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渡歌》浮栖

8、青鱼喝了孟婆的汤

　　死生轮回，天道有之。

　　那一天，我看着随了我一千年的青鱼身，知道这一切都不再属于我。今生此身已了，来世是何归处？

　　自我摔碎了孟婆盛汤的碗，来世于我，已是奢望。

　　乱天道、逆轮回，轻者永无修身之灵，一念成魔，与天地众生为敌；重者则化作荒魂，形气俱散，仅存渺渺鼻息，游荡三界之间，飘零千年方可重入正道。

　　这天规，我也是那时才知道的。

　　我算是后者。阎王老儿清算我那漫漫一生的时候，说我身上尚有几条人命的债未了，本应来世再还，可奈何我来世邈远，此间便一并罚了去。

　　随他们吧，我又何曾在乎这些？

　　我在乎的，从始至终，不过那抹白影而已。即便此身不复，我仍旧忘不掉。

　　不过，后来我也倦了。

　　空荡荡的西湖水底，着实无趣了些。那湾泥潭还在，我每夜都会睡在那里。

　　嗯……好像也没有什么事了。

　　毕竟又快一个千年了，那烟火人间早已是沧海桑田。那些不该动的情，不该起的怨，纠缠着我这千百年来的每一次午夜梦回。痛过之后，也该走了。

　　“自性发时，业识来空。”玄道读经的模样早已模糊不清，只有这话依稀尚存。

　　“谢谢。”我仰望着湖面上的斑驳星光，笑着点了点头。

　　走了。走吧。

　　奈何桥旁，我一口饮尽孟婆碗中的汤，与她释然相望。

　　“来世再见。”

　　“好。”