琉璃。产自天山温泉底百米深处,性温,可解天下百毒。虽不比鱼人泪,但解西域胡人的兰玲玉,还是绰绰有余。”
“你是说,我父皇中的不是蛊毒,是西域胡人的兰玲玉?”晟睿身形一顿,有些莫名其妙。
西域胡人虽然在莫国边境一带经常走动,但从未曾涉足莫国,其国家甚至是穷荒僻壤,没有邦交,也和各国没有什么贸易往来,完全就是一个孤立的国家。
他的父皇,无端端怎么中了这种毒?他的父皇,不应该是身中残心蛊,而且应该是付瑶下的么?
见晟睿手上不再流血,顾长风这才继续道“给你父皇下毒的,是宫里的一位来自西域的胡族妃子,”
“付瑶?”晟睿搜索了一遍,也没想出哪个妃子。
“玫贵妃。”顾长风浅浅一笑,难怪晟睿这般怨恨安妙妙母女,显然他是认为付瑶是个恶毒到不可救药的女人,害了他的母妃还给他的父亲下毒。
也难怪这些年,付瑶都没死,显然不是晟睿仁慈,而是认为付瑶有解残心蛊的解药。
只是付瑶不禁骄傲,而且确实没有解药,才会无端端受了那么多苦。心下不禁有些不忍,看晟睿的眼光越加冰冷。
他讨厌极了这种自以为是的贵族,认为他们所看到的,所判断的,就都是真的,而不会去想背后的隐情。
只是这种单以表面论断事情的皇族,还能活到现在,也算稀有了。
什么?
晟睿挑眉。怎么回事?
顾长风给自己倒了杯茶,继续道“这个跟当年那件事有关系。”
顾长风坐直了身子,慢条斯理的说着当年的往事。
“当年,西域胡人冷家庄与千毒山有一段深仇大恨无法化解,双方都秉持了要将对方一网打尽的念头。但是苦于对手太强,中间又隔着千山万里,报仇一次代价太大。两方人马僵持不下之时,冷家派人乔装打扮混入了千毒山,因姿色出众,又善于媚术,将千毒山五毒教教主千傲天迷得团团转,成了千傲天的宠姬。
这个宠姬叫冷思思,见千傲天已经被自己控制住,便使计骗的千傲天说出了五毒教的镇教之宝残心蛊的秘密。千傲天一时不查着了道,将残心蛊的秘密和盘托出。冷思思见残心蛊得手,便连夜逃下山去。千傲天清醒后发觉上当,便大张旗鼓的开始追杀冷思思。冷思思无路可逃之时,却碰见江南穆家四少穆浔出门密寻自己的妹妹,四少出手救了冷思思,将她藏于穆家。所以千傲天上天入地也没找到冷思思的下落。穆家后来将冷思思送入宫中,成了皇帝的后妃。”
顾长风这么一说,晟睿便明白了“冷思思,是现在的玫贵妃?冒名顶替了穆家千金穆瑾玫?”
