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爱》芳馨常在

14、第 14 章

　　金子谦出了家门，就跑到了附近的公园。
　　这个公园已经建好十多年了，小时候父母经常带着金子谦来玩。金子谦小时候很喜欢荡秋千，好像要飞起来一样，但刚开始自己一个人却荡不起来，总是要父母其中一人在后面推着才可以。不过读初中后就再也没玩过，一是学习压力开始大了，二是这里的秋千总是些小孩子在玩，已经初中的大孩子金子谦也不好意思和小孩子抢。
　　现在的秋千架也不是以前那样了，不过位置没变就是了。以前只有一排三个，是木的板凳，现在已经有两排了，是铁凳子，油上鲜艳的油漆。
　　金子谦还是坐在小时候经常坐的那个位置，只是那张铁凳子总是让他觉得很冰冷。
　　突然，一件带着温热气息的深蓝色西装外套罩在自己身上，金子谦吓了一跳，才发现郑昊翊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身后。
　　“你，呃……”金子谦对于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感到很吃惊，郑昊翊这样的人，很显然和这样休闲娱乐的小公园不搭。
　　郑昊翊问道：“怎么在这里？”
　　“睡不着，出来走走。”金子谦说道，他不知道郑昊翊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当然，他也不关心这个问题，他不想独自在家，于是跑了出来在这里呆着。
　　此时的金子谦其实是希望有个人能陪着他的，但他却找不到那么一个人。当然，这个人肯定不会是郑昊翊就是了。他说不上恨郑昊翊，他知道发生在他身上的一切不能怪郑昊翊，更进一步说，郑昊翊帮助了自己很多，自己反而应该感谢他，但这个人却会提醒他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他的突然出现，让金子谦很无措。
　　但是金子谦很确定，郑昊翊的突然出现，没让他觉得厌恶，甚至，遇到一个认识的人，在这样黑暗的晚上也是让人安慰的，或者，他迫切地希望有个人在身边，即使那个人是郑昊翊也好。
　　而在郑昊翊看来，金子谦应该是在医院照顾自己母亲的，不然也是要回去夜惑继续上班的。
　　金子谦发现，遇到郑昊翊以后，这个男人好像总是会在自己需要的时候出现，他抬头看着郑昊翊，说道：“你陪我说说话好不好？”
　　郑昊翊看着金子谦有些迷惘的眼神，点点头。
　　其实郑昊翊并没有陪金子谦说话，应该是在听金子谦说话而已。金子谦说得很没有逻辑，但郑昊翊却没有打断他，就那样静静地听着他说话，听他说小时候这个公园怎么样，金家父母的车祸，在学校虽然有时会逃课可是成绩还是不错的，没有钱给母亲手术只能接受季傛的提议去夜惑出卖自己，其实会怨恨为什么自己要遇到这些事，母亲最后还是走了只留下了自己孤零零一个人。
　　开始还是很平静地语调，渐渐地就难过起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流泪，直到郑昊翊压着自己的头埋在身上，轻轻地对金子谦说：“想哭就哭吧。”
　　金子谦才知道自己原来在哭。
　　父母车祸时并没有流下的泪水，母亲去世时也没有流下的泪水，在听到郑昊翊的话后，金子谦才大哭了出来。温热的泪水越来越多，透过衬衫粘在了郑昊翊的腹部。
　　看着在自己眼前流泪的人，郑昊翊有一瞬间突然觉得很抱歉，因为自己曾经强迫金子谦，即使那时的他并不知道金子谦有那么多的苦衷，只单纯地以为金子谦是自愿出来卖的。
　　哭声渐渐地下去，金子谦哭累了，低声地啜泣着，身体不能自主地一抽一抽，很难受，可是心里却轻松了不少。
　　郑昊翊用手轻轻扫着金子谦的背，帮他顺气。
　　金子谦哭完，才发现自己弄湿了郑昊翊的衬衣，也觉得刚刚的那些话不应该对郑昊翊说，有些懊恼和不好意思。
　　金子谦没有说话，反而是郑昊翊开口：“季傛那里不要再去上班了，我会和他说的。”
　　金子谦听完，抬头看着郑昊翊说：“不用了。钱我已经还了，”想了想又说道，“我不想回去那里，本来就算没办法才这样做，父母车祸的赔偿金一下来，我就把钱还了。”
　　郑昊翊看着金子谦哭得通红的眼睛，透着委屈，像只没人要的小狗一般，就想到了那天晚上哭着拒绝自己的人，只是当时他说的不要自己并没有理会，于是脱口而出：“对不起。”
　　金子谦有点反应不过来，不明白郑昊翊为何突然道歉。
