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寞寞 雪千寻》墨夜言

23、第十九章： 风起云涌暗波起

　　楔子：

　　人生几何，花开花落，
　　为红尘琐时忧心重重，愁容满面。
　　为尘缘盛事，喜上眉梢乐心颜。

　　一世人生，有风雨交加，有霜雪侵骨，
　　有时惊涛骇浪，有时风平浪静。
　　浪涛中的勇士。都是溶入人海中的精英。
　　每个人生，都不会一帆风顺，
　　但也有阳光雨露，彩霞满天。

　　人这一生，得失由命，
　　失之不必为此存太多伤心，
　　得之亦不必存太高的期望。
　　有古文曰：“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正文:
　　“站住!”夭夭又一次被骆妤乔她们拦住了去路。站在对面的女孩，依旧是那副略显傲慢的脸，明明是她们挡在了前面，表情上却还是一副不耐烦。其实从小到大,只要夭夭落单,总会不知在哪个犄角就会被她们堵住,然后那么不冷不淡的嘲讽几句。夭夭其实也不清楚自己什么地方招惹了她们,总之从一开始的相间一直再到纪念的相处下来，两拨人就是处处不对盘。以前所有人住在宅院同一间屋子的时候,夭夭就已经很注意和她们保持着距离。骆妤乔她们既然觉得和自己不是一路人,自己更不想和她们有什么牵扯,然后这几年有意无意的, 骆妤乔总会一有机会就向夭夭展示着她对自己的各种不满和敌意，不过基本都是在暗处，然而像今天这样光天化日，念儿她们都在自己跟前的情况之下,就被拦住去路,却是从来没有过的。
　　念儿立刻紧张的站在了夭夭的面前,原本跟夭夭她们还有几步距离的雅薇,婉仪也赶紧快步走了过来,和她们站在了一处。夭夭觉得她们今天的阻拦应该不是一时起意。夭夭留神看了一下周围，由于课程的安排,男孩今天去了另外一边,距离太远,生儿无法察觉这边的情况。由于这几年生儿的越发长进,男孩堆里已经没人敢在欺负他,女孩这边更是一般情况下不敢轻易惹他。陌远今天不在去了外面,寞阡白天一般也是找不着踪迹。夭夭单方面的想息事宁人,今天估计不能成行,况且她也不想就这么纵容了她们去。
　　骆妤乔身边的一个女孩名唤张靖雅的撇撇嘴角,明明也是官家出身,有着好的相貌,却偏偏有着市井之气。如今她看着夭夭, 声音尖锐,明显着比骆妤乔要存不住气, “那个谁，你不是和生儿感情很好吗？怎么今天他没跟着你啊？”夭夭淡淡瞥了张靖雅一眼，那个女孩她们都认识，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竟然对生儿存了心思。几次三番的纠缠，弄得生儿都不大敢往夭夭这边去，生怕又被她跟着，为此念儿她们早就看这个女孩不顺眼，就是因为她，弄得跟大家一起长大的生儿都少了联系。夭夭懒得搭理她的无聊言语，感觉好友的名字从她嘴里说出，都是一种亵渎。看着夭夭她们没有回应，另一个女孩刘淑若又迫不及待的发声，“陌远呢，陌远不是很护着你吗？怎么他今天也不在你身边啊？”明明是问句，字里行间却有着幸灾乐祸和得意，听到陌远的名字，夭夭更是生气，陌远的名字，也是你配叫的，平时他在的时候，别说喊他的名字，就连多看他几眼也没见眼前这个盛气凌人的丫头有那个勇气。出于意料的是，这次夭夭想要回敬的话语还在嘴边，骆妤乔却首先冲了回去。“闭嘴，你也配提他！”夭夭她们立刻目瞪口呆，没想到对待这个事情上，骆妤乔竟然和她们有着奇怪的一致。她旁边一直没说话的王清旋拉了拉刘淑若的手，刘淑若立刻住了口，好像也知道多言了，犯了自家“老大”的禁忌。夭夭看着骆妤乔明显愠怒的脸色，觉得事情好像更有点出乎自己意料。
　　生儿由最初对自己的依赖到现在对自己的百般宠让，陌远对自己始终的保护和教导，寞阡对自己如一的温柔和呵护，夭夭都把他们当作是自己人生的必然组成，很难想象如果有一天他们离开了自己或是被别人抢走了，自己会是如何心伤。可是现在已经长大，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撒泼打滚的缠着他们，他们会有自己的人生和取舍，以他们目前的人才模样，以后都会有很多追随的姑娘，到时自己又该如何自处。现在眼前的这几个不就是这样。寞阡现在主要是不露面，可是这么多年来，所有的人几乎也都了解到，这个最为神秘的人儿，就会是以后所有人的统帅。因为没有见过，暂时还没有人把心思打到他的身上，但是光就是他明显比陌远还要高出一大截的身份以及最让女孩们感兴趣的神秘，已经让所有女孩无数次的议论，夭夭已经听到过多次。