难怪他杀了鱼儿,玫贵妃居然没得到消息,原来,她与穆家根本几乎就断了联系。
原来这些年,看似强而有力的靠山,其实不过是张泡沫。心下不觉一沉。
顾长风继续道“冷思思费劲心思进宫,想要得到皇帝的宠爱,刚开始几年,皇帝为了安抚江南穆家,对冷思思颇为宠爱。但是时间久了,皇帝察觉到江南穆家越见衰弱,对皇权不惧威胁性,于是渐渐淡了对冷思思的心思。冷思思心下难平,恼恨穆家。
正巧这个时候付瑶是天下第一美人的名声传来,皇帝色迷心窍,竟生生将已经贵为人妇,已经生儿育女的付瑶宣进宫来,见其貌美,倾国倾城,便动了将其收进后宫的想法。但付瑶是个傲气之人,她深爱安景谦,抵死不从。皇帝气急,越是得不到的,越想得到,于是威逼利诱,不惜以安家上下和安妙妙的命威胁,逼迫她就范。
也正是因此,皇帝逼迫了付瑶,又怕安景谦为妻报仇,将他的丑事抖搂出来,于是逼迫安雅公主下嫁,去安抚安景谦,并许给他宰相之位。……”
“这些本王都知道。”晟睿冷声打断他的话。他想听重点。可是顾长风左言右语的,说的都是些他知道的事情。
“不,你不知道,这些都是表面的。”顾长风冷冷反斥回去“你以为安平公主下嫁给安景谦,真的只是为了安抚安景谦那么简单么?实际上,安平公主是为了避祸。她看见了当年一幕没人看见的一幕。”
“什么?”晟睿手一抖,顿觉伤口疼痛不已。
“因为安平公主看见了冷思思正抓了一只蛊虫,企图对你下手。”
晟睿猛的站起身,不可能,绝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别忘记,冷思思是从千毒山五毒教逃出来的,正是她偷了五毒教的镇教之宝残心蛊,才会被千傲天追杀!”
“那他对我下蛊作甚?”他当年还那么小,冷思思是疯了才会无缘无故对他下手?
顾长风一甩长袍,站了起来,与晟睿形成对峙,声音越变越冷。
越接近真相,心越不受控制。
“因为,杀你母妃的人,不是我娘,是冷思思。”一声颤抖的女音传来。两人皆侧头望去,安妙妙站在大厅之上,刚才两个人被自己营造的气氛震住,一时间,安妙妙进来多久,两人竟毫无所查。
安妙妙握紧双拳,藏在衣袖中,一双毫无血色的双唇被她死死咬住,双眼瞪得滚圆,隐隐有泪水滚动,愣是叫她一眨不眨的,憋在眼眶中不滴下来。
安妙妙仰头,深吸一口气,稍稍平复了自己的怒火后,才接着道“我娘是江南付家千金,与穆家小姐穆瑾玫是从小到大的好朋友。她自然是一眼就看出那个冷思思是假冒的穆瑾玫。冷思思为了保自己的秘密,想要对我娘痛下杀手,可惜她还没下手,便被千若兰识破。于是冷思思转头将千若兰划伤,把蛊下在了千若兰身上。我娘为了救千若兰,以身犯险,刺了她一刀,想要将蛊虫逼出来,可惜,最后关头被你搅乱。”
“胡说,本王不信!”晟睿忽觉自己全身都已经空虚,没有丝毫力气。也不知是刚才放了一碗血的缘故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只觉得心口隐隐犯疼,头重脚轻的晕眩感袭来,晟睿一个不稳,倒在太师椅上,一脸惨白。
明明母妃是被付瑶一刀刺中心脏而毙命的,怎么又是中了残心蛊呢?
母妃是五毒教的人,残心蛊也来自五毒教,他相信任何人会中残心蛊,也想不到自己的母妃会中残心蛊。
安妙妙的泪控制不住的流下来,顺着那条触目惊心的伤疤,滴落。将手中的匕首举起来,一步一步走到晟睿面前,晟睿愣愣的看着安妙妙的一举一动,心下闷闷的痛。安妙妙怎么看怎么像地狱里来的夺命使者,正一步一步走来,要夺走他的命。
只见安妙妙将匕首举到晟睿眼前,冰冷的开口“轩辕晟睿,你看清楚了,这把匕首,就是当年我娘刺进你母妃身体里的那把匕首。当年你母妃被千傲天带到五毒教,千傲天以己之身将蛊毒引到自己身上,生生受了这么多年的噬心蚀骨之痛。而这把当年留在你母妃身体上的匕首,则被千傲天给了千子墨。自皇陵之后,这把匕首便一直在我身上。”
安妙妙这样一说,晟睿这才认真瞧了瞧这把匕首。通体泛着寒光的匕首锋利而无情。匕身略短,柄部镀金,辍有宝石,另一面雕龙画凤,匕首尖部细细的刻着“幽兰若梦”。
这把匕首是千若兰所有。
确切的说,是千傲天送给妹妹的礼物。这么多年千若兰一直贴身保管。但是后来千若兰中了蛊毒,付瑶手足无措。而这解蛊虫的办法却是冷思思告诉付瑶的,将匕首插进蛊虫所在位置,将蛊虫用自己的心头血引出,一命换一命。
一命换一命,付瑶毫不犹豫这样做了,而这一幕,却正好是冷思思想要的。一箭双雕,她从来都将利益最大化。除去了付瑶,也除去了千若兰。
“这样说,是玫贵妃要杀本王母妃?哈哈,你以为这样说我就能信你么?别忘了,本王这些年可都在她的保护下长大,她没道理斩草不除根。”
这样说也不是没道理。愣是晟睿这样的人物,也无法抵挡仇恨带来的一切负面情绪。困扰了他十二年的仇恨,怎会被人三言两语便改变想法?
