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爱》芳馨常在

13、第 13 章

　　金子谦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手上居然挂着点滴。
　　“啊，你醒了！”还是那个年轻的实习小护士，发现金子谦醒了，很是惊喜。
　　“我怎么了？”
　　小护士调整了一下点滴的滴速，说道：“医生说你是疲劳过度加上心理压力过大，所以晕过去了，好好休息几天就没事了。你都睡了十二个小时了。”
　　金子谦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十点了，从早上到现在，可不是十二个小时了，才猛然想起早上母亲的手术，急忙挣扎起来问道：“我妈妈的怎么样了？”
　　小护士对于金子谦这种不爱惜自己身体的行为很不满，压着金子谦打点滴的手说：“小心点！你妈妈的手术做完了，不过我不负责你妈妈那个病床也不是很清楚，听说好像还是要观察一段时间，要看病人的意志，不过具体情况还是要问主治医生。我说，你也担心下自己吧，早上你晕了过去吓我一大跳呢。幸好那个先生扶着你，不然你要是撞到头那就麻烦了。”
　　“啊，对了，你和那个先生是什么关系啊，他是干什么的啊？好像很忙的样子，就半个小时就有好几通电话催着他回去开会，本来他还不放心你，后来被催的没办法才离开的，离开前还给我留了联系电话，让我交给你，说是有什么问题可以联系他。”
　　小护士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张纸条递给金子谦，还叽叽咋咋地说着：“他好帅哦，不知道有没有女朋友，看起来也很有钱的样子但是又不像一般那些富二代，对我们也很礼貌，一副教养很好的样子，还要那么高，简直和我昨天看的那本小说里的男主角一模一样啊！”
　　金子谦看着手中的纸条，一串数字组成的手机号码，落款人是郑昊翊，然后再无其他。金子谦听着小护士有些犯花痴的话，自嘲地笑笑。他怎么能和小护士说，那个男人和自己的关系就是一夜情，甚至连他叫郑昊翊自己也是刚刚知道，之前的自己只知道那些人都叫他郑少，好吧，应该还是很有钱的人就是了。

　　打完点滴后，金子谦询问了主治医生，母亲的手术还是成功的，但却不像一般电视上演的那样，手术成功麻药过了病人就能苏醒，金妈妈还是昏迷状态，手术不过是把脑部的淤血去除，但手术后还会不会出血，连主治医生也不能肯定，只能说先观察一段时间。
　　因为之前的那通电话，至少短时间内没有人会强迫金子谦回夜惑，金子谦看着郑昊翊留下的纸条，想着是不是应该要致电去道谢，但犹豫良久也没有勇气拨通那个电话，还是放弃了，最后拿着手机编辑短信，删删减减一个小时，不过是发送了“谢谢”二字，得到的回复是“好好休息，注意身体”。
　　金子谦想着怎么回复，却发现可以回复的不过也是“好的，谢谢”几个字，索性也就不回复了。
　　每天在医院照顾着金母，给她买些鲜花插上，和她说话，当然，只是金子谦一个人在说。ICU有几个护士四十多岁，看着金子谦都感觉心疼，母爱泛滥起来就会把自己家里煲的汤带过来给金子谦喝，看金子谦晚上都坐在凳子上趴在自己母亲的病床边睡觉得可怜，也就让金子谦晚上睡在另一张空病床上不算钱。
　　可是命运有时候就是那么残酷，金妈妈在手术后一个星期颅内再次出血，抢救不回来了。
　　金子谦呆呆地看着母亲脸上被盖上白布，甚至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几个医生护士看金子谦这样，只能安慰让他节哀顺变，要照顾好自己，不要让家里其他人当心。可是他们不知道，金子谦的家人，从来就只有自己的父母，现在两人都不在了，金子谦想找个家人商量后事都找不到。
　　刚好肇事方的赔偿也在前两天下来了，判了十二万，两条人命，十二万这个数目很少，可是肇事方本来生活就不富裕，这十万也是东拼西凑才出来的。肇事司机被判刑五年，司机的老婆带着两个还没上学的孩子找到了金子谦，就在医院那里跪着求金子谦不要上诉，金子谦恨着肇事者，可是面对着那个精神颓靡哭泣的女人，还有两个什么也不懂就只会跟着哭的孩子，也只好接下那十二万元。
　　拿着十万元，金子谦第一件事就是去夜惑，找了季傛，直接把十万现金还给了他。季傛挑了挑眉，把钱收下，本来还想讨点利息，但想到之前郑昊翊那通明着让自己照顾金子谦暗着却是要自己不能为难他的电话，觉得还是算了，看着金子谦通红的眼睛，在社会打滚十几年的人精还是没说什么放了金子谦走。
　　剩下的两万，金子谦本想把医院的费用结清，结果办理手续的时候一结算，才发现自己还欠着医院三万多，就算算上这两万，也还差一万多。金子谦手足无措的时候，还是那个实习的小护士偷偷地给郑昊翊打了电话，很快就有人送来了四万的现金，把费用清算了。
　　金子谦最后还是拨通了郑昊翊的电话，虽然不想接受这样的帮忙，但现实却无法让你选择。金昊翊道了谢，并承诺会尽快还钱。郑昊翊当然不会在意那几万，他们这些人有时开一瓶红酒的价格都超过这个，只是听着金子谦那认真的声音，硬是把准备说出口的不用还咽下，应了一个好字。
　　金子谦最后选择把自己父母火化，拿着两人的骨灰就回了家，他不是不想把两人安葬，但他手上的钱很少，而买一块墓地弄下来没有个三五万还不行。
　　半个多月没有人打扫的房子积了薄薄的尘，金子谦稍微打扫了一下，洗了个澡，便倒在床上睡了过去。他的头很痛，父母的死，自己曾经为了钱出卖自己的身体，现在只剩下那么一万多要如何生活下去，很多纷乱的东西占据着脑海，理不清头绪，但多日的劳累，还是让金子谦很快睡了过去。
　　金子谦昏昏沉沉地睡着，做了很多梦，小时候父母牵着自己去公园看金鱼，小学时候母亲第一次帮自己系红领巾，初中因为贪玩把腿摔骨折了被父亲责骂，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是全家的欢笑，到最后父母被车撞倒在地一片鲜红的血液。
　　金子谦惊醒了，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身上全是冷汗。环顾四周，房子安静得让人害怕，只有床头的闹钟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在黑夜中尤为清晰。
　　其实金子谦并没有睡很久，也就六个小时，现在也才晚上九点钟。但金子谦很害怕，屋子里就只有自己一个人，安静得让人觉得心慌。他急匆匆地下床穿上拖鞋，甚至连外套也没有穿，抓过放在床头的钥匙就跑出了家门。