　　郑昊翊继续说：“那天晚上的事情，对不起，我不应该强迫你。”
　　金子谦愣了愣，笑了，却透出丝丝苦意，“我总是想，如果赔偿金能早点下来就好了，或者那个负责保险的人没有捐款逃跑，那我就不用这样了。现在又想，如果那天晚上我像现在这样哭着把事情告诉你，或者你就会放过我了。可是现实却没有如果，老实说，虽然理论上你并没有错，但情感上我还是不能接受，而且那天晚上，不是你也可能是别人。”
　　郑昊翊突然莫名地为自己成为他的第一个男人而感到高兴，当然，面上依然不露情绪，看金子谦被风吹得打了个寒颤，说道：“不要呆在这里了，我送你回家。”
　　金子谦摇摇头说：“就是不想一个人在家里才跑出来的。”夏天已经过去了，虽然白天的天气还很炎热，但晚上的风还是让人觉得有凉意，但比起在那个只有自己的家里，在这里吹吹风反而让金子谦觉得更舒服。
　　郑昊翊想了想说：“那去我家吧。”看金子谦听到后睁大眼睛又解释道：“我家现在就一个人住，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
　　金子谦觉得跟他回家不妥，他们的关系不是朋友，甚至还有些尴尬，连面也不过是见了两次，但就像郑昊翊所说的那样，自己一个人在这里也不是办法，而且不知道是不是父母的离开让金子谦觉得格外孤单，即使面对着这样一个似乎并不合理的提议，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步行回到场馆外的停车场，停车场很空旷，白天停满的车现在就只剩下几辆，金子谦发现郑昊翊的车还是那天的奥迪。
　　郑昊翊发动车后就打开了音乐，不是什么流行歌，没有歌手演唱的声音，只是段很轻柔的钢琴声，听得金子谦昏昏欲睡，很快就歪着脑袋睡了过去。
　　郑昊翊看金子谦睡着，把音乐声调小，车速也慢了下来，平缓地开着。
　　二十分钟后，车子开进了君裕花园。郑昊翊正式工作后，在这里买了个单位，方便自己上下班。他家房产很多，不过大多是别墅型，郑昊翊总觉得别墅要一家人住，一个人的话太空旷了，于是又弄了这么个单位。
　　郑昊翊停好车，发现金子谦依然睡着，只好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金子谦微微嘟了下嘴，用手揉了揉眼睛，嘟喃了声：“到了？”
　　郑昊翊看着他孩子气的行为有些好笑，回答道：“到了。上去洗个澡再睡吧。”
　　虽然是楼盘房，但郑昊翊买下的这个单位却装修得很好，就是进屋前的那扇防盗门都装了指纹识别系统。三房两厅的格局，大的套房是郑昊翊现在住的，两个小房间一个作书房一个作客房。每个星期有钟点工过来清洁，所以房子显得很整洁，并不像单身男人住的样子。因为朴佑仟有时会过来这里，所以客房的一切也用不着整理就可以直接住人了。
　　金子谦的身高和身形和朴佑仟差不多，郑昊翊打开客房的衣柜，那里有几套朴佑仟换洗的衣服，想了想，却又把衣柜关上，进去自己房间拿了套衣服给金子谦。
　　金子谦洗澡很快，就穿着郑昊翊的衣服出来，明显大了一个码，手和脚都遮了一半，不过还能凑合着穿。
　　金子谦没有洗头，因为白天的时候已经洗过一次，现在也就不愿再洗了，躺在床上就不想动了。
　　郑昊翊怕金子谦睡不好，打算热杯牛奶，才发现自己的冰箱只有纯净水和啤酒，只好作罢，帮金子谦关上灯，掩上了房门退了出去。
　　黑暗中，金子谦睁着眼睛，他并不困，白天在家里睡了一次，刚刚在车上又睡了一下，本来就睡够了，加上洗了澡，人又精神了些，只是身体却很累，感觉软绵绵地不想动。黑暗中其实什么都看不见，很细心地听，却能听到外面的动静，似乎是郑昊翊走动的声音，金子谦莫名地觉得安心，经过了今天晚上，他甚至觉得郑昊翊是个很温柔很体贴的人。
　　第二天天还没亮金子谦就起来了，轻手轻脚地把自己整理好，在床前柜子那里找到了纸笔，想了想，写了句“谢谢，郑先生。”落款写着金子谦。
　　金子谦看着纸条上的字，遇到郑昊翊后，和他说的最多的，似乎就是谢谢了。把昨晚郑昊翊拿来的衣服叠好放在床头，再把写好的纸条压在衣服下，露出一大半，然后才开门离开。
　　这样做是有些失礼，至少是应该等郑昊翊醒了亲自道谢再走的，不过经过了昨晚的事，金子谦觉得有些难面对郑昊翊，不是别人对你不好，而是自己最糟糕的一面给人看到了，那个人还是一副优秀的样子，怎么都觉得有些难为情，也就趁着人还没醒的时候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