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美妇人卫氏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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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楚尔走后，康熙兴致大好，满心畅快，全无半点儿倦意。亲自到西暖阁探视了太皇太后，宫女禀奏道：太皇太后已进药后安然入睡，脉息平静，无甚不妥。康熙闻听，心内更喜，越发感念起普楚尔来。想起她花样容貌、玉样人品，更待刚刚的种种意想不到的销魂，更对上苍感激不尽。心里默念道：可见朕为黎民苍生，兢兢业业、殚精竭虑之心，祖宗、上天都是感知的。故而赐来此女，为朕解难分忧。即命李德全：马上代朕到坤宁宫的神龛前敬香。
李德全一时不知皇上何意，虽揣着满心的不解，也只得去了。
坤宁宫内供奉的皆是满洲家神塑像。在李德全等汉人太监看来，皆是横眉立目、披头散发，各个狰狞可怕，不类庙里供奉的菩萨那般慈眉善目。加之坤宁宫内光线幽暗，平日里总有些诡异的味道。白日里去了都有些不自在，更何况深夜时分，天色已然漆黑一片？无奈君意不可违，李德全只得忍着怕，进得坤宁宫去，跪在地上上了香。待上完了香，眼皮也不敢抬，缩着脖子，立即退身而出。
没走了几步，只听得“哐当——”一声，大殿内的一扇小窗突然开了。李德全唬了一跳，定睛细瞧，方才好歹定住了心神，过去飞快地阖好了窗子。待走出宫外，抬头见雨后天空一片清澈，月朗星稀，静静的一丝儿风都没有。回想起那突然而开的窗子，以及皇上因何深夜令自己上香的种种费解之处，头皮一阵发麻，心里万般恐惧，却也不得带出来。硬撑着走到通往慈宁宫的夹道处。举着灯的小太监，拖着长长一道影，走在最前头。突然只听“扑楞楞——”一声，一只老鸹从头顶飞过殿去。把众人皆是吓了一跳。李德全一句“肏人鬼——”的咒骂已到嘴边，却又想起着老鸹被满洲人视为神鸟，皇帝逢年节都要以神肉供奉，自己又因何敢骂？少不得硬咽了回去，一路心惊肉跳不止。及看见了慈宁宫的灯光，却再难忍住，飞也似地甩开脚步，带着几个小太监跟班往东暖阁复命去了。
轻轻挑开暖阁的绣帘，迎面映入眼帘的是几盏明亮的宫灯。康熙端坐在窗前的榻上，正在一丝不苟翻阅炕桌上摆放的奏折。看得这熟悉的一幕，李德全心里立刻平静下来，一股重未体验过的安全感，油然而生。对眼前这自小侍奉的主子，敬畏之上，又多了一分亲切。
蹑手蹑脚地走过去，用身上带的竹剪子，理了理康熙近前的一只红烛，烛光立即平和安静起来。康熙满意地“嗯”了一声，仍举着一只御笔在折子上继续写着朱批。
“回皇上，奴才已在坤宁宫的神佛前代皇上进了香。”李德全躬着身子，轻声回禀道。
“嗯——”康熙仍在思忖、斟酌着，并不曾抬头。
“已是三更了，皇上早些歇息吧——”李德全又低声劝道。
康熙奋笔疾书起来，并不曾回答他。
李德全只得识趣地闭了嘴，默默地看着康熙写完了奏折，方才又说道：“皇上——”
康熙正在兴致勃勃，听到他几次三番的唠叨，早已不耐烦起来，低声训斥道：“今日越发絮叨起来，朕乃万民之主，社稷之主，怎敢须臾懈怠？你以为皇上是个清闲差事么？”
李德全“噗通——”一声双膝跪地，谢罪道：“奴才愚钝，只是一心想着皇上的身子。国事繁重，太皇太后、太后又接连病了，皇上国事、家事都要亲身过问，既做贤君，又做仁臣，奴才只是担心皇上累着……皇上是天下人的主子是康熙元年以后的事，可皇上自生下来，就是奴才的主子啊……奴才的心……”说着一阵伤心委屈，竟垂下泪来。
康熙先是一愣，继而“噗哧——”一声，望着李德全笑了。
“白天事情多，晚间看折子的时间自然拖延了。朕依你便是，何必哭哭啼啼得象个女人？”康熙放下朱笔，调侃道。
李德全闻听康熙之言，也是破涕为笑，讪讪道：“奴才一时情急，故而——”说着便上来，伺候康熙更衣。
康熙见他一时又笑了，心里甚为李德全的忠诚所感动，只是不便明言。只是打趣道：“尽管悲啼，只是不要把鼻涕揩在朕衣衫上——”
李德全胖胖的脸上，笑得眼睛眯成了一道缝。回道：“奴才有几条贱命，敢污秽了皇上？只是——”
“什么？”康熙半歪在炕上，不经意地问。
“只是，老爷子自己个儿的朱笔，却写在袍子上啦——”李德全讪笑着，一时高兴，竟如同儿时一般，称呼起康熙“老爷子”来。双手托着康熙常服的里子，递到康熙眼前——
只间宝蓝色常夹服内，月白的宫绸里子上，几点猩红的斑驳，触目惊心。
康熙抬眼一见，脑子里“轰——”的一声。心下顿如明镜一般：这何曾是朱墨呢？想到方才激情之下、慌乱之中，自己竟如同初经风月的少年，心性皆迷失在那光滑如缎、柔若无骨的肌肤中，未曾想到她的处子之身，如何禁得自己如此热烈放纵的索要？此时，她一人孤身栖于宫人下房，想必身上不适，更引得满心凄凉。如此自己实在是一个太粗心的情人了。
因而，脸上微微发起烧来，心里想：朕如何不愿交颈而眠，只是，身为皇上、皇后自然有许多不得已之处，碍着人情，但愿普楚尔能懂得自己的苦心。口中只是喃喃说道：“朕实在是太粗心了——”
却伸出手去，接过那袍子摩挲不止，满心地怜爱只想着那同样柔润滑腻的玉人儿……
凑至面前，只闻见那袍袖间仍带着一缕挥之不去的幽香甜腻，如同普楚尔就在身边一般，不禁轻声吟道：
“夜深江上解愁思，拾得红蕖香惹衣。”
李德全听不大懂，只以为康熙心里不畅快了，一时后悔自己多嘴，回道：“都怨奴才，皇上不必介怀，令浣衣局清洁后，必是崭新如初的……”
康熙却摆手道：“不必，你与朕收好便是。朕自有道理。”
李德全又是不解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美妇人卫氏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