　　此时，郑昊翊正和他刚交往的女朋友吃完晚饭。二十四岁的女生，才刚从大学毕业步入工作，既有属于学生的清纯气息，又有成熟女人的魅力，而最吸引人的当然是外貌，这也是郑昊翊当初会选择她的原因。
　　两人吃完晚饭，本来要去看歌剧，郑昊翊对这种高雅的艺术其实并不感兴趣，他更热衷于留意美国的股市，看着股市上线条的变化，去考验自己的鉴别能力，不过他的女朋友喻洛妍大学辅修舞台表演，很喜欢歌剧，他也就陪着她去了。结果其中一个主角在上台前却不慎摔倒，歌剧的表演也只能临时取消了。当时郑昊翊和喻洛妍都已经进场了，得知取消的消息，喻洛妍很是失望。
　　两人步出场馆，郑昊翊看喻洛妍还是满脸失望的表情，说道：“下次我再陪你看吧。”
　　喻洛妍听后只微微一笑，她知道这不过是郑昊翊的安慰之语，两人交往快两个月了，算上今天，也不过是第三次约会。她知道郑昊翊刚接手工作很忙，所以她愿意配合他的时间安排，因为她喜欢郑昊翊，从第一次见到他开始。
　　喻洛妍没有抱怨，反而微微侧头看着郑昊翊说道：“那一言为定哦！”
　　交往的时间虽然不多，但郑昊翊对喻洛妍还是满意的，出来出色的外貌，气质也很好，最重要的是懂得进退，不会像其他女生那样因为这样那样的小问题而抱怨。郑昊翊点点头，“好。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开车过来。”
　　喻洛妍看着郑昊翊刚毅的侧脸，她知道郑昊翊开车过来就是要送自己回家，她却不想回家，她想和他多呆一会，于是说道：“昊翊，陪我走走吧。”
　　郑昊翊没有拒绝，两人就漫步到了附近的一个公园。
　　公园不算大，白天大多是父母陪着孩子在玩，而这个时间小孩都准备睡觉了，公园里自然没什么人，很安静，走着抬头就能看到月明星稀。
　　喻洛妍穿着高跟鞋，刚刚走在鹅卵路上差点扭到脚，郑昊翊也就伸手牵着她。喻洛妍心里砰砰直跳，她不是没有和男人牵过手，只是因为对方是自己喜欢的人，心里还是难掩激动。走到金鱼池前，郑昊翊却突然停了下来。
　　喻洛妍问道：“怎么了？”
　　郑昊翊微微皱眉，放开牵着喻洛妍的手，对她说道：“不好意思，看到一个朋友，你先回去好吗？”
　　喻洛妍向四周看了看，公园内人不多，三三两两的大多是情侣，其实她对郑昊翊的交友圈并不熟悉，只是奇怪在这种地方郑昊翊居然会遇到朋友。当然，就算她熟悉也没用，因为郑昊翊看到的是金鱼池侧面秋千架上坐着的金昊翊。
　　喻洛妍想说让郑昊翊介绍下吧，虽然不知道他愿不愿意，但也不算失礼。可是郑昊翊已经拿起手机叫了司机。这时候说不想离开，就有些不懂眼色了。喻洛妍咽下想说的话，点点头着答应了。
　　郑昊翊陪着喻洛妍走到了公园门口，司机来得很快，还不到十分钟，黑色的奔驰已经到了。
　　喻洛妍并不想离开，但她更不想让郑昊翊觉得自己是个蛮缠的人，只好落落大方地上了车，微笑着和郑昊翊道别。
　　郑昊翊的视力很好，虽然隔的距离有点远，坐在秋千架上的人还低着头，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是金子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