何况说出“真相”的,正是他恨了十二年的罪魁祸首的女儿。
愣是谁都会觉得她这是在脱罪。
心不由自主的揪了起来,狠狠的抽痛,晟睿瘫坐在椅子上,有些头晕目眩。心中越发恼怒,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隐隐有了发寒的迹象。安妙妙不由的紧张起来,顾长风已快她一步上前查看晟睿的情况,居然也一身冷汗,惊叫道“睿王晕过去了。”
好端端的,怎么会晕过去?
她这个身子一直很差,刚才还被晟睿打了一掌的人都还好好的站在这里,他怎么就晕了?
安妙妙快步上前,掀开他的袖子查看,猛的瞪大眼睛,果然,这只手上的心脉处有一处细小的割伤,而这,足以将一只小小的蛊虫放进他的身体里。
残心蛊!
晟睿中了残心蛊!
冷思思出手了!
残心蛊!天上地下,无药可解!
鱼人泪救了他的母妃,天上地下,再也没有第二颗鱼人泪可以救他了。
没药可解,没药可解!
那一条细长隐晦的经脉,一凸小小的蠕动正向前慢慢蠕动,仿佛一只遁地的小动物,匍匐前进。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朝心脏处靠近。
安妙妙瞪大双眼,死死的看着那只小虫子往前爬行,爬行,爬行,……
这只蛊虫已不是当初那只,经过了十二年的药养,哪怕还是被封存的幼虫,也不是当年那只可比。这只蛊虫更具有杀伤力,更强横,更迅速。
安妙妙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那只虫子,手中的匕首被她稳稳的握住,匕尖渐渐往下,目标那只蠕动的蛊虫。
顾长风猛的抱住安妙妙,声音里都带着丝丝恐惧“妙妙,你不能这样做!”
不能用自己的心头血去引出那只蛊虫。这无疑就是一命换一命。救了晟睿,安妙妙必死无疑。
他亲眼见过那只被蛊虫啃噬殆尽的千傲天的尸体,太恐怖,整个人连骨头都不剩,只剩下一身人皮,瘪瘪的躺在那水晶棺中,看起来恐怖,恶心,叫人头皮发麻。
此时的安妙妙全身上下透着一股坚定,萦绕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她的目标坚定,心性坚韧,任何人都无法打动她的决心。
她任顾长风抱着,一动也不动,只是声音却变得异常冰冷,那是顾长风从来都没听过的声音,空洞的仿佛自地狱里出来的,来自奈何桥畔孟婆的召唤。
安妙妙只说了一句话。她冷冷的说“轩辕晟睿不能死,他死了,我娘将一辈子背负杀人的罪名,没人能替她洗清罪孽。我要他活着,要他为自己的错付出代价。”
顾长风一愣,饶是再不甘愿,他没得选择。
安妙妙所有的付出,都是为了她的娘,眼看真相就在眼前,她怎么可能舍得放弃。
而眼前这个男人,是她放弃一切恩怨也要爱的男人,她不可能放任他被蛊虫啃噬殆尽。
她爱他,胜过她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