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RECKLESS》葵深

9、09

　　09

　　十一月的日本说不上特别地冷，但也绝对是该多穿点衣服的时候。

　　帝光把运动会放在这一月份举办，可能也是别有用意。

　　而这为期一周的运动会，也着实地让一些人兴奋了不久——天海在放学的时候注意到，很多社团都已经停止了活动，反而是操场上变得热闹了不少。

　　“啊你说什么，怎么可能呢，篮球部当然是训练如常啊……”

　　也许是因为校方特别重视篮球的原因，也许是篮球并没有被列入运动项目的原因，也许是那帮子热血少年们即便如此也放不下那颗滚烫的篮球之心，正当天海兴冲冲想等桃井妹子一起回家的时候被无情地告知篮球部依旧练习，当然经理也是要陪同着一起。

　　本来约好着要一起去逛那家新开的店的，想来如今也是不大可能了。

　　于是天海快速地理完包特意地避开那些熟悉的人群，怕被耽搁住，早早地便出了校门决定自己一个去随便逛逛。

　　然而却和往常一样，一旦买起东西后就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当天海提着大包小包走出最后一家店的时候，夜色也早已悄悄降临。她在心中掂量了下自己手中东西的价值，发现她早已赚不动那么多的钱去购买这些令人觉得奢侈的东西了，而从头到尾，她刷的也都是天海孝一那家伙给她的卡。

　　就像一个败家子一样，虽然她本来就是败家子。

　　挑了个街头偏僻的位置，借着明晃晃的路灯，透过已停业店面的玻璃橱窗她将旧的耳钉解下戴上那被售货小姐百般蛊惑着买下的小小的钻石蛇。像在家里一样一笔一笔认真地画着眼线，又一遍一遍认真地涂上口红。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感觉心里好难过。

　　哭不出来，就是心头被一股子悲伤压抑着，喘不过气来。

　　然后爱美地习惯性地给自己画妆打扮，毕竟这样子以后即使是在哭也是好看着的。

　　套着头戴式的白色耳机，在这被冷风呼呼吹着的季节耳朵还能够从音乐声中获取到不少的温暖，天海在回家的路上路过了那个青峰总是在那里打球的那个小小的篮球场。

　　“阿大啊，从小的时候就开始在那里打篮球了呢。”

　　想起小时候青峰的桃井脸上总是洋溢着愉悦而又怀念的表情，每当那个时候天海都不由自主地想要吐槽，现在不也是在不停地打球吗。

　　当那个棕色的小球仿佛被遗弃般安静地滚落在场外一动不动，天海猛地燃起了一阵冲动，于是她放下手中的东西走了几步，将球给拾了起来。

　　究竟是什么东西让他们充满着生命里去用汗拼搏——

　　她试着眯着眼确定了下不远处篮筐的位置，而抱着球的双手似乎没有实感一般。

　　在原地轻轻地一踮脚，她将球给抛了出去。

　　哐地一声，是重物撞击的声音。绕着篮筐转了一圈地球，可惜并没有顺着网内快速落下。

　　什么玩意——

　　天海在心里不屑，却透过余光发现有一道黑色的身影提起了她放在一边的东西。

　　“啧——投得真烂。”

　　当听见那无数次如梦魇般的声音时天海甚至有些不敢回头，然而她却也终是回了头，有些事就算有多不想要面对也还是要有面对的那一天的来临。

　　“灰崎，你看见我，看见黄濑，没有一点过意不去吗？”

　　她清晰地听见黑夜之中自己沙哑的嗓音，带着些求饶带着些无奈。

　　在记忆之中她好像从来没有对任何人如此低声下气过，即使是在和个性强硬的朝仓一起生活的日子里，年龄不大的她也依旧能因为一些小小的争端和朝仓吵得不可开交，即使是在一副严谨模样的天海孝一面前，她依旧能够面对滔滔不绝的大道理露出鄙夷的冷笑。

　　“你没有过意不去？好吧，我是真的怕了你了，我真的是非常，非常，非常，非常地后悔，”天海不由自主地深呼吸了一口，“后悔和你牵扯上。”

　　“你并没有多喜欢我吧？”天海皱了皱眉，“就算喜欢也是这具空有皮相的空壳，再加上你原本的目的应该是黄濑吧？”