　　骆妤乔皱着眉头，想要把夭夭单独叫到一边，念儿紧张的抓着夭夭不放，被夭夭笑笑的推开了，现在夭夭的个子已经和骆妤乔差不多高，再也不像刚来那时，一个大点高点壮点，一个小小矮矮瘦瘦。论武功，夭夭虽说不能比骆妤乔高出多少，但是因为陌远格外严苛的调教，也绝对不会让骆妤乔占了便宜。夭夭不想再这么拖下去，天天如此，一直感觉有股冷冷的视线盯在自己的身上，真真的如芒在背，如果今天能够说开解决最好，尽管这种可能不大。
　　骆妤乔身边的人依旧和念儿她们保持着对峙，同时也都在留意观察着骆妤乔和夭夭这边的情况。
　　“我知道你和那个人的事情！” 骆妤乔边说边直视着夭夭的眼睛，似乎想从夭夭的表情上看出蛛丝马迹。
　　那个人？骆妤乔说的是谁？寞阡吗？她怎么知道？夭夭暗自有些心惊，但表面上还是没有任何变化。骆妤乔这个人她是知道的，不知是不是从小就有了言传家教，小小的她就已经很会抓获人心，她身边忠心耿耿的那三个就是证明，她还很会观察人的表情，因此经常猫在哪个角落，小心观察着身边的人，夭夭已经不止一次的发现每次学武的时候，骆妤乔都会特别专注的看向自己这边。夭夭不清楚骆妤乔这话说得是什么意思，更不理解的是，此时她说的如果是寞阡，从来不屑于世事的寞阡又和她们之间的事情有何瓜葛。
　　夭夭吃不准情况，又怕被套了话去，还思考随便说点什么打算哄弄过去，结果没想到今天的骆妤乔格外的存不住气，好象急着要证明什么，确定什么，没等到夭夭的回答，又自顾自的询问下去：“既然有了他，为什么又缠着陌远？”听到她的话，夭夭彻底愣怔了，陌远？缠？怎么个情况？看着眼前因为得不到回答而明显面露焦急的少女，夭夭第一次真真正正的开始有点接触到骆妤乔的心理。一直的敌视，一直关注的视线，可是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之前竟然没有一点感觉。不管是以前在宅院还是在这里，陌远其实在表面上对所有人都有着疏离，即使指导武功，陌远对待其他人也还是一样尽心尽力，即使他对自己稍微有一点点的特别教导，要不是很用心的观察，根本就不能被发现了去。骆妤乔一向自视很高，本以为所有的人都入不了她的眼，平时也不见她对陌远有多亲近，可能就是因为她固执着保持自己的矜持，所以直到现在，不是她说，根本所有人都看不出她的心思。
　　夭夭此刻有点明白她对自己的敌视，在她的眼里，自己就是个乡野的卑贱小丫头，却好运气的有着那么多人的关切，有始终和自己站在一起的生儿，因为夭夭的不喜欢，一直和骆妤乔那边所有人保持距离；有从一开始就保护自己的陌远，除了对自己有过其他的表情，对待所有人都一贯严肃；还有寞阡，更是让骆妤乔她们绞尽脑汁也无法得见一面最后不得不放弃，而在寞阡身上，夭夭更是得到了即使是家人也不能完全给予的爱护和关心。
　　夭夭不知道今天的骆妤乔是怎么了，隐藏了那么多年的心事，怎么就会在今天那么直白的就表现了出来，其实大家的年龄还小，虽然都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可是这时候的小儿女心思大家一般都会默契的先藏在心里。夭夭一直以为自己就已经很直白了，没想到在这点上，骆妤乔才是其中之最，本以为她只会整天拿出一副大家闺秀的仪态，只是因为还没到关键时，真正豁出去的骆妤乔，绝对会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我没有缠着陌远。”这话说出去，夭夭自己都觉得有点轻飘飘的，虽然本来就是事实，可是怎么就那么没有真实感呢，一个是冷峻的少年，一个是活蹦乱跳的小丫头，这放着谁来看，好象夭夭都是死死跟着缠着的那个。果不其然的，对面的骆妤乔冷冷的哼了一声。唉。不信就不信吧，夭夭在心里叹气，我凭什么要向你解释，陌远不愿意挨着你，是你自己的问题，虽然我的身边有寞阡，但是陌远也是真心关心自己的人，凭什么我就要置陌远不理。只有陌远不烦我，还愿意跟我当朋友，我夭夭一定还会像现在这样，真心真意的对待所有珍惜自己的人。
　　夭夭觉得今天的话题格外的没有意思，转身就要离开，可是对面的女孩可不打算就这么让他离去。“离他远远的，否则你会后悔！” 骆妤乔强硬的抓住了正准备转身的夭夭，一只手狠狠的掐住了夭夭的手腕，直叫毫无防备的夭夭痛呼出声。好在声音不大，否则念儿她们听到跑过来，两边弄不好得打一架。现在犯了错，可没人求情，夭夭也不会傻的跟自己过不去。
