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芳华》李洛谦

5、chapter 5

　　洗漱过后，一家人一起用早餐。
　　司晨嘱咐管家备了醒酒茶，李玉喝完后，宿醉的头痛才好些。
　　李默这时从二楼下来。
　　“你们真早啊。”
　　“三叔早。”李玄礼貌地唤了声。对这个陌生的叔叔，他没有一丝的生分。
　　李默走近来，摸摸李玄的头，说：“小玄早。”
　　“小默，今天有空吗？跟我回公司看看吧。”
　　“二哥，你别那么残忍啊，我刚回来，你就要抓我去做苦力，公司不缺人吧。”李默无奈地笑着，表情甚为夸张。
　　司晨在一旁没作声，接过管家端来的豆浆也给李默倒了一杯。
　　李玉又说：“那你就休息几天，缺什么跟管家说，让他帮你张罗。”
　　管家接话道：“是呀，三少爷，缺什么只管招呼我。”
　　李默点头笑笑，说：“这是咱们家，自然不见外，二哥你客气了。”
　　其实司晨心里明白，以李默的性格，他应该是说“这是我家”的。

　　送李玉出门，招呼完上门的家教，早上的事差不多忙完了。
　　司晨坐在花园里捧着一本《吉檀迦利》。她很喜欢忙碌过后在这里看书。
　　前年，李玉叫人把花园改建了一下。以前露天的小花园，现在盖成了温室。一年四季，喜欢什么就种什么。蔓藤窸窸窣窣爬过头顶，给司晨提供了方便，不用担心光线过强。
　　“你原来在这里。”身后响起李默的声音。
　　司晨抬了头，微笑道：“有事吗？”
　　是啊，有事吗，你有事吗？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这句话以后落空了。
　　这个女人，早已越过自己的身影，站在了李玉的身后。李默原以为小花园里她不会对他生分的，他以为她至少会说一句“恩，我在这里”。
　　“嗯……小玄现在在学什么？”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李默拣了个不会让自己火大的开头。
　　司晨看了看手表，说：“这个时候应该在学文学吧，那位家教是教文学、法文和哲学的。”
　　“哲学？”
　　“恩，两个小时后是学哲学。”
　　李默对这个答案有些讶异。
　　“一个五岁的孩子，你指望他会了解万学之学吗？”
　　司晨只是微笑。
　　“没有强迫他要了解，只希望他有一个概念。”
　　“什么概念？”
　　“如果硬要形容，我希望他能知道所有东西都是有理由的。”
　　“所有东西都是有理由的，所有的东西都是有理由的？呵呵，不见得吧，当初你弃我如敝屐时，我找不到任何理由。”李默冷笑着说出这句话，很佩服自己不管开了什么话题，最终都能绕回到这个可恶的女人身上，心里立马燃烧一把怒火。
　　司晨淡下笑容，头微微低下，一副怯怯无措的摸样。在李默眼里，这幅外表之下，其实是拒人千里。
　　李默深深吸了两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都快六年了，那件事还没把你折磨够吗？你这个孬种！活该你被甩！
　　“你看的什么书？”李默拿起司晨手里的书，随意翻了翻，眼睛定格在某页。
　　……
　　我旅行的时间很长，旅途也是很长的。
　　天刚破晓，我就驱车起行，穿遍广漠的世界，在许多星球之上，留下辙痕。
　　离你最近的地方，路途最远，最简单的音调，需要最艰苦的练习。
　　旅客要在每个生人门口敲叩，才能敲到自己的家门，人要在外面到处漂流，最后才能走到最深的内殿。
　　我的眼睛向空阔处四望，最后才合上眼说：“你原来在这里！”
　　这句问话和呼唤“呵，在哪儿呢？”融化在千股的泪泉里，和你保证的回答“我在这里！”的洪流，一同泛滥了全世界。（泰戈尔《吉檀迦利》，冰心译，12章）
　　……
　　李默苦笑了一下，感觉连文字都在嘲笑自己。
　　现在算什么？还想乞得她的怜悯？追问她当初决定的理由？
　　她早就不属于自己了，从跨出家门开始流浪的那刻开始，不，应该更早些，从她对自己说：“我要结婚了，和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