　　凡是他所拥有的东西，你从来都是想要据为己有。

　　他喜欢的食物，他喜欢的东西，包括他喜欢的人。

　　——只可惜你和我都猜错了，他喜欢的人并不是我。

　　然而天海在一边自言自语地说了那么多，灰崎却并没有作任何的反应。

　　他就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一样，一步步地向前逼近，带着像往常一样浪荡的笑容，随意地提着天海的东西，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三十厘米时，他停了下来。

　　“有没有人说过，女孩子咄咄逼人起来的样子，大多都不太好看？”

　　哈什么东西。

　　也就在天海抬起头后仰视对方的同时，她看见了灰崎背对着的晚归回家路上路灯下望向这里的青峰，也就在她感到诧异的同时下一件更让她诧异的事发生了。

　　唇与唇相碰的感觉是很奇特的。

　　‘我与灰崎交往的那段日子里我们没有结果吻’这种话说出来天海自己也不信。

　　接吻这种事顺其自然，只要对方没有令自己感到十分地厌恶，无论喜不喜欢对方，其实都可以做得到。

　　当她凝视你的时候，当他拥抱你的时候，不管有没有爱，一种名为冲动的东西都能将一切理智给摧毁。

　　而那种湿漉漉的，对方将舌头伸向你向你索求的感觉，不能说好也不能说坏。

　　双手被对方大力地禁锢着，整个人被哐地一声压在了篮球外围的蓝网之上，天海没有做太大的抵抗，毕竟力量的差距是不可能轻易地消除。

　　她看见了青峰因为尴尬而转开的身影，渐渐地走远渐渐地离开她的视线，渐渐地被完全掩埋在黑色的静寂之中。

　　她感觉到了莫大的无助感。

　　-

　　久濑小姑娘兴致勃勃地拖着地和天海谈论起运动会的时候已经是很晚的点了，也就在天海刚刚挂掉和上条为时两个多小时的电话后，她高兴地说起了那件让天海感觉到浑身不舒服的事。

　　“运动会是明天对不对。”

　　久濑说这句话的时候眉眼带笑，疑问的话语却用肯定的语调，摆明着明明是知道却还是要再问一遍。

　　天海臭着脸窝在沙发的一角啃着苹果，一边帮趴在自己两腿上的Rudolf顺着毛，然后顺着顺着顺到一半，猛得意识到这样好像并不卫生。

　　“天海小姐要吃些什么吗，我可以做着帮忙带过去。可乐饼，鸡蛋卷……？”声音愈渐愈远，似乎是到厨房去忙活了。

　　——只要你不去那就什么都好了。

　　天海想是这样想的，但终是觉得坦荡荡地说出来似乎并不太好。

　　只不过她一遍又一遍地咒骂起那个热心邀请久濑明天去帝光参观运动会的那个不知名的女生了。
　　于是她赶忙着拿起手机给上条发去一则短信。

　　——小婊子明天要去我们学校了！

　　她本来没有想过在这个23点时分一向早睡早起的上条会给她回信息，然而那一刻恰巧上条并没有睡着，而且就连回复也快到让天海感到诧异。

　　果然是爱情使人复苏。天海立马作了判断。

　　经过上一次天海打人的事件后似乎把黄濑给感动到了，然后黄濑和上条就莫名其妙地复合了，想想关联好像并不大，但事实也就是如此。

　　——你是说那个玛丽苏小婊/子？

　　知我者，上条也。

　　天海回以一个痛苦的表情。

　　——勾引你哥不成现在想要去勾引我们学校的那些少男少女？

　　天海回以一个‘你懂的’表情。

　　——你居然还没有把她给辞退！

　　说起这件事天海就想要怒摔手机。——人员紧缺雇不到和蔼可亲的阿姨们，能雇得到都是些比那个小婊/子还要婊的波霸妹子们。

　　天海发誓她说这句话并不是因为她嫉妒那些波霸妹子们拥有的她所没有的大胸，而是真的都是群看着房子不错觉得雇主应该很有钱的货色。

　　她自个儿一个人打理整个家的卫生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

　　再说了，天海圭佑又没有真的很傻逼地给诱惑下来，他只不过带着灿烂的微笑多看了几眼……而已。

　　——看来明天我得把我家小凉太给看牢了。也正好见识见识你口中的小骚货是如何地貌美如花。

　　——这样啊，看来我明天必须把她带去凉太面前晃上一圈两圈了。

　　“天海小姐！手卷寿司还需要吗！”