　　当然，夭夭也是个暴脾气，使劲一把耍开了骆妤乔的手，骆妤乔没想到眼前这个小丫头也会反抗，脸上的表情更是气急败坏。夭夭看到她的表情，气更是不打一处来，一手叉腰，拿出以前跟琴姨住在村里时，学一个泼妇打架时当时看来的样子，一手指着骆妤乔字正腔圆的大声开口，一声大喊就跟个炮仗似的：“骆妤乔！甭以为我以前躲着你，现在避着你，不就是本姑娘怕了你！哼！要不是怕念儿生儿她们跟着受罚，陌远寞阡跟着难做，我早就收拾你了！”夭夭这话其实也不是虚张声势，要不是有所顾及，她早就拿出以前在家里当小霸王似的各种娇纵，她夭夭什么时候当过缩着头的小委屈虫。夭夭心里想着，以前本姑娘也是在家里被宠的没天没地的，家里的仆从还不知谁比谁多呢，家里当官的了不起啊，可还听过我爹爹的名字？以前来我家里的各个都是大官，爹爹都不让我和哥哥正眼看看，保不定来往送礼的还有你们家呢？现在本姑娘到了这处，起码知道收起以前在家当大家小姐的所有坏习气，亏得你和比我大呢，这点道理都不懂，真真叫我夭夭看不起。夭夭心理的话比实际说出的要多，不过寞阡教过自己，冲动的时候，心里的话最好只要说出一半，省得后悔。所有的话说出口，夭夭又自己掂量了一下，恩！蛮有气势！看来自己还是蛮有当泼妇的潜质，好在生儿、陌远，寞阡都不在，否则生儿一定会忘记男子汉的尊严，再次化身爱哭鬼，以为自己中了邪了；陌远一定会一把扛起自己，以为自己发了病，去找医生医治；寞阡一定会又是药丸又是内力的给自己又吃又输的折腾个不停，外加再把自己捆在他的身边几天，因为他可能怀疑自己是走火入魔，一定要好好照看。
　　听到这边的动静，念儿她们还有骆妤乔那边的人都立刻跑了过来，生儿那边也因为开始进行休息而向这边走过来，好象是因为看到这边的情况有些怪异，本来闲适的脚步变成了快跑，转眼间就已经在双方还没搞清楚刚才什么状况的时候，一下子站到了夭夭的身边。
　　生儿守护的姿势很是明显，表情更是严肃，他慢慢的移动，直到把夭夭，念儿她们全隐在自己的身后。夭夭还没大看过生儿这样的表情，在她的印象中，生儿一直是柔和的，面对自己的时候，不管自己如何胡闹，他都好象是根本没有脾气，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也由生儿对夭夭单方面的倚赖，变成了夭夭现在对他各种使小性子，生儿对她百般宠让。在与这几个男孩的相处中，其实跟生儿，夭夭是最轻松的，如果不是因为他是男孩，他跟自己的关系绝对会超过自己跟念儿。自己在陌远和寞阡的面前，总还是想尽可能的拿出自己比较好的一面，尽管寞阡对自己更宠溺一些，可不知为什么，自己总想在他的面前让自己更美好一点。
　　生儿冷冷的注视着对面的几个女孩，油然而生的气场，首先就让骆妤乔那边一直挂心生儿的张靖雅却了步，胆怯是会传染的，慢慢的，其他两个女孩刘淑若，王清旋也跟着开始后退。其实这些人根本不是生儿的对手，生儿的思想很是单纯，没有什么好男不跟女斗，只要是惹了自己想保护的人，不管男女，他都会收拾。对面的人好象也知道这一点，也知道“好女”不吃眼前亏的道理，一个两个都开始偷偷的拉扯骆妤乔的衣袖。骆妤乔没有退缩，看着眼前的生儿，看着站在生儿身后的夭夭，眼睛一眨不眨，默默握起了拳头。夭夭，你何德何能，竟让这么多人为你守护，眼前的生儿如此，他也如此，我骆妤乔哪一点不如你，那一个人我目前还不敢动，他，我还不舍得动，不过这个生儿….. 骆妤乔冷冷的大笑出声，直叫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尖锐声音弄的不知所措，笑够了，骆妤乔冷冷的瞥了一眼夭夭，又定定的看了一眼生儿，转身带着其他几人离去。
　　夭夭被骆妤乔临走的几个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不安的抓住了生儿的手，生儿只当她还在害怕，回过头来，给了她一个格外让人安心的微笑。“不怕。有我在！”日光下的生儿，由于刚才跑的急，额头上的发丝，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小小的汗珠，在阳光的反射下，发出点点的光，生儿的笑有着女孩的甜美，但也有着少年独特的清新，一下就让夭夭的心格外安宁，可能是自己多想了吧。
　　颜姨还有启叔已经多日不见了，好象就是某一次照常的离开以后就没有回来，陌远还有寞阡最近也被在不断催促着离开，好象京城那边发生了很多的事情。陌远、寞阡的心里还是有一些不安，可是又找不出哪里出了什么纰漏。再又一次的马车来接时，陌远、寞阡还是一起离开了，都来不及跟正在上课的孩子们告别。孩子们回来后，看到的就已经是驯马场里完全陌生的人，原来的守卫也已经全部换了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