　　背对着别人说坏话难免会感到心虚，在听见久濑那尖锐的一声天海一手抖手机便重重地哐当一声砸到了陶瓷地板上，特别地清脆，清脆到天海的心也跟着颤了一下。

　　她顾不上去捡手机只是傻愣愣地转过头，“你明天什么时候来？”

　　“大概是中午的时候吧，明天天气挺不好的如果感觉冷的话在之前给我打给电话，我帮忙带上件外套。”

　　久濑将做好的寿司小心翼翼地摆放在玻璃茶几上，用着和煦的微笑温柔的声音一副恬静地样子说着。

　　“早点去睡吧。”

　　也就是这种让人觉得乖巧可人的样子，天海也算是知道为什么上条给久濑取名叫玛丽苏小婊子，而且是在她没有告诉上条她哥哥回去后给她打了好几个连环call只为拿到那小婊/子手机号的，前提之上。

　　天海摆了摆手，示意对方可以离开。

　　她弯腰捡起手机，一闪一闪的亮光提醒着已有新的信息的到来。

　　-

　　校长先生声情并茂的发言可谓是又臭又长，而他老人家甚至自我感觉良好到用澎湃激昂的语调把自己给感动到了。

　　感叹完创校多少年以来的风雨路程，感叹完有多么多么多品学兼优的学生，他最终还是下了讲台。天海无法不脑补他因为自己的演讲稿而激动得流泪的场景。

　　而开幕式并没有就此结束，她无聊地用手肘顶了顶站在她一旁的上条。

　　“凉太他那个老爸老妈还有那两个老姐今天真的要来？”

　　“骗你干什么！”上条撇了天海一眼，一副明知故问的表情。

　　然后天海露出了嫌弃的表情，吸了下鼻子，“难怪了，我昨天收到你短信时还不信，然后今天就看见了反常地画了妆……”

　　“哼要你管。”上条横了天海一眼，却明显地脸上露出了红晕，似乎并没有生气反而无法抑制地害羞了起来。

　　“哟哟哟害羞了……不错嘛长大了！”天海轻轻地吹了个口哨，调侃道，但转瞬之间，她又换上了严肃的神情，“呐，不过枝美子我提醒你，要小心凉太的那个大姐。”

　　“啊？怎么说。”

　　天海紧盯着上条充满疑问的黑色瞳孔，思绪仿佛回到了很久以前。

　　其实那个很久并不算久，只是刚升上的初一她和黄濑一起拍摄了属于他们两个的第一次杂志内页的那个时期。

　　姐姐对于弟弟的宠爱，要说恐怖也是挺恐怖的。

　　天海那时候只是按照摄影师所说的挽上了对方的臂膀，就差点被那从人群中冒出的目光给射杀死了。

　　明明她开始当模特也是拜黄濑姐姐所赐。

　　啊，不对，明确来说是拜那个和蔼可亲的二姐所赐。

　　当两位姐姐凑合在一起搞起了歪脑筋想把弟弟的照片送去艺人公司时，选定的照片却被二姐偷梁换柱了。

　　毕竟这样的照片给别人看不太好。

　　于是二姐偷偷地拿出了信封里装的那一沓照片中某一张小黄濑出浴后的半裸照，把一张小黄濑洋溢着充满二逼气息欢乐放学回家照给塞了进去。

　　不过她没有注意，照片里除了黄濑还有一旁紧跟其后也同样笑得二逼的天海和上条。

　　对，还有上条。

　　这也是天海一直没有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上条的原因，毕竟在三个人中，还是有人将优劣给判断了出来了。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和黄濑自那一次之后鲜少再有过的合作了。

　　天海不难想象那是黄濑的那个大姐在从中捣乱，毕竟关系很好的两个模特，又是来自同一个公司，不让他们两个合作似乎也不怎么说得过去。

　　虽然姐姐也并没有做什么不好的事情，而且自天海全当那是对于弟弟的占有欲后，她自己本身也就释然了。

　　不过上条不一样。

　　“没什么，只不过你要小心了。毕竟你是黄濑的女朋友，不是别人。”

　　上条对于那像是没回答一样的回答，抽了抽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